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破繭
培育室的大門在院長按下開關後緩緩升起。
白無站在院長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看著那些剛剛破繭而出的蟲族幼蟲從培育室的金屬地面上湧出來——成千上萬隻拳頭大小的節肢生物，外殼還帶著剛從繭中脫離時特有的濕潤光澤，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一種介於灰藍和暗紫之間的顏色。
它們的節肢在金屬地面上刮擦出細密的沙沙聲，像一場正在被無數雙小足踏響的雨。
白無看著它們從培育室門口湧出來，沿著走廊向更開闊的空間擴散。
它們的移動方式和他預想中不太一樣——不是那種無序的、盲目地爬行，更像是在遵循某種他暫時還無法解讀的集體邏輯，像是被某種低頻率的指令引導著，正朝著某個共同的方向前進。
「父親，它們都在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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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站在控制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正在擴散的光點上，「這證明我們的實驗很成功，他們聽從了我的指示。」
他頓了頓，「這顆星球上最不缺的就是無機物質，一個對人類無用的星球，對它們來說卻是最好的食物，它們的本能會指引它們去往食物最密集的區域，我的指令只是稍加干預。而在這個星球上，食物最密集的區域，並不是他們說前進的方向，目前看來的話，它們的方向是……」
院長的聲音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光點正在匯聚的方向上。
那些光點正在向星球北半球移動，而那個方向沒有豐富的礦脈，也沒有任何自然形成的有機物富集區——只有陸傾時和他部署的四個小隊駐紮的位置，只有他們帶來的那些物資和補給。
「這些蟲族朝我們的駐紮區去了。」白安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時，帶著一種被壓得很低的緊張感，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又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發生但還沒有被完全接受的事實，「數量很多，而且還在持續增多，數量少說有上千隻。」
「報告長官，那些響動是蟲族發出來的！」白安的聲音剛剛落下，陸傾時的通訊器中就傳出了二隊小隊長的聲音。
「都有哪些方位出現了蟲族？」陸傾時出聲詢問。
「根據您給出的實驗室地圖，只有主大門沒有，其餘四個門都有不同數量的蟲族出現。」
陸傾時皺眉，隨著小隊長話音落下，雷達監視器也出現了部分模糊的圖象。
這種蟲族不同於以往他們見過的所有蟲族，這種蟲族個頭很小，但行動速度要快很多，而且雷達很難監測到。
他們的甲殼上好像有屏蔽監測的功能，以往清晰的檢測圖像，此時異常模糊。
「這是新型蟲族？」
陸傾時站在指揮台前，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正在以穩定速度移動的光點，它們的數量比他預想中更多，移動速度也在逐漸加快——那些蟲族幼蟲正在接近二小隊的駐紮位置，而它們身上攜帶著某種干擾層，讓監測設備無法穿透那種屏蔽，無法準確判斷它們的確切數量。
「一小隊原地待命，保持監測狀態。二小隊不要主動開火，不要驚嚇它們，先確認它們的行進路線和目標。」
陸傾時按下通訊鍵，「如果它們改變方向，在離開你們的監測範圍之前，立即匯報。」
通訊頻道里傳來二小隊隊長的確認聲，帶著一種正在努力保持冷靜的克制。陸傾時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顆灰白色星球的表面。
他看不到那些蟲族幼蟲，但他能想像出它們正在星球表面以整齊的隊列向北方移動，這些蟲族很不對勁，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呢？
陸傾時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
F246星地下實驗室里，白無依然站在控制台旁邊。
院長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正在北半球擴散的光點上，他的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白無轉過頭，看向門口。
那扇門依舊緊閉，但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正在以某種他無法命名的節奏緩慢跳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很遠的地方通過土壤和岩層，穿過那層被屏蔽設備覆蓋的屏障，抵達他的胸骨下方，然後在那裡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雲帆。」院長的聲音從控制台那邊傳來，「你在看什麼？」白無把目光收回來，「沒什麼。我好像聽到了一些動靜。」
院長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在白無臉上停了一下，他看到了那片刻的失焦和那片刻的移開，但他沒有點破。
他只是轉回身，沒有過多在意，重新看向屏幕，「那是那些蟲族移動的聲音，你不用管。」
白無沒有說話。
他重新在實驗台前坐下，握起筆，白無感覺到自己胸口的跳動頻率正在從均勻變成一種更接近節拍的狀態，像是在模仿某種他曾經聽到過但暫時記不起來的節奏。
他握著筆，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幾秒，然後他寫下了他今天記錄的最後一行數據——寫完之後，他低下頭，在數據下方，那行字的下方，寫了三個字：「你是誰？」
沒有署名，沒有稱呼，只有那三個字——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寫下它，像是他的手指在他思考之前就已經先一步替他做了決定，像是在等待某個還沒有出現的答案，先一步替他把問題留在了紙面上，以防他下次再忘記。
白無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看到自己無意識寫下的東西，心下一驚，慌忙把這張紙塞到兜里，他下意識覺得這張紙不能讓院長看到。
「怎麼了？」
院長覺察到白無的動作，目光從屏幕中抽離。
「沒，沒什麼。」
院長不疑有他，反正白無以前的記憶也沒了，做不出什麼背叛自己的事情，有些小動作估計是搞錯了些實驗數據一類的
院長還是很相信自己的技術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