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成功撤離

  流光衝出光團的瞬間，白無感覺到整個星環都在震動。不是爆炸，是失衡——那些蟲族身上的藍紋在急速明滅，像一盞盞短路的燈。

  

  它們的移動軌跡變得混亂，有的向外逃散，有的向內收縮，甲殼碰撞甲殼，發出無聲的、只能在精神力中感知到的刺耳摩擦。

  「核心在你手裡。」陸傾時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種克制的急切，「星環在失去穩定性了。」

  白無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的藍色礦石。

  它在發光，但不是之前那種刺目的、侵略性的光，而是一種柔和的、脈動的光，和他自己的精神力波動完全同步。

  他能感覺到它——它像一顆心臟，在和他的心跳共振。

  「拿到了。」白無把核心收進空間鈕，「撤。」

  流光轉向，北淵從側翼掩護。

  兩台機甲從來時的裂口衝出去，引擎全開，推進器的尾焰在真空中拖出兩道明亮的光帶。

  星環外緣的蟲族已經不再攔截它們。那些曾經組成密不透風牆壁的生物正在自相殘殺——不是有組織的攻擊，沒有戰術，沒有協調，只有混亂的、本能的、失去控制後的互相吞噬。

  藍紋暗淡的蟲族被藍紋明亮的蟲族撕碎，節肢被扯斷，甲殼被咬穿，藍色的體液在真空中噴濺出來，凝成一顆顆冰冷的球狀液珠。

  甲殼碎片在真空中飄浮，旋轉著，反射著遠處恆星的冷光，像一場無聲的、永遠不會落地的雪。

  白無從舷窗望出去，看到一隻之前吞噬過同類的異種正在被十幾隻普通蟲族圍攻。

  它的體型比普通蟲族大出數倍，甲殼上的藍紋還在閃爍——但頻率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忽明忽暗，毫無規律，像一顆正在衰竭的心臟在做最後的掙扎。

  它揮舞著節肢，試圖甩開那些攀附在甲殼縫隙里的同類，但普通蟲族咬碎了它的甲殼。

  那些藍紋在碎片的邊緣閃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屍體被撕成碎片，混入那片無聲的雪中。

  「核心被抽走，它們失去了控制源。」陸傾時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帶著一種極力壓制但仍然從字句縫隙里滲出來的複雜情緒，「它們在自毀。」

  白無沒有說話。他調出掃描數據，星環的能量讀數正在以指數級下降。

  內層的蟲族已經死了大半，屍體堆積在星環的軌道上，層層疊疊，形成一道新的、由死亡組成的環。

  它們曾經是那個母巢最忠誠的守衛，如今和母巢一起化作了宇宙中的塵埃。

  「走。」白無說。

  兩台機甲穿過最後一次蟲洞躍遷。扭曲的時空在舷窗外化作一道炫目的光幕，然後驟然消散。

  中央星的星光在舷窗外變得密集而溫暖——那是屬於人類的星光，穩定地、安靜地亮著，不像蟲族活動區深處那種冷冽的幽藍。

  白無靠著駕駛座。流光的操縱杆自動收回了面板，駕駛艙內的恆溫系統吹出柔和的風。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脫力——在精神海投影中停留太久，精神力消耗過度，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抗議。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指尖碰到小白的耳朵。

  小白趴在他腿上，用腦袋蹭他的手。它的琥珀色眼睛半眯著，耳朵壓得很平，尾巴卻還在努力地、一下一下地掃過他的手腕。

  白無的手指插進小白的毛里，從後頸一路摸到尾椎，動作很慢。

  「你的手在抖。」陸傾時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白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確實在抖，指節在操縱杆的握柄上輕輕敲出極細微的聲響。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沒事。」

  「流光的能量儲備還夠自動巡航。」陸傾時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但那平穩里多了點什麼——不是命令，不是分析，是一種白無很少在通訊頻道里聽到的柔軟，「你靠著休息一會兒，降落後一切交給我。」

  白無靠在駕駛座上，沒有反駁。他垂下眼皮，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手指還插在小白的毛里。

  窗外的星光越來越密，越來越暖，像無數顆小小的、發著光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這台正在回家的機甲。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到家我給你做好吃的，你可以想想要吃什麼。」

  白無嘴角微微上揚。「我要吃小蛋糕。」

  「那我試試看。」

  流光和北淵降落在後院的停機坪上。白無從駕駛艙跳出來的時候，腿有點軟，陸傾時從北淵那邊走過來，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說了沒事。」

  陸傾時沒有鬆手，扶著他走進屋裡。玄關的燈亮著，鞋柜上放著一張紙條。

  白無拿起來，是白安的字跡——哥，我和白黎去學校了。媽說給你們留了飯，在鍋里。看到你們回來了給我發個消息。

  白無把紙條折好，收進口袋。陸傾時扶著他上樓，讓他躺在床上，給他倒了杯溫水，又把被子拉好。

  「你先休息。我去熱飯。」

  白無拉住他的手。「不餓。你陪我一會兒吧。」

  陸傾時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好。」

  傍晚，白安和白黎回來了。白安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白黎跟在後面，小月亮蹲在他肩上。白安看到白無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午。」

  「哥夫呢？」

  「在廚房。」白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白安面前，「比賽準備得怎麼樣了？」

  白安嘿嘿笑。「白黎的設計圖被蕭教授拿去當範本了！他說這是近十年來最好的學生作品！」

  白無看了白黎一眼。白黎低頭摸小月亮，耳朵尖又紅了。

  「幹得不錯，繼續努力。」白無說。

  晚飯是陸傾時做的。

  白無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排骨蓮藕湯、清蒸魚、蒜蓉青菜、番茄炒蛋。蘇晚詞坐在對面，看了他一眼。

  「小寶，你的有點臉色不好啊，怎麼了嘛。」

  白無喝了一口湯。「沒事的媽媽，就是沒睡好而已，不要擔心。」

  蘇晚詞沒有追問，把一碟自己親手做的蛋撻推到他面前。

  晚上，白無坐在書房裡，把星環核心從空間鈕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它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像一顆凝固的星星。陸傾時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牛奶。

  「還在看？」

  白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在想怎麼處理它。」

  陸傾時在他對面坐下。「交給軍部？」

  白無搖頭。「軍部的人不會用。他們會把它封存起來，研究幾年，然後寫一堆沒用的報告。」

  「那你自己留著？」

  白無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核心的表面。

  它在接觸到他的精神力的一瞬間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它在認主。」白無收回手，「院長說的是真的。只有我能激活它。」

  陸傾時看著他。「你打算激活嗎？」

  白無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它是一把刀。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

  陸傾時站起來，走到他身後，把手放在他肩上。「那就先留著，等你想好了，再用。」

  白無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椅背，仰頭看著身後站著的他。「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