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精神力體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白無站在門口，把空間鈕最後檢查了一遍。

  小白趴在他肩上，小月亮又跑出來了，蹲在鞋柜上，歪著頭看他。

  白無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小月亮蹭了蹭他的手，自己跳下鞋櫃跑上樓去了。

  陸傾時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作戰服，領口拉到最頂端，和白無身上那件款式一樣——昨晚他特意從衣櫃裡翻出來的，說是情侶裝。

  白無當時看了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這不，今天早上穿上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白無拉開門，冷風灌進來。

  院子裡那棵樹的嫩芽比昨天又多了些，細細的綠色在晨光中微微發亮。陸傾時按了一下車鑰匙，車門彈開。

  「走吧。」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兩人這次依舊沒有用飛船，兩台機甲直接從中央星近地軌道出發，流光在前，北淵在後。

  推進器的光尾在真空中拖出兩道平行的細線，像兩條無限延伸的銀色絲帶。

  小白從精神海里出來，蹲在副駕駛座上，眼睛盯著舷窗外越來越稀疏的星光。

  第三次蟲洞躍遷後，那顆星球出現在視野里。

  星環還是老樣子，灰白色中夾雜著幽藍色的光點——那些異種身上的藍紋在遠處恆星的照射下像一盞盞鬼火。

  但白無注意到，星環的轉速比上次快了一點。

  不是整體的加速，是內圈比外圈快，像有什麼東西在內部攪動。

  「它在加速。」白無在通訊器里說。

  陸傾時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內圈的速度不正常。有東西在從內部向外推。」

  白無調出掃描數據。星環內圈的能量讀數比外圈高三倍，而且還在上升。

  那些藍紋的亮度也在增加，一明一暗的頻率比上次他們遇到那隻異種時快得多。

  「它在孕育。」白無的聲音沉下去，「裡面在長東西。」

  星環外圍的蟲族開始騷動。不是攻擊，是移動——它們沿著星環的軌跡加速，像被什麼東西驅趕著，一層一層地向內收縮。

  原本鬆散的結構變得緊密，甲殼與甲殼之間幾乎沒有縫隙，整道星環變成了一堵活的牆。

  「它們不給我們留入口了。」陸傾時的聲音帶著緊張。

  白無盯著那些收縮的蟲群，手指在操作杆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就炸出來一個。」

  流光的肩部彈出速射槍，北淵的炮口也同時亮起。

  兩道能量束同時擊中星環外緣的同一片區域，蟲族的甲殼碎裂聲在真空中無聲無息，但白無能從精神力波動中感受到那道裂口在擴大。

  蟲群湧向裂口，試圖填補，但白無的第二輪射擊更快。裂口被撕開了一個足夠機甲通過的縫隙。

  「走！」

  流光衝進去的瞬間，白無的精神力感知到了那道衝擊波——不是一隻異種的嘶鳴，是星環內層所有異種同時發出的共振。

  他的太陽穴猛地一跳，那股力量不是攻擊，是牽引。

  他的精神力在不受控制地被某種頻率拉扯，向外擴散，像漲潮時的海水，一層一層地湧向星環深處。

  「它們在吸我的精神力！」白無咬牙穩住。

  陸傾時的北淵從另一側切入，炮口對準星環內層的核心區域掃描。「核心在移動，它在躲避我的攻擊。」

  「應該不是躲，是在引導。」白無的聲音很冷，「它在引導我們進去。」

  流光加速，甩開那些試圖攔截的蟲族，向星環的最深處衝去。

  越往裡，藍紋越密，光越亮。

  白無幾乎能看到那些藍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在蟲族的甲殼上跳動，每一次脈動都和他的精神力波動同步。

  星環的最深處，光不再是藍色的，而是白色的，刺眼的白。

  白無眯起眼睛，看到那個光團中有一個輪廓——不是蟲族，不是飛船，是一個人形。

  流光的通訊器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雜音，然後是一個聲音。

  「白無。」

  白無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是院長的聲音，但不是從通訊器里傳來的，是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的，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迴響，像有人在密閉的房間裡敲擊一根鋼管。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很久，我親愛的孩子。」

  白無沒有回答。流光的武器系統已經鎖定那個光團，但屏幕上顯示的鎖定目標不斷在變化，無法穩定。

  「這裡不是你能用武器解決的問題。」院長的聲音帶著笑意，「這裡是你的精神力場。你衝進的是你自己精神海的投影。」

  白無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些礦石，那些異種，那些嘶鳴——都是基於你的精神力頻率製造的。星環是一面鏡子，白無。它映出的不是蟲群，是你啊，我的孩子。」

  光團猛地擴張，刺眼的白光吞沒了一切。

  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方向。

  白無的意識在一瞬間模糊——他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拽出了駕駛艙，拽出了流光的裝甲，拽進了一片純白的虛空。

  沒有上下，沒有遠近，只有一片虛無的光亮。

  他站在虛空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掌的輪廓還在，但皮膚是透明的，能穿過掌心看到另一側的白光。

  手指彎曲的時候，骨節的輪廓會微微泛出一層淡金的邊緣。

  「你的精神力體。」院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急不緩，和當年在實驗室里講解每一個實驗步驟時一模一樣，「你放棄了肉身，衝進了自己精神海的投影。現在，你和我面對面了，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孩子。」

  白光中走出一個人影。

  銀白色的長髮，淺色的瞳孔，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他穿著白大褂，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從容，和當年在研究院裡每一次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時一模一樣。

  白無看著那張臉。他曾經站在院長辦公室的門外，等著這個人給他一個點頭、一句誇獎。

  他曾經覺得自己欠他一條命，後來又覺得自己應該親手取走他的命。所有的童年、所有的恨、所有沒有來得及問出口的話——都系在這張臉上。

  「你老了還是一樣的令人作嘔。」白無說。

  院長的笑容沒有變。他微微偏了偏頭，看著白無，目光從白無的臉上慢慢掃過，像在檢查一道精確到每個字的數據。

  「你長大了很多呢，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