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行動
指揮台的燈光是冷白色的，均勻地鋪在桌面那幅F246星的空域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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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隊的位置已經被標註成四個不同顏色的光點，像一枚被拆解成碎片的棋局，正在等待下一步落子。
陸傾時站在指揮台前已經超過了二十分鐘，目光反覆確認著每一個數據——各小隊之間的通訊延遲在可接受範圍內，撤離路線沒有被已知危險區阻斷，時間窗口也足夠充裕。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他遺漏了——不是位置上的遺漏，是時機上的。
他能感覺到在那片暗紅色的星雲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他還沒有捕捉到的頻率運轉著。
白安從後艙走過來，在指揮台旁邊站定，安靜的看著陸傾時，沒有出聲催促。
他把一杯水放在桌面上，杯底接觸到金屬台面時發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指揮室里格外清晰。
「半小時前，二小隊報告說檢測到星球表面有低頻振動。頻率不穩定，像是機械運轉的震動，但振幅變化沒有規律。」
陸傾時的視線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二小隊的監測設備有沒有記錄到電磁信號異常？」
白安搖了搖頭，「沒有。只有振動。像是深地下的引擎正在以不規則的頻率運轉。」
陸傾時沒有說話。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那幅星圖上。
從那顆灰白色星球的表面到地下實驗室的垂直距離大約在五百米到八百米之間，如果院長在地下部署了某種需要持續運轉的設備，它的振動應該可以通過地表傳導。
但那振動頻率不穩定，振幅變化沒有規律，不像是一台設備在運轉，更像是很多台設備在同時運轉，各自以不同的頻率運行，彼此之間沒有協調。
「把二小隊的振動監測數據實時轉發到我的指揮面板上。」陸傾時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白安在通訊面板上操作了一會兒，抬起頭，「二小隊回復，數據已轉發。他們還提到，振動的頻率正在從深層向淺層緩慢上移，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下深處向上移動。」
陸傾時皺起眉，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他走到窗邊，透過那層被星光照亮的玻璃面板，看到了F246星表面的荒涼。
在這顆灰白色星球的表面，他看到了一個極淡的光點，不是自然形成的反射光，是人工光源——在晨昏交界線附近以固定的頻率明滅著，像在向外界發送一個單調的、不斷重複的信號。
他站在窗邊，就這麼注視著，沒有下一步動作，一旁的白安靜靜待在旁邊，等著陸傾時下一步的吩咐。
白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數據上移的速度在接近地表時加快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主動向地表移動，而且體型巨大，這些東西表面還有屏蔽探查的東西，我們並沒有辦法確定它是什麼。」
陸傾時沒有回頭，「院長極有可能已經發現我們了。」
他轉過身，走回指揮台前，按下了通訊鍵，「各小隊注意，目標可能已經感知到我們的接近。把監測範圍擴大一倍，所有人員進入待命狀態。如果有任何異常接觸，不要主動開火，先確認對方身份。」
通訊頻道里依次傳來確認的聲音。
陸傾時鬆開通訊鍵，站在指揮台前，他感覺到那枚被藏在真空服內側的，那撮散發著白無氣息的頭髮安撫著他的精神。
同一片星空下，F246星地下實驗室里。
白無坐在實驗台前，握著筆，面前的記錄本上已經寫滿了當天的數據。
他的筆尖在紙面上滑動的節奏均勻而穩定，像一台被調校到最佳狀態的儀器，正在按照預設程序執行操作。
但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正在以某種他無法忽視的頻率，持續傳遞著一種他無法命名的感覺——不是疼痛，不是壓迫，像是一種擔憂與不安。
他放下筆，把手掌按在胸口上，指尖隔著實驗服的布料，感覺到皮膚下方心臟的跳動。
他想起那個人的眼睛——那雙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叫他「寶寶」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時隔這麼久之後，又想起了那雙眼睛。
他只知道當他想起那雙眼睛的時候，他的心臟就會以更快的頻率跳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那不是陌生人。
他重新拿起筆，繼續在記錄本上寫下當天的數據。
他不知道，在他頭頂大約七百米的地面上，一個他曾見過的人正在指揮著四個小隊，正在為打開那扇還沒有被找到的門，做著他能做的所有準備。
「雲帆，過來，來我這裡，」院長呼喊著白無，「我們的實驗獲得了初步成效，新型蟲族武力值極高，易於控制，並且理論上可以通過星球上的無機物質補充能量。」
「那太好了，父親！終於可以解決蟲族食物問題和非蟲母不可控制的特性了，我們甚至可以打造一支成本低廉的蟲族軍隊了！」
院長眯著眼睛微笑的看向白無，這類蟲族的成功研發離不開白無的努力，不愧是自己最成功的實驗體，不枉他大費周章也要把白無拴在身邊。
白無還在興奮的暢想著他們可以用這些蟲族做些什麼。
「好了，我們放出一批先看看他們的進食效果。」
院長提議到，白無自無不可。
院長轉身在操作台上手指飛舞，緊接著一陣咔嚓響起。
那是一隻只培育出來的蟲族破繭而出的聲音。
隨後沙沙聲此起彼伏的響起，這些蟲族開始遵循本能到處尋找可以吃的，最先被吃掉的就是它們的蟲繭。
隨後就是在培育室內四處亂竄。
「看它們多麼活潑可愛啊。」院長一臉沉醉的看著這些相貌甚至稱得上噁心的蟲族，面上滿臉沉醉。
白無齜牙咧嘴的點頭附和著院長，原諒他實在是看不出這些噁心的節肢動物活潑可愛在哪裡了。
隨後他按下培育室大門的開關，將成百上千隻足足有成年人腦袋大的幼蟲放了出去，下令讓它們在F246星上尋找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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