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孤航
流光穿過第一次蟲洞躍遷的時候，窗外的星光從密集的星點扭曲成細長的光弧，又被拉伸成一條條平行的光帶，像有人把整片星空捲成了一幅正在被展開的畫卷。
白無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些正在變形又恢復的光線上，他的手搭在操縱杆上，但只是將流光設置成了自動駕駛。
置物槽里那枚核心在儀錶盤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藍光，頻率穩定，和流光的引擎振動幾乎完全同頻。
白無把光腦的界面調到定位追蹤模式，陸傾時的信號已經不再移動了，開始靜靜停在了那裡。
白無盯著那枚光點看了幾秒，然後把界面切換到通訊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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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撥出一次通訊請求，沒有接通。
他沒有再撥第二次，只是把光腦界面關掉，把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
第二次躍遷結束後，窗外的星光變得更加稀疏，光線之間的間距在擴大，像是有人把宇宙的底片重新曝光了一次，只留下了那些最亮、最遠的星點。
他拿起那顆核心，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直到感覺腦袋裡出現了些許的眩暈感，才移開目光。
他把核心放回置物槽里，然後調出航向圖，把流光的航線調整了一度，偏右，讓它更接近那枚光點所在的位置。
第三次躍遷前，他的光腦屏幕閃了一下。
不是通訊請求，不是系統通知，是一種更輕的、更短的亮，像一盞燈在徹底熄滅之前最後一次亮起。
他低頭看去，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沒有署名，沒有抬頭，只有一行字：「你的Alpha在我這裡。」
白無盯著那行字，沒有回。
他只是把光腦屏幕按滅，然後推動操縱杆，讓流光加速穿過最後一次躍遷。
窗外的星光在躍遷中被拉成無數道平行的細線，然後重新聚攏成一個個固定的光點。
他解開安全帶，站起來，走到後艙，打開武器櫃，把兩把備用雷射劍掛在腰側，把一枚小型能量護盾發生器固定在左臂上。
然後他回到駕駛座，重新系好安全帶。
流光開始減速。
舷窗外，一顆灰白色的星球在視野中逐漸變大。
它沒有編號，沒有名字，只有一片在星圖上被標註為「未勘測」的灰色區域。
F246星，出現在它的正前方，像一隻被固定在黑暗中的眼睛，安靜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白無把流光降到低空，讓機身沿著星球表面緩緩滑行。
地面是灰白色的，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一塊被反覆凍裂又反覆癒合的舊冰面。
遠處有一片深灰色的金屬結構，像一座被半埋在岩層中的建築，頂部已經坍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還在。
他把流光懸停在距離那片建築大約兩百米的位置，然後關掉引擎，讓機身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起落架接觸到地面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
然後安靜下來。
他打開艙門，冷風灌進來，帶著一種乾燥的、混合著礦物粉塵的氣味，和他在銀白星球上聞到的那種味道相似，但更嗆人，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緩慢燃燒。
他跳下流光，靴子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發出一聲細微的沙響。
小白從精神海里出來，沒有縮小，白色的老虎站在他腳邊，琥珀色的眼睛掃視著周圍，尾巴垂在身側，耳朵微微轉著。
白無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核心——它在掌心裡發出持續而穩定的微光，像一個正在指引方向的信號燈。
他朝那片半坍塌的建築走去。
腳下的地面從灰白色變成深灰色，裂紋在加深，像一條條被時間刻上去的舊痕。
建築入口處的金屬門已經歪斜了，門框邊緣被腐蝕成鋸齒狀，露出內部的金屬結構。
白無側身走進去，小白跟在他腳邊。
建築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天花板很高，能看到部分坍塌的結構被重新支撐起來，用新的鋼架和焊接點加固過。
地面是平整的，但不是那種被機器打磨過的平整，是被反覆踩踏過後的平整——有人在這裡走過很多次。
白無沿著走廊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建築內部迴蕩。
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和他家裡玄關那盞燈的顏色一樣。
白無推開門，房間不大，中央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杯水，水還是溫的。
旁邊有一張紙條，字跡是陸傾時的——「我沒事。他們想用我引你來。你別來。」
白無看著那行字，然後把它折好，隨手撕掉，碎片散落在一旁。
「低劣的把戲。」他說。
桌子上的溫水，呵，一個出門在外準備上戰場的人，隨身攜帶著精緻的玻璃杯？
隨意浪費機甲的能源，就為了燒上一杯溫水？
別逗你白哥笑了。
還有，那杯口那的神秘小藥粉能不能稍微擦一下？
我知道你想逗我笑，但不能這麼弱智吧。
白無有些許的無語，院長這個迷惑操作他是真的有點沒看懂，難道就只是為了逗他笑？
不對，白無瞬間反應過來，迅速從空間鈕中掏出一個高級防毒面具，扣到自己的臉上。
白無的反應已經足夠快速了，但是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頭有一點點暈眩。
沒有猶豫，直接向防毒面具中注入他自己調配的高級解毒劑。
「還是老一套啊，老不死的東西。」白無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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