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龍港繁盛，「潛藏」的愚者
第211章 龍港繁盛，「潛藏」的愚者
當龍棲港今日一早的晨光剛漫過剛剛開墾的梯田田埂時，田壟間還掛著的夜露順著青嫩的禾苗尖滴落，砸在濕潤的泥土裡濺起細微的水花，而今日早晨的寧靜，也就被港內碼頭上傳來的雄渾號子聲給徹底喚醒。
新鋪的青石路上，馬蹄踏過的聲響與木板拖拽的摩擦聲交織，最近收編的流民匪盜與土著野人正合力搬運著從半島四處運來的粗壯木材，汗水順著他們黝黑的臉頰滑落，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那些從學城「造訪」的學士們身上的灰袍也穿梭其間，有的手持圖紙與工匠低聲商議，有的蹲在田邊記錄作物長勢，與親王領內甲冑鮮明、腰佩利刃的私兵相映，構成一幅忙碌而有序的繁盛畫卷。
戴蒙站在城堡地基的高台上，看著眼前鱗次櫛比的新建屋舍、往來不絕的人潮與遠處碼頭停泊的船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黑火劍的劍柄劍柄上流轉的暗金色紋路，仿佛與龍棲港升騰的朝氣遙相呼應。
前些天清剿流匪與海盜的餘威未散，那些被擊潰的惡勢力殘黨仍躲藏在山林暗處負隅頑抗。
不過戴蒙也樂得聽從克萊勃伯爵等老一輩的意見，留著他們，把他們趕去沼澤荒林等險地，讓他們無法劫掠，只能被迫替戴蒙「開荒」，親王領的私兵也可以時常拿他們「歷練」。
所以今日的龍棲港，不僅沒有被陰影籠罩，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凝聚起力量，宛如一頭正在甦醒的巨龍。
「殿下，萊昂帶著羅伊斯兄弟巡視回來了。」賈曼·維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獨眼掃過遠處的林間小道。
戴蒙轉頭，只見萊昂·科布瑞穿著銀甲，腰間的「空寂女士」泛著冷光，身後跟著阿拉德·羅伊斯和約維克·羅伊斯這對雙胞胎兄弟，兩人依舊像往常穿著深色勁裝，腰間長劍按得筆直，步履沉穩如松。
他們剛從黑丘深處歸來，負責勘察野人部落的安置情況，此刻臉上還帶著些許風塵。
「安置得如何？」戴蒙迎上前，目光落在萊昂身上一這位有些傳統的谷地騎士的銀甲沾著草葉，顯然在林間跋涉許久。
「黑丘部落已按規劃定居，老首領願帶著族人開墾東部荒地。」
萊昂躬身回話，聲音帶著谷地騎士特有的榮譽感，「羅伊斯兄弟已在部落外圍設下警戒，暗衛傳來消息，周邊無異常動向。」
阿拉德·羅伊斯補充道：「我們在沿途標記了三處隱蔽哨點，若有異動，能第一時間傳回消息。」
約維克·羅伊斯則遞上一捲地圖，上面用墨線標出了部落與哨點的位置，筆觸工整。
戴蒙接過地圖，指尖點在東部荒地：「讓瑞卡德他們帶人過去，教他們種植耐鹽作物。
萊昂，辛苦你留在練兵場，協助盧伯特訓練私兵，你的劍術，正好給新兵們練練膽。」
「遵命。」萊昂應聲，轉身走向練兵場，銀甲在晨光里泛著冷光，「空寂女士」的劍鞘與甲冑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此時，碼頭方向傳來一陣船帆翻動的聲響。埃林·雷德溫與小霍拉斯·雷德溫兄弟站在一艘快船的船首，船舷上的葡萄紋章格外醒目。
他們雷德溫家的船隊今早又送來了一批剛從青亭島運來的葡萄酒和糧食，還帶來了河灣地的最新消息。
「殿下！青亭島的葡萄酒和河灣地的麥種都已卸船！」埃林大步走來，身上的淺綠短袍沾著海水的鹹濕，「我父親他讓我們帶話，河灣地大部分願與咱們龍棲港建立長期貿易，下次會送來更多農具和種子。」
小霍拉斯·奧利弗·雷德溫跟在兄長身後，手裡捧著一卷貿易清單，臉上帶著年輕人的活力：「我們還測繪了狹海東側的暗礁航線，以後商船往來更安全了。」
