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血液

  白安的成績在第三天下午出來了。白無從書房下來的時候，白安正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光腦，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夢。

  白黎坐在沙發上，小月亮蹲在他腿上，歪著頭看白安。

  「哥！我考了八十七！」白安把光腦舉到白無面前，「八十七！比上次高了二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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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看了一眼屏幕，點了點頭。「不錯。」

  白安高興過後，就是無盡的失望。「可惜沒過九十分，我還是拿不到升級模塊了，可是我真的盡力了，哥哥。」

  白無從他身邊走過，去廚房倒水。「盡力就好，升級模塊在書房抽屜里，自己去拿吧。」

  白安暗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轉身就往樓上沖，拖鞋在樓梯上啪嗒啪嗒響。

  白黎坐在沙發上，嘴角微微上揚。蘇晚詞從廚房探出頭來。

  「他考了多少？」

  「八十七。」白無端著水杯走出來。

  蘇晚詞笑了。「那是不錯。今晚加菜我記得上次才六十多分來著。」

  白無在沙發上坐下，白黎轉頭看著他。「哥哥，我的獎勵呢？」

  白無想了想。「你想要什麼？」

  白黎想了想。「不知道。還沒想好。」

  「那等你想好了再說，隨時都可以的。」

  白黎點頭，轉回去繼續看小月亮。

  晚上，白安抱著升級模塊研究了半個小時，終於捨得把它收進空間鈕里。

  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白無正坐在書房裡，光腦屏幕亮著，顯示著軍部的蟲族監測圖。

  陸傾時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紙質文件，眉頭微皺。

  白安在門口探頭。「哥，你們在忙什麼啊？」

  白無抬頭。「有事？」

  「沒事。就是想謝謝你。」白安走進來，在白無旁邊站了一會兒，撓了撓頭，「那我出去了。」

  白無點頭。白安走到門口，又回頭。「哥，白黎的成績也很好。他實操課每次都是第一。」

  白無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白安關上門走了。陸傾時放下文件。「他倒是替你操心。」

  白無沒有接話，盯著星圖上那些緩慢移動的紅點。

  第二天，白無去了軍部信息分析中心。陳博士給他看了一份新的分析報告——院長的通訊記錄里，有一段加密信息，破解後是一個坐標。

  坐標的位置在蟲族活動區深處，不在任何已知星圖上。

  「這是陷阱。」白無合上報告。

  陳博士摘下眼鏡。「你怎麼確定？」

  「他故意留下的。他知道我們會找到數據核心，知道我們會破解通訊記錄，知道我們會看到這個坐標。」白無的聲音很平靜，「他在等我們去，前幾次不就是這樣嗎。」

  陸傾時站在窗邊。「前幾次我們都去了，這次要不就不去了吧，我總感覺心裡很不踏實。」

  白無搖頭。「沒事的，這次去就是去找機會放置一個監視器。」

  陸傾時轉過身。「但你剛才說這是陷阱。」

  「是陷阱。但也是機會。」白無從口袋裡拿出那個沒拆的定位器，放在桌上，「他給我留坐標，我給他留定位器。」

  陳博士看著那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你想把這個放在他那裡？」

  白無點頭。「總是他主動透露自己的行蹤，我討厭這種被耍的團團轉的感覺，我們該主動出擊了。」

  陸傾時走到他面前。「但這太冒險了，院長那個詭異的精神體。」

  「那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陸傾時沉默。

  從信息分析中心出來，白無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陸傾時站在他旁邊，沒有撐傘。

  「你打算怎麼把這個放到他那裡？」

  白無想了想。「他給我留了坐標，我就去那個坐標。不管他設了什麼陷阱，我去了，他就會現身。」

  「然後呢？」

  「然後把監視器放置在他身上，這個是我設計的新型，我給它輸入了代碼，它會主動隱藏在院長身上的。」

  陸傾時看著他。「但他真的會讓你順利離開嗎？上次設計了爆炸，那下次呢？他會不會威脅到你的生命？」

  白無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只是想趕緊解決掉院長，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陸傾時伸手，把他的臉轉過來，看著他的眼睛。「你不能一個人去。」

  白無看著他。「你不會讓我一個人去的，對嗎。」

  陸傾時鬆開手。「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晚上，白無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張星圖。

  陸傾時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好。

  「我已經安排好中央星的事物交接了，這次我們兩個人去。」

  「好。」白無敷衍回答，眼神依然粘在星圖上面。

  「你現在在幹什麼？」

  「在研究這幾次我們去過的邊境星，」白無搖頭看著陸傾時，突然說，「你覺不覺得這幾次去的地方總有些相似？」

  陸傾時被白無的問題搞得一愣，「相似？哪有什麼……」

  陸傾時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住，不對勁，好像確實是有相似之處！

  「礦石！」兩人同時說了出來，眼神認真的盯著對方。

  是的，礦石，這幾次他們去的邊境星上都有同一種礦石，這種礦石是被人族萬般嫌棄的一種礦石。

  因為研究發現這種礦石有用成分極少，而且還會有很大機率引起精神海混亂，提取有用部分的代價太大。

  白無把星圖放大，手指在幾顆星球之間來回划動。

  那些灰白色的點被他串聯起來，在星圖上畫出一條弧線。

  弧線的終點，是帝國邊境防線最薄弱的一處缺口。

  「他選這些星球，不是因為它們偏遠，是因為它們底下都有這種礦石。」白無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這種礦石會引起精神海混亂。他一直在做污染精神體的實驗——蟲族只是第一步。」

