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迷宮
是度假酒店的房間,她醒來了。
時祺起身下床,看向窗外。
燈火通明,夜晚的城市亮如白晝。
她穿好外套,準備去看看寧溯幾人的情況。
打開酒店房門的一瞬間,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出現在視野里。
時祺立刻把門關上。
大概是睡蒙了,意識還不清醒。
她冷靜了兩秒,再次打開門。
依舊是狹長幽深的走廊。
靠!
夢中夢?
她走到隔壁,一把推開門,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接連推開三道門,都是走廊。
她不得不承認,不是鬼打牆,勝似鬼打牆。
她拿出武器,沿著走廊往前走。
沒有出現怪物。
出現的是一行浮在空中的字:【你的理想勝過你的生命嗎?】
時祺繼續往前走。
【到教會來吧,實現你的理想。】
【唯有秩序可以重建這個腐朽殘敗的世界。】
時祺一直很不理解。
這群教會的人神神叨叨的,製造混亂、殺人,難道這也是秩序?
和邪教並無區別啊。
她不再看這些文字,一劍砍向牆壁。劍痕在牆上留下一道印記,又很快消失。
盡頭的走廊開始扭曲,形成螺旋形狀,她所處的空間似乎在無限延長,又似乎在變小。
旁邊的房間門「唰」地一下全部打開。
一個穿著白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其中一間,聲音似蒙了一層紗帳:「我曾經看過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世界是一截拼接在一起的膠帶,大部分普通人生活在膠帶的光滑面,終其一生只能移動一小節距離。少數人走到了膠帶的粘合面,窺見了世界的本質。」
時祺沒說話。
「斯沃爾特為我們提供了這個捷徑,讓大多數人都有機會接觸到世界的本質。釣神,你和我都是受益者。」
視角決定立場。
一個人帶著什麼樣的心態去看待問題,得到的結論都不一樣。
時祺不置可否,斯沃爾特的到來,會推動地球文明、科技快速發展,讓地球人獲得了從前沒有的能力。
但,侵略者如何良善,始終是侵略行徑。
地球文明會在斯沃爾特文明的衝擊下漸漸成為歷史,人類會被同化思維,往後出生的地球人會遺忘從前,成為斯沃爾特「圈養」的豬仔。
哪怕她們說的秩序貫徹公平,哪怕律法裁決公正。
侵略者始終掌握最高權力。
如同上世紀的偽滿洲國,冠冕堂皇的宣言,等級分明的階級制度,被馴化和壓迫的國人最終要麼成為政治的奴隸,要麼成為壓榨國人的走狗。
時祺不認為世間存在真正公平的律法。
一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不認為存在真正的理想主義社會。
王世元繼續說:「你可以不相信神的公正,那是因為你不了解神。那是一個真正秩序的國度,所有人都追求極致的歡愉、無私的存護、公正的律法。秩序才是文明發展延續的主宰,唯有秩序才能引領人類文明走向更高的高度!」
時祺笑了一下。
「你在笑什麼?」
「你好笑唄。」時祺直言不諱,「你口中全是秩序,但你們教會所做的事,稱得上秩序嗎?」
市區爆炸、殺人、劫機……
「愚昧的文明信徒!你應該放下你多餘的悲憫!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迎接秩序的到來,一點不必要的犧牲,又算得上什麼?」
「嘖。」
時祺最厭煩這種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對生命無法懷有敬畏之心的人,缺少對生命的基本尊重。
「停下你聒噪的口舌,我真的不想繼續聽了。」
時祺一劍刺向他!
空間似乎在重組,時祺這一劍落了空,明明王世元就在她面前,可她始終無法攻擊到。
一股熟悉湧上心頭。
她見過。
購物中心大樓爆炸當天,時嶼也被關在這個空間裡!
她咬牙,眼睛裡盛滿怒意:「崽種!殺了我小舅,還想讓我加入你們?」
王世元擺手:「你小舅的死與我無關,他是死於育嬰師手下。」
「蛇鼠一窩,有什麼區別?!」
時祺發起連擊。
王世元輕嘆:「既如此,只好送你去死了。」
空間快速朝她擠壓過來,時祺咬牙,一把甩出魚竿。
十米之內,對敵人發起攻擊。
她不知道魚竿會不會被空間抵擋,但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哪怕死也要殺了這個王八蛋。
魚鉤,鉤住了王世元!
王世元被鉤住的一瞬間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下一秒他便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似乎正要衝破自己成為魚鉤的信徒!
【天賦四:勾魂索命。你的釣具將對十米內的敵人發起攻擊,命中敵人後它將成為你的餌料,吸引其餘敵人的火力,持續時間基於釣神的攻擊力。有20%的概率獲得它的靈魂,成為釣門虔誠的信徒。】
20%的概率被觸發了!
王世元立刻做出決定,舉起刀將被鉤住的左肩砍下!
一刀沒能完整砍掉,他痛得滿頭是汗,又是一刀!
空間開始劇烈晃動,似乎就要坍塌。
時祺還握著魚竿,死命拽住王世元。
一根金色的絲線纏住空間,搖搖欲墜的空間頃刻碎裂,絲線纏住時祺的腰,一股強大的拉扯感傳來,時祺原地被拉起,往上而去。
她看見王世元的整條左臂掛在她的魚鉤上,一起離開空間。
又是一根絲線快速朝著王世元攻擊,王世元吐出幾口鮮血,來不及療傷,避開絲線消失在原地。
時祺重重摔回床上,殘肢落到她腳邊。
「我說怎麼這麼重,你把王世元的手砍回來做什麼?」
時祺側頭看去,周似錦坐在椅子上,正在纏繞她的絲線。
她這時才感受到五臟六腑都很痛,捂住胸口哀嚎:「周隊,你再來晚一點,就要給我收屍了。」
周似錦丟給她一瓶治療藥劑:「死不了,我看王世元才是半死不活的那個。」
時祺喝了藥劑,疼痛漸漸減弱。
她翻身坐起來,用腳踢了踢王世元的斷肢,卻見那斷肢瑟瑟發抖,伏在地上似在求饒。
周似錦嘆為觀止:「我居然在一隻手上看到了害怕?你到底做啥了?」
時祺撐著膝蓋想了想:「好像,把王世元的部分靈魂也吸走了,就在這隻手裡。」
她又踢了踢殘肢:「喂,你該叫我什麼?」
斷肢就著自己的血,在地上寫起字來。
時祺和周似錦湊在一起看。
【主人。】
「我靠!」周似錦一拍時祺的手,「那王世元現在是什麼鬼樣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