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缺口

  回到家之後，白無把那枚定位器的追蹤信號接上了光腦。

  屏幕上一片空白，那個紅點沒有出現。他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

  陸傾時端著熱牛奶推門進來，把杯子放在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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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信號？」

  白無搖頭。「他還在屏蔽，定位器根本沒有機會激活。」

  「那就再等等吧，不要著急。」

  白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第二天，白黎起得很早。他下樓的時候，白無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白無的手指在回來後，就已經使用治療儀直接恢復了，雖然白無覺得有點大材小用。

  白黎在他對面坐下，「哥哥，你今天能送我嗎？」

  白無抬頭。「怎麼了？你和白安不是一起去上學嗎？」

  「沒怎麼，就是想你了。」

  小月亮從他懷裡跳上桌，蹲在粥碗旁邊，歪著頭看白無，白無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你的精神體，最近能自由收放嗎？」

  白黎想了想。「能。但它不喜歡回去。精神海里太黑。」

  白無的手停了一下。「和小白很像呢，小白也不喜歡回去。」

  白黎點頭。「以前也能放出來，但是我不經常放它出來，因為院長不讓。說它太弱，出來丟人。」他頓了頓，「後來院長在我和它身上做了些實驗，它就不能出來了。」

  白無收回手。「以後不會了，它會一直陪著你的。」

  白黎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白安從樓上衝下來，手裡拿著車鑰匙。「哥！早上好！走！要遲到了！」

  白黎站起來，抱起小月亮，跟著白安出門。

  白無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把碗裡的粥喝完。

  上午，白無去了軍部信息分析中心。

  陳博士給他看了一份新的地質分析報告——他們去過的那幾顆星球，地下的礦石儲量比預期大得多。

  而且，那些礦石的開採痕跡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為的。

  「他在大規模開採。」陳博士摘下眼鏡，「我們估算了一下，開採量足夠覆蓋整個邊境防線的居民星。」

  白無盯著報告上的數據。「他怎麼運輸？蟲族幫他？」

  陳博士搖頭。「不知道。監測網絡沒有發現大型運輸船的蹤跡。」

  白無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用蟲族運輸。蟲族在星空中移動，不會被監測系統識別為運輸船。它們就是運輸船。」

  陸傾時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軍部最新的監測報告。蟲族活動區邊緣，發現了大量蟲族聚集，但它們的移動軌跡不是直線，是往返。」

  白無轉過頭。「往返？從哪裡到哪裡？」

  陸傾時把文件遞給他。白無翻開，看到一張星圖，上面標註著蟲族的移動路線——從那些礦石星球出發，到蟲族活動區深處的一個點，再返回。往返，周而復始。

  「他在囤積。」白無合上文件，「把礦石運到蟲族活動區深處，在那裡加工，然後再運出來。」

  陸傾時走到他面前。「加工成什麼？」

  白無沒有回答。他想起院長投影里那句「巨大驚喜」，想起白黎說精神海里太黑，想起自己那滴血。

  他低頭看著手指上已經開始癒合的細小傷口。

  「武器。」白無的聲音很輕，「他把礦石加工成武器。針對精神海的武器。」

  從信息分析中心出來，天又開始下雨了。

  白無站在門口，看著雨幕，沒有撐傘。陸傾時站在他旁邊，撐開傘，舉到他頭頂。

  「在想什麼？」

  「在想那滴血。」白無走進雨里，「你說他拿到我的血，會用它做什麼。」

  陸傾時跟上來，把傘移到他頭頂。「不管做什麼，我們都會阻止他。」

  白無沒有回答。

  傍晚，白無回到家。蘇晚詞正在廚房裡忙活，鍋里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無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

  「媽媽，我回來了。」

  蘇晚詞轉過頭。「洗手，吃飯。安安和小黎已經回來了。」

  白無去洗手，走進客廳。

  白安正坐在沙發上，白黎坐在他旁邊，兩人在看白安光腦上的機甲設計圖。

  小月亮和逐風並排蹲在茶几上，歪著頭看屏幕。

  「哥！你看這個！」白安把光腦舉起來，「蕭教授說這個設計可以參加比賽！」

  白無走過去，看了一眼。是一個小型機甲的設計圖，結構簡潔，動力系統標註詳細。「你畫的？」

  白安點頭。「白黎幫我改了幾個地方。他說電機的位置可以優化，我就改了。」

  白無看了白黎一眼。白黎低頭摸小月亮，耳朵尖有點紅。

  晚飯後，白無坐在書房裡，又把定位器的追蹤信號調出來。

  屏幕還是空白的，那個紅點始終沒有出現。陸傾時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

  「還沒信號？」

  「沒有。」白無關掉屏幕，「他到底在幹什麼。」

  兩人的話題在沉默中終結，而後相擁而眠，從對方身上汲取溫暖。

  第二天凌晨，白無被光腦的震動吵醒。不是鬧鐘，是追蹤信號的提示音。

  他猛地坐起來，抓起光腦——屏幕上，一個紅點閃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陸傾時也被吵醒了，坐起來。「有信號了？」

  「閃了一下。不到一秒。」白無盯著屏幕，「他在進行躍遷，躍遷前一秒信號不穩定，才讓定位器發出了信號。」

  陸傾時靠過來，看著那片空白的屏幕。「能確切定位到嗎？」

  白無把光腦放下。「時間太短了，我需要儀器復原追蹤。」

  「那等明天，我帶你去軍部吧，現在還要在休息一會兒，你最近都沒睡好。」

  白無接受了陸傾時的提議，但他沒有再睡著，天快亮的時候，他實在躺不下去了，起來洗了澡，換了衣服。

  下樓的時候，白安和白黎已經在餐桌前了。

  白安嘴裡塞著油條，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哥早」。白黎放下筷子，說了聲「哥哥早」。

  白無在他們對面坐下。蘇晚詞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今天出門嗎？」

  白無想了想。「要出，我和陸傾時要去軍部一趟。」

  「好吧，我要出去逛街去了，要給你們買幾身衣服。」

  白無有些意外，蘇晚詞居然想要出去了，「媽媽你光腦上的錢還夠嗎？我再給你轉一些吧，算了，我直接給你開帳戶共享吧。」

  白無拿過蘇晚詞的光腦三兩下就開好了帳戶共享，「媽媽隨便用，我有的是錢。」

  蘇晚詞溫柔的看著白無，自己的孩子真的長大了，要是他還在，也會很欣慰的吧。

  上午，白無坐在書房裡，把那顆礦石的分析報告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報告上寫著：礦石粉末可誘導精神體產生不可逆的變異，表現為攻擊性增強、服從性喪失、最終精神體崩潰。

  白無的手指停在「服從性喪失」那幾個字上。

  院長不是在製造武器，他是在製造混亂。

  把這種礦石撒到居民星上，讓那些人的精神體失控，讓整個社會陷入恐慌。

  陸傾時推門進來。「軍部來消息了。邊境防線監測到蟲族大規模集結，方向是居民星。」

  白無站起來。「他開始了。」

  「軍部已經下令增援。」陸傾時走到他面前，「但兵力不夠，防線的缺口還在。」

  白無從抽屜里拿出那張星圖，攤開在桌上。

  弧線的終點，那個缺口的位置，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我去。」白無說。

  陸傾時看著他。「去防線？」

  「不。去找他。」白無指著那個缺口後面的蟲族活動區，「他在那裡。他一定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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