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徵兆
蕭景宣那句調侃落下去之後,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是那種兩個人已經認識太久、不需要用語言填補空隙的沉默。
陸傾時站在原地,他的目光還落在書桌上那幅被劃出一道長痕的字上,沒有移開,但也沒有在看那幅字——他在等蕭景宣把剩下的問題問完。
蕭景宣沒有立刻問。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些被投影出來的照片,每一個都是十分高清的罪名,上面清清楚楚記錄了院長每一個實驗的數據。
這些照片已經足夠讓蕭景宣下令通緝院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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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一張張地掃過這些圖片,然後抬起頭,看著陸傾時,「徵調令和行動授權,我可以簽給你。但第三艦隊的兩艘高速巡航艦,你打算開到哪去?它們一旦離開中央星域的巡航範圍,就會在議會的自動監控系統里留下記錄。」
陸傾時沒有猶豫,「議會發現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我不會給他們留出反應時間。」
蕭景宣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陸傾時的眼睛,那雙他認識了幾十年的、正在等待一個肯定答覆的眼睛,突然有心情開個玩笑,「那你最好在議會反應過來之前結束這件事情,不然那些老傢伙又要推翻我的皇權了。」
他拿起筆,在桌面上那份空白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放下筆,把文件推過桌面,「徵調令和行動授權,稍後就會發送給你。第三艦隊那邊我會打招呼,讓他們在你到達之前完成巡航艦的整備。」
陸傾時拿起那份文件,折好,收進口袋裡。「謝謝。」
「不用謝。」蕭景宣把筆放回筆架上,「你欠我一幅字。那幅字我寫了一整個下午。」
陸傾時站在門口,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等我把他帶回來,我陪你寫一天。」然後他走出了書房。
蕭景宣坐在書桌後面,聽著陸傾時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幅被劃出長痕的字——它已經不再是完整的字了。
但他沒有把它扔掉,這可不能扔掉,這可是陸傾時那傢伙的罪名。
他把它拿起來,放在書架上層一個很少被碰到的位置,然後重新取了一張紙,鋪平,蘸墨,落筆。
寫的不是他之前寫了整個下午的那句詩,是另一個字——「歸」。
陸傾時回到駐地的時候,夜色已經徹底沉下來了。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那台從中央星軍部借調的數據分析設備還在運行,屏幕上顯示著白黎留下的那組坐標參數。
他在桌前坐下,仔細看著那些資料,此時蕭景宣的徵調令和行動授權正好發了過來。
葉林站在門口,看著他做完那些動作後開口:「中將,第三艦隊的巡航艦已經進入整備狀態。預計明天中午可以出發。」
陸傾時沒有回頭,「人員呢?」
「第三艦隊第一小隊已完成動員,十二人,包含兩名精神治療師和一名醫療官。」葉林頓了頓,「另外,白安申請隨行。」
陸傾時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駁回。」
「他說他會提供後方支援,並且帶足物資,不進入一線戰區,不會成為負擔。」
陸傾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讓他來。跟他說清楚,他只能在後方待命。如果他不服從安排,我會派人把他送回來。」
葉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徒留陸傾時面對著那些慘無人道的實驗數據,良久,他把實驗數據加密發給了軍部內信得過的研究員。
第二天清晨,陸傾時站在停機坪邊緣。
流光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它在等待,等待著陸傾時的到來,等待著自己主人的到來。
他注意到這次停機坪上空曠了許多,日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的軍靴前方投下短而銳利的影子,像是一根定在起點線前的指針,正在等待一個開始信號。
白安從屋裡走出來,背著一個補給包,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服裝,和平時穿校服的樣子完全不同,此時的他多了些成熟穩重的氣息。
他走到陸傾時身邊,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出發?」
陸傾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馬上。」
流光升空的時候,他透過舷窗看到中央星正在從視野中緩慢縮小。
他在隊伍的通訊里溝通著這次行動的具體細節。
這次他準備將院長一窩端掉,所以很多事情都要從長計議,比如這次軍隊的駐紮地點,比如進去的路線與方法,比如……
最後陸傾時覺得讓第三軍團分散駐紮在F246星球周圍的幾個星球上,四面包抄,防止院長出其不意的逃掉。
流光穿過第三次蟲洞躍遷。
窗外那片暗紅色的星雲正在從遠處緩慢靠近,像一塊正在被點燃的帷幕,邊緣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推向更深處。
陸傾時看著那片正在接近的星雲,在那片暗紅色的帷幕後面,星球還保留著他上次離開時的樣子。
他沒有減速,讓流光保持著當前的航速,徑直穿過暗紅色的星雲,向著實驗室所在的另一面過去。
在這一過程中,他遠遠地經過了實驗室的大門。
他知道那扇門背後有什麼——他的Omega正在那裡。
忘記了他是誰,只記得一個新名字,和一個被他稱為「父親」的人。
但他也知道,那枚被他留下的、刻在袖口的印記,還在他的皮膚上,像一枚被藏在摺痕里的地圖,等著某個把它重新展開的時刻。
他只需要走到他的面前,把它展開。
但現在不是時候,他還需要等待。
「一小隊跟我駐紮在這個星球,二三四小隊就去周圍的星球上,注意觀察本星球的情況啊,防止嫌疑人逃竄。」
此起彼伏的收到在通信器中響起,幾個小隊隊長率領著自己的小隊很快就準備就緒。
營救白無的行動才剛剛開始,這場行動可以取得最終的勝利嗎?
陸傾時不知道,他總覺得自己的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有什麼大的事情要發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