第5章 西北錘王！
從國營飯店出來，孫少平拎著一兜子白面膜找了處乾淨的路邊坐下，剛吃完，多少有點暈碳。
他摸了摸兜里的一小沓毛票子，這是他這一年辛苦攢下來的家底，經過剛才這頓消費，此時兜里只剩下兩塊二毛錢了。
雖然在村初中當老師，但雙水村中學只是民辦中學，財政方面沒有政府兜底，老師們的工資和口糧全靠公社承擔，相比於公辦教師的商品糧和月薪40塊的高工資，他們的待遇就要差上不少。
自己一個月工資是6塊，學校不提供口糧，吃住都在老孫家，白天去學校上課，晚上回到家裡那個小土洞當土撥鼠。
從今年年初高中畢業，二月份成為民辦初中教師以來，到現在一共上了十個月班，總計工資六十元，但家裡因為自己和蘭香上學，以及大哥孫少安結婚，欠了一屁股饑荒的原因，孫少平每月的工資基本全數交給了老爹還債。
雖然老爹孫玉厚沒有主動要求孫少平承擔家裡的債務，西北的漢子習慣了打碎了牙往肚裡咽，身為父親的老孫頭拉不下臉在兒子身上吸血。
但孫少平自小就懂事，也明白家裡的不容易，因此除了偶爾會在身上留幾毛錢應急之外，其他錢他都主動交給孫玉厚，去緩解家裡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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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十個月下來，孫少平身上總共才攢下四塊兩毛錢，其中一塊還是他穿過來截留下來的，嚴格算起來，孫少平九個月成功攢下了三塊兩毛錢巨資。
今天一頓飯干出去兩塊！
哈哈！
呲著牙樂了一會兒，感覺休息的差不多了，肚子也沒有表現出異常，孫少平拍了拍屁股站起來，猶豫了一下，轉身朝著雙水村的方向走去。
本來想著要不要給家裡置辦點東西，奶奶的眼疾已經很嚴重了，鎮上也有藥店，但想了想他又放棄了。
他必須給兜里留一點余錢，以防在進城之後遇到突發事件，至於奶奶的病……只能等他手裡錢多了，再想辦法醫治了……
「唉……」
嘆了一口氣，孫少平看了看四周無人，轉手將一兜子白饃放進空間，順便查看一下裡面各位「實驗體」的狀態。
水池裡的小魚體型沒有多少變化，或許是時間不夠的原因，倒是精神肉眼可見的活躍，尤其是投餵了樹葉的五個魚池，魚兒時不時躍出水面，看起來格外亢奮。
而掛在籠子裡的甲蟲則對比更加明顯，餵了樹葉的幾隻明顯活躍得多，不僅到處爬，還啃噬著籠子試圖從裡面逃出來，而沒有餵樹葉的幾隻則蔫蔫兒的趴在籠中。
少平看著幾隻發蔫的蟲子，又看了看池中遊動的小魚，想了想，伸手撈了一捧湖水，用指尖彈著灑在籠子中。
隨著湖水灑下，幾隻沒餵過樹葉的甲蟲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撲上去就大口啜飲起了湖水，原本耷拉的觸角直愣愣豎起歡快地擺動，那副反差的樣子看得少平一陣愣神。
接下來的時間，孫少平刻意放慢腳步，時不時將心神沉入空間觀察幾隻蟲子的狀態。
自從吃了他灑的幾滴湖水之後，那幾隻甲蟲明顯積極了不少，雖然還是不如餵了葉子的那幾隻，但比起之前的狀態儼然天差地別了。
「看來空間裡的湖水能增強生物的活性？」
暫時記下這個猜想，具體的結論還要等到明後天，等所有實驗體全部產生變化之後再看。
但就目前湖水錶現出來的效果，孫少平心裡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心起來。
雖然沒有用植物實驗，但閱盡網文的他對於空間這種東西還是頗為了解的，它們的效果基本大同小異，既然湖水能增強活性，那豈不是天然的灌溉聖物？
無論是麥子還是種菜，都是一條光明的出路啊。
要是樹葉的效果再確認……
「嘿嘿嘿……」
美滋滋地想著事情，回去的路上孫少平又沒忍住下了河灘，利用系統空間的感知距離，將「視野」中看見的小魚都一股腦收進了空間中。
暫且將它們丟到湖中養著，等自己的實驗結束了，再正式開始自己的系統養魚大業！
這個時代的肉類物資極度缺乏，尤其是陝北這種自然環境惡劣的地區，有的家庭一年都吃不上幾頓肉，不是吃不起，而是買不到！
如今的物資都要優先支援建設，剩下的那點肉天不亮就被有關係的人提前訂走了，沒門路的人家兜里揣著錢都沒地方買，至於去河裡釣魚……
老實講，就原西縣周邊的東拉河、哭咽河乃至更高一級的原西河和無定河的魚情而言，釣一整天撈上來的魚還不夠抵這一天耽誤的工分和消耗的身體能量，純屬賠本買賣。
也不是沒有人用漁網撈魚，但前提是他們不怕被舉報，不然一個挖社會主義牆角，侵占集體財產的帽子扣下來，說不得還得搭上百十來斤的爛命。
因此，只要自己的系統養魚大業能成，去了原西縣，乃至黃原縣售賣，根本不用愁銷路，只要注意點別被聯防辦的當場逮住，有著系統這樣絕佳的藏匿空間，他連別人的舉報都不怕！
只要不被抓現行，生意大大地有！！！
一路抓魚耗費不少時間，等他進入雙水村地界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上工的社員們也荷著一身沉重的疲憊，三三兩兩往家裡趕。
路過大隊部的時候，經典NPC孫玉亭準時刷新，他正蹲在隊部大樹下的一個石磨盤上和人說著什麼，孫少平瞥了一眼，好像是田家的一個漢子。
孫玉亭看見少平過來，條件反射地站起身來，剛想迎上來，就見孫少平抿著嘴揉著肚子，一臉「求接濟」的表情。
他連忙緊急剎車，大聲跟那個田家漢子招呼一聲，轉身就鑽進了大隊部，連個招呼也沒打。
孫少平看著那個灰撲撲落荒而逃的身影，笑著聳了聳肩，揣著手邁開步子。
回家……
走到崗子下面的時候，孫少平趁沒人注意，將之前買的白面饅頭拿出五個，想了想，又拿出兩個，一齊裝在布兜里，拎著走進了院壩。
孫玉厚已經回來了，老媽正打了水給他洗漱，窯洞門口的土台上坐著一個年輕魁梧的漢子，看見孫少平進來便站起身。
「哥……」
孫少平跟孫少安打招呼，揚了揚手中的布兜子。
「少平回來了？這一天沒見你，去干甚了這是？袋子裡裝的啥？」
孫少安聲音洪亮，說話間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精氣神，見弟弟過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順手接過了他手裡的布兜子，打開往裡頭看了眼。
下一瞬，孫少安的臉一下就黑了。
「白面饃？！少平！」
「不是我當哥的說你，你怎麼這麼亂花錢呢？咱們莊戶人家，苦哈哈地裡頭刨食，怎麼敢這樣大手大腳？」
「你一個月六塊錢工資，家裡還是這個爛包光景，爸爸那麼大歲數了，蘭香還在長身體，奶奶半癱在炕上，你還在外面這樣花錢？」
「少平！你別看你現在大了，再大我也是你哥，你長大了不懂事，哥也要捶你……」
孫少平看著紅臉的大哥，聽著這熟悉的話語，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是這個味道……西北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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