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控制變量法
孫少平快步下了崗子,乾瘦的身體在清晨的冷風中就像一路飄下去似的。
田家圪嶗第一生產隊的大多數人都已經醒了,這個年代的人少有睡懶覺的。
雖然現在已經進入十一月,地里的活計基本已經結束了,但莊農人一年少有能夠閒下來的時間。
今年九月份田福堂組織村民炸山堆壩,如今趁著冬季枯水期,公社組織社員參與水壩清淤和加固工作,基本上七點就得到現場上工。
即便以東拉河和哭咽河的水量,以及這幾年原西縣的爛糟天氣,那幾個水壩的作用貌似並沒有公社幹部描繪的那麼重要,但雙水村的村民還是為這項工作傾注了足夠的積極性。
工分倒還是其次,實在是這塊地方乾旱太久了,萬一今年修好了水壩,明年就有雨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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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綢繆嘛,總不能等雨水來了,又來一次潰壩淹死人的悲劇。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會和孫少平打招呼,少平胡亂應和著,一路腳下不停,直奔不遠處的東拉河而去。
他要做一個實驗來驗證空間的真實效果,那導致甲蟲體型暴增的到底是空間本身,還是那株不知名的樹,亦或是空間中的湖水。
只是一個簡單的對照實驗而已,控制變量法,初中物理就學過。
河灘距離老孫家不遠,孫少平加快腳程,十幾分鐘便走到了。
既然要做生物實驗,他自然是要選對自己有用的實驗對象,而在原西縣這片地界上,能夠對目前的自己有用的貌似也就只有魚了。
他所在的雙水村有兩條河流過,分別叫做東拉河和哭咽河。
兩條河的名稱來源沒有多少意思,就像它們自身的情況一樣,總是顯得貧瘠而單調。
兩條河都是黃河的三級支流,在繞過雙水村之後,它們便會匯進原西縣不遠的原西河,然後一併進入無定河,最後匯入黃河東流去。
與原西河以及無定河相比,雙水村的母親河無論是徑流量還是水流穩定性都弱得可憐,哭咽河在過去的幾年乾旱期甚至長期斷流,稍大一點的東拉河也勉強苟延殘喘。
這樣的兩條河,其中的本土魚類自然少得可憐。
但孫少平並不為此擔憂,只要自己的實驗結束,查明白了導致甲蟲異變的因素,那即便是再小的魚,只要經過空間內轉一圈,出來的也會是十幾斤的大魚!
這是一條絕對的生財之道啊!
現在別說雙水村和石圪節公社了,就是原西縣都不見得有多富裕,家家都沒有餘糧啊。
尤其是這個買肉還需要肉票的時代,只要他能將經過空間培育的魚拿去縣裡黑市上,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搶手貨。
至於魚沒有足夠的油做起來腥?
這個時代的人還沒有那麼挑剔。
現在是上工高峰期,孫少平沒有選擇就地開工,而是沿著東拉河谷一直往北走,直到徹底出了雙水村地界,面前的東拉河谷都開始變窄了,他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這裡已經是東拉河的下游地段了,即便匯集了哭咽河的水量,面前的河水還是流量可憐。
孫少平沒興趣感慨乾旱年代人們的各憑本事,他坐在河邊歇了片刻,感覺體力稍稍恢復了一些,便尋了一處河流轉彎的緩水處,蹲下身將手伸進水中。
水很涼!十一月的陝北,冬老爺已經開始發力了。
但心很熱!因為孫少平的「視野」中出現了幾條魚的身影。
孫少平前世並不是陝北人,對於本地的魚種了解有限,因此對於出現在視野中的魚兒基本認不出來,但想來無外乎本地的土鯽魚、沙棒子(條鰍)、泥鰍之類的魚種。
沒說的,快到碗裡來!
河中水流微微翕動,幾條手指長短的小魚便出現在了空間之中,被孫少平隨手丟進了小湖中。
收了幾條魚,他並沒有停下動作,反正空間能夠加快動物長勢這件事是事實,只是需要找具體影響因素罷了,自己索性就一次性多收點魚,也省得後續還要多次往這邊跑。
接下來的時間,孫少平蹲著身子沿著河谷一路搜尋,但凡出現在他「視野」中的魚兒,來者不拒全部被他收進了空間中。
幾條泥鰍?
收了!
一隻土鲶?
收了!
黃鱔?好東西啊。
收了!
一直到好半天沒再發現魚影,孫少平這才退後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河灘上。
將心神沉入空間之中,此時的湖面顯得格外熱鬧,原本空無一物的湖水中至少被放進了數百條各色魚種,孫少平一進來就能感受到一股清晰的生命力。
或許因為空間的原因,時不時有小魚甩著尾巴躍出水面,放肆地表達著自己的興奮和喜悅。
觀察了片刻,除了明顯激動之外,被他收進來的魚兒並沒有其他異樣,孫少平這才正式開始了他的實驗。
他在空間之中言出法隨,心念一動,湖心島邊緣便迅速開闢出十個兩米見方的魚池,揮手在每個魚池中放進幾條魚。
而後抬手從大樹上摘下五片葉子,撕成碎片之後投進前五個魚池中,池中的魚兒一見樹葉碎屑便瘋了一般衝上去搶奪,一時間幾個魚池中水花四濺。
這是實驗樹葉對空間中生物的影響。
接下來還要實驗湖水。
這個實驗就用不到魚了,他重新用上了老演員——幾隻藏在河岸石土縫隙中的甲蟲。
將機制甲蟲分門別類安置,幾隻照常餵了樹葉,其餘幾隻則不餵樹葉,而是用草籠子吊起來。
這樣既能和魚做一個對照實驗,查看樹葉的影響是不是適合所有物種,也能分析出湖水對於兩種生物的影響情況。
畢竟昨晚的那隻甲蟲在吃完樹葉之後有沒有喝湖水,孫少平自己並不知道。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從空間中退出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現在萬事俱備,就看明天的實驗結果了,等徹底確定了空間的功能,他便能夠悄咪咪開始自己的掙錢大業了。
忙活了許久,本就沒貨的肚子開始瘋狂抗議起來,孫少平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還沒過晌午。
家裡人都去壩上上工了,中午不回來,現在回家除了奶奶,灶上顯然沒有自己的吃食,而且現在回去,萬一碰見公社的人,說不定還得被拉著去壩上勞動……
孫少平現在是村初中的教員,在小學教書也是有工分的,基本抵得上一個壯勞力,因此嚴格意義上講,他在下學之後是不需要再參加公社勞動的。
但現在這個時代,社員們高喊著發揚作風,自己真要是被堵著,要是拒絕別人一起上工的邀請,說不得要被扣一個破壞農業生產建設,逃避集體事業的帽子來。
而自己這身子,怕不是會被累死在壩上!
那索性就先不回去了!
摸了摸兜里攢下來的幾張毛票子,孫少平從河谷爬上大路,看了看方向,朝著北邊走去。
這裡距離米家鎮不遠,相比於雙水村,米家鎮好歹是個集鎮,條件比這土圪嶗要好一些,鎮上好歹有幾個小館子,孫少平決定吃點好吃的,給自己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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