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破曉在即

  白無說完那句話之後，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陸傾時站在他身後，手還搭在他肩上，沒有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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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個人情感上來說，他捨不得自己的寶貝去冒這個險。

  從帝國和責任方面來說，無疑是需要白無這個幾乎能和自己並肩的戰力的，更何況他還是SSS級Omega，安撫能力也是前線急需的。

  陸傾時的內心無比糾結的。

  窗外的天光從灰白變成了淺金，太陽正在升起，但那棵大樹光禿禿的枝丫把那片金色切割成無數細碎的線條，落在書桌上，落在攤開的星圖上。

  「你真的確定他在那裡嗎？」陸傾時的聲音很輕。

  白無的手指壓在那個紅圈上。「不確定。但他不在那裡，也會在別的地方。他要盯著防線，要指揮蟲族，要加工礦石。

  他需要一個據點，一個離所有目標都足夠近的據點。」他抬起頭，看著陸傾時，「那個位置，是他唯一的選擇。」

  陸傾時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淺色的瞳孔里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他已經見過很多次的、篤定的光。

  他沒有再問「你確定嗎」，也沒有說「太冒險了」，他知道，他改變不了白無的決定。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早飯的時候，白安和白黎已經出門了。蘇晚詞端著一鍋新煮的粥從廚房出來，看到白無從樓上下來，把粥放在桌上。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不是要去軍部嗎？」

  白無在她對面坐下。「去。吃完飯就去。」

  蘇晚詞給他盛了一碗粥，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兩人安靜地喝著粥，誰都沒有說話。

  窗台上的蘭花開了第五朵，紫色的花瓣擠在一起，把那一小片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小寶。」蘇晚詞放下碗。

  白無抬頭。

  「你又要出門了？」

  白無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嗯。明天。」

  蘇晚詞沒有問去哪，也沒有問去多久。她伸手，把白無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就像他小時候那樣。

  雖然她已經錯過了他大部分的小時候，但這個動作做起來，還是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遍。

  「小心。」她說。

  白無點頭。「我會的，媽媽，你可以在家多給我買些衣服，到時候我穿給你看。」

  蘇晚詞點頭答應，她知道白無是在安慰自己。

  上午，白無和陸傾時去了軍部信息分析中心。

  陳博士已經在工作室里了，面前攤著那張星圖，紅筆標註的弧線還畫在上面。

  「你昨天說的那個信號，我讓技術組做了分析。」陳博士把一份報告推過來，「定位器發出信號的位置，在蟲族活動區深處，離你標註的那個點很近。」

  白無接過報告，翻開。

  屏幕上是一張放大的星圖，一個微弱的紅點閃爍在弧線終點的後方。「他果然在那裡。」

  陸傾時站在他旁邊。「現在怎麼辦？」

  白無合上報告。「去找他。」

  陳博士摘下眼鏡。「軍部不會批准這次行動。但是蟲族活動區深處，沒有支援，沒有補給，沒有撤退路線。」

  白無把報告收進空間鈕。「我知道。所以我不申請。」

  陳博士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眼鏡戴回去。「我什麼都沒聽到。」

  從信息分析中心出來，天放晴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白無站在門口，眯了眯眼睛。

  陸傾時站在他旁邊。「葉林已經在準備了。飛船、物資、裝備。明天一早出發。」

  白無點頭。「人數不要多。目標太大。」

  「就我們兩個。」

  白無轉頭看著他。「葉林也不帶？」

  「不帶。他要駐守在中央星。」陸傾時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我們需要支援，他會來。如果我們回不來，他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白無沒有說話，轉身走向車子。

  傍晚，白安和白黎回來了。白安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白黎跟在後面，小月亮蹲在他肩上。

  「哥！蕭教授給我和白黎報了比賽！就是這個！」白安把信封舉到白無面前，「校級機甲設計賽！一等獎有獎金！」

  白無接過信封，打開，裡面是一張參賽表格，上面貼著白安和白黎的照片。「你倆一組？」

  白安點頭。「白黎設計，我改裝。蕭教授說我們配合得好。」

  白無看了白黎一眼。白黎低頭摸小月亮，耳朵尖又紅了。

  晚飯後，白無坐在書房裡，把明天要帶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

  流光，備用晶片，定位器，礦石分析報告，星圖。

  小白趴在他腿上，已經睡著了。

  深夜，白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小白趴在他胸口，已經睡著了。

  陸傾時的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穩。

  「睡不著？」陸傾時的聲音帶著困意。

  白無翻了個身，把臉埋在他胸口。「明天就要出發了。」

  陸傾時的手指在他腰側輕輕拍著。「嗯。」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你說我們這次行動，能不能徹底抓到院長呢？」

  陸傾時收緊了手臂。「我希望可以，這樣我們就能正常生活了。」

  白無把臉埋得更深。「所以如果回不來——」

  「沒有這種如果。」陸傾時打斷他，聲音不高，但很堅定，「你聽清楚了嗎？我說沒有這種如果」

  白無沒有說話。

  陸傾時低下頭，下巴抵在他頭頂。「白黎還在等你送他上學。白安還在等你誇他設計圖。媽還在等你回家吃飯。」他頓了頓，「我也在等你。」

  白無把臉埋在他胸口，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白無站在門口，把空間鈕最後檢查了一遍。

  高粒子雷射，匕首，他親自調和的毒藥，高爆炸彈……他準備了很多武器，以防萬一。

  小白趴在他肩上，小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白黎房間跑出來，蹲在鞋柜上，歪著頭看他。

  白無伸手，摸了摸小月亮的腦袋。「回去陪你主人去吧。」

  小月亮沒有動，只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白無把手收回來，轉身拉開門。冷風灌進來，他眯了眯眼睛。

  院子裡那棵大樹的枝丫上，已經冒出了細細的、嫩綠色的芽。春天真的要來了。

  陸傾時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走吧。」

  白無點頭，走進車裡。

  車子駛出鐵門，拐進梧桐樹小路。白無從後視鏡里看著那棟米白色的別墅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樹影里。

  小月亮蹲在門口的鞋柜上，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很久沒有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