  陸傾時盯著那條弧線，眉頭越皺越緊。「他想把防線上的士兵變成——」

  「不是士兵。」白無打斷他，「是平民。防線後面是居民星，如果蟲族進攻，軍部會派兵增援，如果這個時候防線上的士兵精神海出問題——」

  「防線會崩潰。」陸傾時接上他的話，聲音沉了下去。

  兩人同時沉默。

  書房裡只有光腦散熱器的嗡嗡聲，和小白偶爾翻身的細微聲響。

  白無從空間鈕里拿出那個沒拆的定位器，在指尖轉了一圈，又放回去。

  「這次去，不只是放定位器。」他說，「我們要去查看那些礦石，看看是否有開採痕跡。如果他在大規模採集，我們一定發現，那麼我們懷疑的可能，將會成為現實。」

  陸傾時看著他。「這樣下去，帝國會淪陷的。」

  白無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應該阻止他，他不會在那裡設伏。他還不想抓我，他想讓我自己走進去。」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那我就走進去。」

  出發當天，天還沒亮。白無站在門口，把空間鈕最後檢查了一遍。

  流光在裡面，備用晶片在裡面，定位器在裡面。小白趴在他肩上，小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白黎房間跑出來，蹲在鞋柜上，歪著頭看他。

  白無伸手，摸了摸小月亮的腦袋。「回去陪白黎去吧。」

  小月亮甩了甩尾巴，跳下鞋櫃，跑上樓去了。

  陸傾時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葉林已經在空間站了。飛船準備好了，他把我們送過去之後，就會隱藏在邊境星周圍，時刻準備支援我們。」

  白無點頭，拉開門。冷風灌進來，他眯了眯眼睛。

  院子裡那棵大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晨光中像無數隻伸向天空的手。他看了一眼，轉身走進車裡。

  飛船穿過蟲洞躍遷的時候，白無靠著舷窗，看著窗外的星光扭曲又恢復。小白趴在他腿上，耳朵豎得筆直。

  陸傾時坐在他旁邊，面前攤著星圖。

  「還有多久？」白無問。

  「六個星時。」陸傾時合上星圖，「進入蟲族活動區後，飛船會切換成隱形模式。不能再躍遷了，只能常規航行。」

  白無點頭，沒有說話。

  飛船開始減速的時候，白無睜開眼睛。舷窗外，一顆灰白色的星球在視野中逐漸變大。

  沒有名字，依舊是只有一串冰冷的代號——和之前的那些一樣。

  他看了陸傾時一眼，陸傾時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軍裝。

  白無把小白塞進懷裡，跟著他走出駕駛艙。

  艙門打開，冷風灌進來。空氣里有淡淡的硫磺味，這是那些礦石散發的味道，和之前的那些星球一樣，只是，他們之前根本沒有注意過。

  他跳下飛船，靴子踩在灰白色的土壤上。

  陸傾時跟在他後面，葉林在他們下了飛船之後，控制飛船離開星球。

  遠處的金屬結構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白無走到入口前，用手電照了照裡面。

  通道和之前那些一樣——灰色的金屬壁，潮濕的空氣，閃爍的監控攝像頭。

  他沒有猶豫，率先走進去。

  通道很長，筆直地向前延伸。

  兩側的監控攝像頭一閃一閃的，像一隻只細小的眼睛。

  院長可能根本不在是在地方通過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凹槽，大門檢測到門口有人來，在了兩人的面前投影出了院長的身影。

  「我可愛的孩子，你終於來了，想調查我嗎？想知道我在哪裡嗎？想知道門後是什麼嗎？想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麼嗎？」院長神經質的投出一個又一個問題，句句敲在白無的心頭上，這些問題確實是白無一直想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來吧孩子，將你的血滴在凹槽里，也不用多，就一滴就行，當然越多越好，不對，不能太多，我會心疼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投影結束，不長的投影畫面的最後，充斥著院長神經質的笑聲，也充滿著眾多引誘的話語……

  白無沒有過多思考，直接從空間鈕里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抬手就要往自己的手上劃。

  在匕首碰到他的手之前，陸傾時攔下了他。

  「你這是要幹嘛？你真的要給他你的血嗎？」陸傾時死死拽著白無的手，阻止他下一步的動作。

  「沒事的，只是一滴血而已，他掀不起什麼風浪的。」白無裝作無所謂的說，顯然他也知道被一個研究狂魔拿到血液後的後果，但他現在別無選擇。

  他趁陸傾時在想阻止他的措辭時，使用了一陣巧勁，成功從陸傾時的手中掙脫開來。

  手起刀落，一滴滴血就落在了大門的凹槽之中，凹槽上迅速出現專屬蓋子，將其密封，而後徹底從兩人面前消失。

  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

  桌上放著一封信。

  白無直接走了過去，拿起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寫著兩個字：白無。

  他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你的東西，我收到了。下次見面，我會給你準備一個巨大的驚喜，我親愛的孩子，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白無的手指收緊。

  陸傾時回過神來走到白無面前，牽起他手上的手指，含在了嘴裡。

  白無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進入到了，一個柔軟濕潤的地方，視線才從院長留的紙條上移到了陸傾時的臉上。

  「你在幹什麼？」

  「幫你止血。」陸傾時講白無的手指從口中拿出來，「雖然這次的傷口很小，但以後也不要再出現這種情況了，好嗎？我不想看到你傷害自己。」

  白無把紙條折好，收進口袋。「好吧。」

  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灰白色的荒原延伸到天際，灰白色的雲層壓在頭頂。白無站在入口處，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倒扣的碗狀金屬結構。

  「走吧。」陸傾時說。

  白無點頭。

  飛船上，白無靠著舷窗，看著那顆灰白色的星球越來越小。小白趴在他腿上，已經睡著了。陸傾時坐在他旁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