戴蒙翻看清單，目光掃過「葡萄酒三千桶」、「麥種五千石」的字樣，點頭道：「讓雷佛德登記入庫，葡萄酒分發給士兵和流民，麥種交給瑞卡德，優先補種西部梯田。
埃林，你帶著船隊留在港口，協助科林巡邏狹海；小霍拉斯，需要你親自去工坊，跟著密爾工匠學習造船，龍棲港需要更多快船。」
兄弟二人齊聲應道，埃林轉身走向碼頭，小霍拉斯則難得卸下自己偽裝起來的「成熟」，就像正常他這個年紀一樣的孩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跑向工坊，嘴裡還念叨著「要造比青亭島更快的船」。
不遠處的田埂上，瑞卡德·羅宛正帶著幾個流民清理溝渠，跟小霍拉斯年紀相仿的他，今日穿著淡綠勁裝，腰間掛著農業工具，臉上沾著泥土，卻依舊笑得溫和。
看到戴蒙親自走來，他連忙走上前迎上前：「殿下，東部荒地的土壤檢測完畢，適合種植耐鹽黑麥和豌豆，只要引水渠挖通，下個月就能播種。」
「萊昂他們剛從黑丘回來，部落願協助開墾。」戴蒙道，「你多帶些工具過去，耐心教他們，別著急。」
瑞卡德雖然年少，而且作為家族不受重視的幼子，但是他自幼跟同樣不受重視的小叔，學習管理領地的耕作，經驗比起某些學士，他這些從河灣地老農手裡學來的經驗，自然也不遑多讓。
「放心，」瑞卡德笑著點頭，「奧利法大哥也在那邊協調，他在河灣地就熟悉如何跟封臣還有農戶的溝通方式，那些部落首領都很信任他。」
戴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奧利法·奧克赫特正站在田埂盡頭，與黑丘部落的老首領交談，他穿著深褐長袍，姿態沉穩，時不時點頭，顯然在耐心傾聽部落的訴求。
這位河灣地貴族次子老成持重，自從來到龍棲港，便一直負責協調本地諸侯與外來勢力，從未出過紕漏。
「托曼·培克那邊怎麼樣了？」戴蒙問，想起那位跟著雷佛德學習，如今也算是擅長文書的河灣地侍從。
「托曼哥他好像也已把近期的政務文書整理完畢，」瑞卡德回道，「包括附近各家族的兵源統計、物資消耗、貿易往來，都按日期排得整齊，還標註了重點，方便殿下查閱。」
戴蒙剛要說話，就見梅斯·佛羅倫帶著盧卡斯·提利爾走來。
梅斯穿著鋼甲，胸前的紅狐紋章擦得發亮，手裡握著一把長劍，顯然剛巡視完港口防禦；
盧卡斯·提利爾穿著淺綠短打，手裡除了一卷歷史上河灣地名將的著作，似乎還有幾本圖譜。
不過這個提利爾家的旁支少爺，看見當初曾輕鬆擊敗自己，搞得自己被河灣地嘲諷大半年的小戴蒙殿下，他的臉上卻是帶著些許天然的「靦腆」。
「殿下，港口防禦已加固完畢，西側弩炮台也已架設完畢。」梅斯躬身回話，聲音沉穩，「盧卡斯帶來了幾本他家裡的藏書，其中就有幾卷我們河灣地的草藥圖譜，裡面有幾種草藥，與本地的藥效相似，或許能為醫療點補充藥材。」
盧卡斯遞上圖譜，小聲道：「父親和馬丁叔公都讓我跟著殿下學習，說多看些書，定能幫上殿下忙。」
戴蒙接過圖譜，翻看幾頁，上面標註著草藥的形態、藥效和生長環境，字跡工整：「交給馬文學士，讓他與亞麗·河文一起研究。盧卡斯，你也可以跟著瑞卡德學習耕種，不要覺得無用，你們河灣地的農業技術，正好用在龍棲港。」
提利爾家盧卡斯這脈的分支在河灣地就是以耕種豐產出名的。
盧卡斯點點頭，跟著瑞卡德走向田埂，也不嫌瑞卡德比自己年紀小、資歷淺。
畢竟他被當初自己覺得年紀小的戴蒙一招擊敗過後，他就再也不敢自持資歷、以貌取人了，時不時好奇地問著關於耐鹽作物的問題。
布戴米爾·塔斯這時從文書室走來，手裡捧著托曼·培克整理的文書，白袍下擺掃過地面，腳步輕快：「殿下，托曼·培克協助雷佛德整理的文書都在這裡，還有拉里斯在君臨城內暗線傳來的密報，說君臨那邊暫無異動。」
戴蒙接過文書，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竟然還記錄著伊蘭·畢斯柏里與馬倫學士的近期動向——
