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控夢
「來了。」時祺小跑到寧溯身邊。
寧溯嘟囔：「你是撿羊屎蛋嗎走這麼慢？」
時祺哂笑：「你倒是腿腳利索，怎麼不幫忙趕羊？」
「讓你趕一回而已，小氣鬼！」
寧溯翻了一個白眼。
村落里，村民都在和她們打招呼。
隔老遠就聽見了葉秋綏的聲音：「拜託，賣這麼便宜我哪敢買啊，你賣貴點啦，一百塊錢一斤行不行？」
陳三歲勸阻的聲音：「姐，姐姐！你別說話，讓我來買！」
還有一道陌生的聲音：「秋綏姐，你可以把錢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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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手裡的扇子舉過頭頂：「好了好了，一群瓜娃子，我這瓜就賣兩塊，愛買不買！」
陳三歲看見時祺兩人，立刻鬆了口氣：「隊長！你們可算回來了，快點把葉姐帶走！」
「帶我走幹嘛？兩塊錢的瓜你們真敢買啊？」
更遠處傳來眉壽的聲音：「別玩了！快回來吃飯！」
畫面一轉，時祺坐在餐桌前，手裡端著一碗飯。
熱情的農戶一家笑著讓她們多吃點。
眉壽連連應和：「哎好，我們就當是自己家，不會客氣的。」
還有一個年紀更小的聲音：「阿姨，你做的飯真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蕎麥飯！」
時祺低頭看著碗裡的飯，一塊紅燒肉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一個乖巧的小女孩眉眼彎彎：「時祺姐姐，你要多吃點。」
她忍不住抬手摸摸女孩的腦袋：「謝謝，你也要多吃點哦，好長個。」
然而下一秒，一股灼燒的熱浪傳來。
時祺愕然發現，小女孩就倒在自己懷裡，已經沒了生氣。
抬眼看去，寧靜祥和的村莊燃燒著熊熊大火，賣瓜的大爺就躺在路邊。
佟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隊長！快走！」
無盡的怪物還在湧來，寧溯眾人還在抵抗。
時祺想拿出武器，什麼也沒有。
一根藤蔓朝她襲擊而來，佟禧將她推開，正面迎上。
時祺下意識往前想幫忙，寧溯咬牙喝止：「別過來！快走！」
她說不出話，想質問自己為什麼要走。
又是一股熱浪，她抬手擋住眼睛，再放下時，入眼一片廢墟。
一個女孩倒在她不遠處，氣息虛弱：「隊長……快走……」
接著是葉秋綏、眉壽、陳三歲……
所有人倒在地上……
那個熱情招待她們的農戶嘶啞著聲音哭喊：「都怪你們！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你們為什麼不答應？！文明只會帶來毀滅！我的女兒，我的孩子，是被你們害死的！」
時祺雙手顫抖，眼眶酸痛，明明只是一場夢。
明明只是一場夢……
可是她感受到的，又是那樣真實……
她將寧溯抱在懷裡，還能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和黏稠的血液。
「寧小溯，你快醒過來，告訴我這是一場噩夢……你快醒過來啊！我不要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四周只剩死寂。
她的胸口傳來一陣陣撕裂的痛感，痛得她有些想吐。
夢境，也會有這種痛感嗎？
她還來不及細想，畫面再次一轉。
她回到了那個無盡的曠野。
疲憊，乾渴，灼燒，沉重。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羊群，同樣的展開。
然後，又是一條岔路口。
左，還是右？
她的大腦似乎還保留著剛才的鈍痛，思緒轉動時牽扯到痛意，一切變得混濁遲滯。
指尖猶有觸感，她慢慢蹲下身，用手去觸碰大地。
軟的。
左，還是右？
她坐在岔路口，遲遲沒有選擇。
