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參賽

  聚光燈的白光從穹頂傾瀉而下，將講台上的少年籠罩在一片近乎透明的光暈里。

  銀白色的長髮垂在深藍色外套的肩側，被燈光照得幾乎與那光融為一體。

  白黎站在那片光的中央，手指從講台邊緣收回，垂在身側，指尖微蜷。

  他開口之後，禮堂里的嘈雜聲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

  不是一瞬間的寂靜，是那種從後排向前排、一圈一圈擴散開的安靜——像石子投入湖面，漣漪逆向而行，從岸邊盪回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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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火的設計初衷，是製作一台能夠在複雜地形中執行偵察任務的小型機甲。」

  白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它的機身高度一米二，翼展八十厘米，空重四十公斤。動力系統採用雙轉子渦輪引擎，配合我們自主研發的能源分配模塊，續航時間比同類型機甲延長了百分之三十。」

  他的手指在光腦屏幕上點了一下，身後的大屏亮起星火的剖面圖。

  機身結構、動力管線、能源迴路——每一條線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數據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台下有人開始記筆記。

  白黎側過身，指著屏幕上的一處標註。「散熱系統是這台機甲設計中最難的部分。機身太小，傳統的散熱方案裝不進去。因此，我們嘗試了三種方案，前兩種都失敗了。」他的手指移到另一處標註。

  「第三種方案，我們借鑑了流光的散熱結構——不是完全照搬，是把它的原理縮小，重新匹配了材料參數。」

  觀眾席第三排，白無的嘴角因為白黎的演講微微上揚了一下。

  陸傾時舉著光腦，鏡頭穩穩地對準講台，沒有晃動，這是白無要求的，畢竟是白黎難得的參賽時刻，當然要留影紀念一下。

  白黎講完了技術部分，屏幕上跳出了星火在試飛中的影像。

  銀白色的小機甲在後院的草坪上起飛，懸停，橫滾，降落。

  畫面是白安拍的，角度不算專業，但每一幀都能看出那台機甲在空中有多穩。

  「星火還沒有上過真正的戰場。」白黎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它在我們的測試中，已經飛過了很多地方。」

  台下的安靜持續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不是那種熱烈的、爆發式的掌聲，是那種從零星到密集、從謹慎到真誠的掌聲，像春天的雨，先是幾滴，然後連成一片。

  白黎站在台上，睫毛低垂，手指緊緊抓住了講台的邊緣，指尖微微泛白，是用力過度的表現。

  答辯環節，評委席的第一個問題是關於散熱系統的安全性。

  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摘下眼鏡，看著白黎。

  「你剛才說，你們借鑑了流光的散熱結構。流光應該是一台大型機甲吧，它的散熱系統在小尺寸機身上會不會出現過冷或者過熱的現象？」

  白黎想了想。「我們做了模擬測試。在連續運行四個小時後，星火的機身溫度穩定在五十二度到五十八度之間。這個區間對於它使用的合金材料來說，是最優工作溫度。」

  老教授點了點頭，把眼鏡戴回去。

  第二個問題是蕭落問的。

  他坐在評委席第一排，手裡沒有拿筆，也沒有看光腦屏幕。

  他看著白黎，目光里有一種白無很少在他臉上見到的表情——不是審視，是期待。

  「你的設計我很滿意，所以我就不提問有關的問題了，我想問星火這個名字，誰起的？」

  白黎愣了一下。「我起的。」

  「為什麼叫星火？」

  白黎的手指在講台邊緣輕輕敲了一下。「因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希望它雖然很小，卻能起到巨大的作用。」

  蕭落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很好。」

  後續幾位評委都提出了自己關注的問題，最後給白黎打了一個不錯的分數。

  白黎從台上下來的時候，小月亮從選手席的椅子上跳下來，跑過去用腦袋蹭他的腿。

  白黎彎腰，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裡。小月亮的尾巴立刻纏上了他的手腕，一圈一圈，比早上更緊。

  白安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抱住白黎。「你太牛了！那幾個教授都笑了，看來是很滿意！你看到沒有！」

  白黎被他勒得往後仰，小月亮被擠在兩人中間，不滿地哼了一聲。白安鬆開他，雙手按在他肩上，上下打量。

  「你剛剛做的真的太棒了，有緊張嗎？」

  白黎想了想。「我的腿沒有抖。」

  白安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你小子。」

  白無和陸傾時從觀眾席走過來。陸傾時把光腦收起來，看了一眼白黎。

  「媽在家等消息，錄了全程到時候讓她看看。」

  白黎抱緊了小月亮。「那她會不會覺得我說得不好？」

  白無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會的。」

  白黎抬起頭，看著白無。那雙淺色的瞳孔里映著禮堂天花板上還沒熄滅的聚光燈的光，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傍晚，白安開車回家。白黎坐在副駕駛，小月亮趴在他腿上，尾巴不纏了，只是搭在他的手腕上，偶爾輕輕拍一下，像是在誇他。

  白安一邊開車一邊哼歌，調子還是跑得厲害，但這一次白黎沒有看向窗外，而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你睡著了？」白安問。

  白黎沒有睜眼。「沒有，在聽你唱歌。」

  白安噎了一下。「我唱歌好聽嗎？」

  白黎摸了摸鼻子，「還行吧。」

  白安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了。

  車子拐進梧桐樹小路，鐵門自動打開。

  蘇晚詞正站在門口，在等他們回家。白黎從車上下來，小月亮跳上他的肩。

  蘇晚詞看著白黎。「結果呢？怎麼樣？」

  白黎想了想。「還不知道。」

  蘇晚詞沒有追問，側身讓開門口。「那行，先不說這個了，先來吃飯吧，我做了很多好吃的。」

  飯桌上，白安的話最多。他把白黎答辯的每一個細節都講了一遍，從白黎上台的姿勢到蕭教授笑的那一刻，從評委提問到白黎回答——繪聲繪色，添油加醋，連白黎自己都沒他記得清楚。

  白黎低頭吃飯，耳朵尖一直紅著。

  蘇晚詞聽著，嘴角一直翹著，時不時附和著白安的話，一派和樂融融。

  白無夾了一塊魚，慢慢吃。陸傾時坐在他旁邊，把挑好刺的魚肉放在他碗裡。

  「你今天錄的視頻，給我發一份。」白無小聲說。

  陸傾時點頭。「已經發你了。」

  白無拿出光腦，點開視頻。屏幕上的白黎站在聚光燈下，銀白色的長髮被照得幾乎透明。他的聲音從光腦里傳出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白無把視頻關掉，把光腦收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