兩人每日除了「核對帳目」、「教授識字」，還頻繁在營地內走動，似乎在打探什麼。
「他們還在安分？」戴蒙挑眉，眼底對著這兩個自以為是的傢伙，閃過一絲玩味。
「安分得很，」往日裡嚴肅認真的布戴米爾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只是最近那二人總圍著蓓珊妮·海塔爾小姐轉，不知道在謀劃什麼。」
這話正好被路過的賈曼聽到，獨眼閃過一絲冷光：「暗衛的兄弟們天天都盯著他們呢，兩人私下見過幾次面，嘀嘀咕咕的，像是在商量什麼大事。」
戴蒙放下文書，看向醫療點的方向—一蓓珊妮正蹲在草藥圃旁，與亞麗·河文討論著什麼，手裡的筆記本寫得密密麻麻，偶爾抬頭望向城堡方向，眼裡閃過那股戴蒙既熟悉，又有些甚至說得上是恐懼的狂熱。
他心裡瞭然，這兩個被奧托·海塔爾派來的蠢貨，怕是又自以為是地把他們奧托大人的親侄女蓓珊妮小姐當成「自己人」了。
果不其然，午後的營地角落，伊蘭·畢斯柏里與馬倫學士偷偷聚在一棵老松樹下，壓低聲音交談。
伊蘭·畢斯柏里穿著明黃錦袍，手裡攥著帳本，臉上帶著自以為是的精明；
馬倫學士則穿著灰袍，手裡捧著一卷典籍，眉頭皺得很緊。
這兩個自以為是蔫壞的傢伙還以為自己的潛伏天衣無縫呢，殊不知就在他們幾步遠就有偽裝的暗衛監視著他們。
兩個陷入戴蒙變相軟禁的蠢貨，有時真的蠢到讓戴蒙和拉里斯賈曼幾人討論，要不要浪費暗衛寶貴的人力去監視他們。
「您老人家剛才確定看清了？那位蓓珊妮·海塔爾小姐確定是她們海塔爾家的人？奧托大人的侄女？她看黑龍的眼神可不對！」伊蘭·畢斯柏里低聲問，眼神瞟向醫療點的方向。
馬倫學士點頭，語氣帶著學究的篤定：「那當然，怎麼？你小子還能認為那位蓓珊妮小姐真是黑龍的人？
蓓珊妮小姐可是我們尊敬的舊鎮之音」霍巴特·海塔爾伯爵長女，至於奧托大人，那可是她親叔父。
她突然來親自龍棲港，肯定是奧托大人的安排，想來也是跟我們一樣，是來潛伏在黑龍身邊的。」
「那就好！」伊蘭·畢斯柏里瞬間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說嘛，這麼一位身份尊貴的海塔爾家大小姐，怎麼會無緣無故來這片野人和「半野人」，還有流匪、水匪、海盜聚集的蠻荒之地。
這麼想來剛才的眼神也是暗藏玄機，估計蓓珊妮小姐她肯定是想屈尊利用她美貌和學識，征服黑龍那殘暴的傢伙，咱們兩個正好配合她！」
馬倫學士這會卻是皺眉道：「話雖如此，但你之前說的她的眼神似乎也不無道理，那位小姐她看起來————似乎對那個教她草藥的女巫和戴蒙·黑火這個充滿謎團的傢伙更感興趣，不像是你說的在什麼征服」黑龍。」
「你懂什麼！」伊蘭·畢斯柏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炫耀，「光會學些死知識，這就叫做策略！先接近那頭黑龍的核心圈子，用豐富的學識引起黑龍的注意，再慢慢施展自己身上的魅力，等徹底取得黑龍信任，就能打探到黑龍所有的秘密了。
而且，你究竟有沒有沒看到蓓珊妮小姐她看黑龍的眼神？那可是可以說是恨不得把他吞下去，這就是世人口中高超的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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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倫學士似懂非懂地點頭，心裡卻依舊有些疑惑不過那位蓓珊妮·海塔爾小姐昨日還讓他幫忙找一本關於古瓦雷利亞符文典籍，說要研究「草藥與符文的關聯」，簡直可以說是胡言亂語，這跟「征服」男人似乎也沒什麼關係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