直到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眼前，寧溯不滿地嘀咕：「時祺，你在磨蹭什麼呢？」
「我在等你啊。」
她輕聲說。
眼眶還泛著酸意，眼皮眨動的速度很慢。
「你又不是找不到路，等我幹什麼？」
時祺笑了笑，沖她招手：「陪我坐會兒。」
「眉壽還等著我們吃飯呢。」寧溯說著，到底還是坐在她旁邊，「你怎麼了？」
時祺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衣服。
很柔。
沒有什麼具體的觸感。
「你想讓我選哪一條路？」
寧溯沒說話。
時祺用手蓋住眼睛，忍不住彎起唇角：「我知道你想讓我選哪條。」
她問：「哪一條？」
時祺的笑淡去，變成嘲弄：「你知道嗎，人在做夢的時候，會下意識操控接下來的夢境。」
「你在說什麼？上句不接下句的。」
「你聽得懂。我問你，操控我的夢境，好玩嗎？」
——
度假酒店天台，馮遇春和周似錦並肩而立。
在她們旁邊的幾棟建築物上，分散著異事局的人。
耳機里傳來王綏的聲音：「隊長，所有布控已經完成。」
周似錦：「莊羽，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
馮遇春看著樓梯口走出來的兩人，立刻下令：「開始行動。」
陳越和李小鳳總是形影不離。
馮遇春懶得寒暄，拿出武器：「閉好你的臭嘴，要打就打。」
「嘖，咋還預判我說話呢小春兒，似錦也來了啊？老戰友這麼久沒見了，不敘敘舊嗎？」
周似錦看也沒看陳越一眼，專注盯著樓下。
馮遇春直接發起攻擊：「你們沒資格敘舊！」
另一邊，王綏再次對上顧妄。
顧妄這人沒個正經，齜牙笑：「漂亮老師，又見面啦。」
王綏：「這位學生，現在是休息時間，你為什麼不在宿舍睡覺？私自離校並攜帶危險物品，沒收並記一次處分，禁用天賦一天，留校察看。」
「哎呀呀，老師，你是不是玩不起？」顧妄面色有些難看。
「玩不起的人是你。」
顧妄嘆了一口氣：「好吧，我可是好學生，要聽老師的話，老師，你現在逮捕我吧，我想和你一起回學校。」
他將雙手遞上，很是純真的模樣。
王綏直接上前，卻見顧妄甩出幾枚暗器，她立刻閃躲，拿出武器迎戰。
天賦禁用，道具和打架還是可以用的。
顧妄嬉皮笑臉：「老師，想教我，你得拿出點真本事才行。」
林冰清和沐雪對上蘇栩。
剩下的異事局人員抓捕教會教徒。
周似錦的絲線探查著宋翊的行蹤，但只發現了宋翊留下來的障眼屍嬰。
織夢師莊羽已經潛入玩家的夢境，對上控夢師林夕。
——
時祺說完這句話，寧溯便消失了。
她坐在地上，抬頭看著虛空：「喂，我問你話呢！操控我的夢境，好玩嗎？」
天空開始扭曲，湛藍的顏色逐漸變成紅黑，環境一下沉重壓抑起來。
時祺拍拍屁股站起身，極為不屑：「敢在我的夢境裡當主人，有點猖狂了吧。這可是我的夢境！」
她對著天空豎了一個中指。
「垃圾，給我，滾出去！」
她開始爭奪夢境的掌控權，黑紅的天空被一把撕破，露出虛無的黑色。時祺伸出手，一把探進去，巨大的阻力將她往外推，她咬著牙，直接將大半個身體探進去。
「陰暗的龜孫，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這手有多黑！」
大片的濃墨從撕裂的地方滴落，時祺的夢境一下變成黑色，她死死拽住一團黑色物質，將它拉出裂縫。
是林夕送給她的那個無臉娃娃。
夢境開始劇烈搖晃，時祺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但她狠起來不要命，死死扯著娃娃，又想著是在做夢，想幹什麼都可以，於是一口咬在娃娃上面！
她看著夢境如鏡子一般碎裂開來，散成無數碎片。
正迷茫間，一束白光穿過碎片進來，黑色如潮水快速褪去。
她似乎聽見了一聲驚異，有點耳熟。
緊接著，意識驟然回到身體，她睜開雙眼，從床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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