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解藥？

  白無扶著陸傾時走出大門的時候，門內的暖黃色燈光從他們身後傾瀉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長方形的光斑。

  那光斑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緩慢移動，像一枚正在被時間推動的日晷，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陸傾時的腳步在走出門口之後明顯比剛才更穩了一些，剛剛注射的藥劑起了作用，他恢復了體力，他的意識也正在從被藥劑壓制後的模糊狀態中緩慢回升，他的肌肉也在逐漸恢復知覺，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踩得更實。

  白無帶著陸傾時的腳步更加快了一些，五分鐘還是太少了。

  等他們徹底走出實驗室，時間只剩下了兩分鐘不到。

  「北淵還能開嗎？」白無突然問陸傾時。

  「損毀嚴重，暫時不行了。」

  

  「那開流光，站穩。」白無鬆開陸傾時，在一旁喚出了流光。

  兩人翻身上去。

  「權限給你開了，你開流光。」

  白無上了機甲就對陸傾時說，自己則是一刻沒停的從空間鈕里拿出一堆堆的藥劑。

  白無從空間鈕里拿出了一堆藥劑——不是一支一支地拿，是一整排一整排地往外搬。

  可攜式分析儀、離心管架、移液槍套組、一次性採血器、光譜比對卡、幾排標著不同色標的試劑瓶，還有一整套微型離心機。

  那些東西在他面前的控制面板上、副駕駛座椅的摺疊檯面上、甚至部分蔓延到了儀錶盤邊緣，排得密密麻麻，每一支試劑的色標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每一根離心管的管口都嚴格對齊。

  陸傾時看著白無把最後一排採血器從空間鈕里抽出來放在控制面板上，手指已經在同時拆移液槍的無菌包裝。

  他瞬間理解了白無的意圖，自己默默去駕駛著流光，快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另一邊的白無，已經開始了。

  他沒有一秒鐘的停頓——止血帶在左上臂紮緊，橡膠的彈性壓迫感沿著肱二頭肌的紋理向上傳導，幾秒鐘之內，肘窩的靜脈就在皮膚下微微隆起。

  他用一次性採血器刺入血管，深紅色的血液沿著導管流進離心管，管壁上的刻度線在一格一格地上升。

  抽了滿滿三管。

  拔針，壓棉球，把採血器扔進廢物回收袋，用一隻手按下離心機的啟動鍵，另一隻手已經在拆第二排試劑的包裝。

  離心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轉子在高速旋轉中把血液分成三層——最上面是淡黃色的血漿，中間是極薄的白細胞層，最下面是暗紅色的紅細胞。

  他需要的不是細胞，是蔓延在血液里的詭異藥劑。

  他從離心管里取出上層血漿，用移液槍精確取樣，滴在光譜比對卡的樣本槽里，然後把卡插入可攜式分析儀的讀卡口。

  分析儀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波形，數十種稀奇古怪的原料，被院長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皺眉看著分析結果，兩種用途完全相悖的物質怎麼能加在一起？？？

  還有那兩種混合後劇毒的怎麼也在？？？

  白無滿頭霧水，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院長那狗東西這些年到底在研究些什麼鬼？？？

  白無疑問，白無沉思，白無不解，白無放棄。

  分析儀在跑數據的同時，他重新振作起來，開玩笑，關乎自己性命的事，怎麼可能真的放棄。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打開了第二套試劑——通用型解毒藥劑基底，星際或通用，或少見的解毒草藥的萃取液。

  他把這些試劑按比例混合，移液槍的槍頭在試劑瓶之間快速移動，每一次吸取和釋放都精確到微升級別。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不是因為他不謹慎，是因為這些配方他已經在自己腦海中推演過無數次，他的腦子現在始終保持著高速運轉的狀態。

  光譜分析儀發出滴的一聲，數據比對完成。

  屏幕上顯示出兩套波形——一套是白無根據分析儀上顯示的物質反推出來的藥劑的波普，另一套是加上自己以前製作的解毒劑的波普。

  兩套波形在屏幕上一上一下地跳動，中間有一段重疊區，寬度不到零點三微米，這就代表解毒劑還是有一些作用的，但是自己反推的那個，怎麼根本沒有用！

  但可能會有後遺症，至於後遺症是什麼，他還不知道。

  他在座椅上剛想鬆一口氣，打算理理思緒的時候，胃裡一陣絞痛傳來，他瞬間咳出一口殷紅的鮮血，噴在分析儀上。

  旁邊專心操作機甲的陸傾時，聽到動靜後看向白無，被那一大攤鮮血嚇到。

  「白無！！！」他將流光設置成自動駕駛，而後去攙扶白無，查看白無的情況。

  「沒，沒事，」白無不想讓陸傾時過於擔心，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他從空間鈕里拿出一個針劑，「幫…幫我注射一下。」

  這種時刻了，白無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只能讓陸傾時幫自己注射以前製作的解毒劑，賭一把。

  隨著冰冷的液體被推入靜脈，一陣極細微的寒戰從注射點沿血管向上蔓延，經過前臂，越過肘彎，在白無的胸腔中央緩緩擴散開來。

  那是藥劑開始與血液混合的瞬間，是一種奇異的涼，像是融化的冰川水沿著他體內每一條看不見的裂隙緩慢滲透，不急不緩地，將他體內那股持續翻湧的灼熱壓制下去。

  溫熱的血液攜帶著溫和的藥劑，流經每一處被毒藥侵蝕的血管壁，撫平那些細小的破損和滲血。

  白無的呼吸終於從斷續變得連貫——不再是之前那種每吸一口氣都要壓下一口血的艱難喘息，而是平穩的、均勻的起伏。

  他靠在副駕駛座上，閉了片刻眼睛，喉結微微滾動，把嘴裡殘留的鐵鏽味慢慢咽了下去。

  那層灰白終於從他臉上褪去了一點點，但也僅是一點點。

  「好些了？」陸傾時緊張的看著白無。

  「暫時壓制了一些，應該夠我研究出真正的解藥了。」白無安慰著陸傾時，但說實話，真的能研究出來真正的解藥嗎？他也不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