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參觀

  白安開車的方式和他這個人一樣，風風火火。

  轉彎不帶減速，剎車踩得急，白黎被晃得往車門上撞了一下，布包從膝蓋上滑下去。

  小白從布包上彈起來，一爪子拍在白安座椅後背上。

  「你的車技是不是和小白學的？」白無在后座幽幽開口。

  白安理直氣壯：「我這是高效！」

  

  白黎彎腰撿起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白安沒聽清，問他說什麼。白黎抬起頭，表情認真：「我說，院長的車雖然沒有窗戶，但開得比你穩的多了。」

  白安噎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看了白無一眼。白無面無表情，但嘴角根本一直不住往上翹。

  軍校的大門出現在視野里時，白安終於減速了。

  他把車停好，白黎自己解了三次才解開安全帶，手指在卡扣上按來按去，最後是小白看不下去，用爪子幫他拍開的。

  小白跳下座位，蹲在地上，仰頭看著白黎，眼神里寫滿了「你能不能行」。

  白黎低頭看它。「謝謝你啊。」

  小白甩了甩尾巴，走在前面帶路。

  機甲製造系的實驗室在教學樓三層，門一推開，一股機油和金屬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白安深吸一口氣，表情陶醉。「就是這個味兒。」

  白黎站在門口，沒動。他看著實驗室中間那台半成品的機甲，深灰色的外殼，關節處的管線像裸露的血管，一隻手還沒裝完，五根手指懸在半空，像在抓什麼東西。

  「帥吧？」白安拍了拍機甲的外殼，發出沉悶的響聲。

  白黎走過去，仰頭看著那隻沒裝完的手。

  他伸手，指尖快要碰到那根懸著的手指，又縮了回去。

  「隨便摸。」白安說，「摸不壞。」

  白黎把手放上去。金屬冰涼，指節處的螺絲一顆一顆凸起來，他一個一個摸過去，像在數數。

  摸到第三顆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歪著頭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下摸。

  「怎麼了？」白安湊過來。

  「這顆螺絲擰歪了。」白黎指了指那顆螺絲，「比其他的高一點。」

  白安低頭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沉默了片刻。「你眼神還挺好。」他把螺絲刀遞過去，「幫我擰正吧。」

  白黎接過螺絲刀，對準螺絲，慢慢擰。他擰得很慢，每擰一圈就停下來看一眼，再擰一圈，再停。

  螺絲一點一點沉下去，和其他幾顆齊平了。他把螺絲刀還給白安。

  白安把那顆螺絲又摸了一遍，點頭。「行啊你。」

  白黎沒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白安繼續幹活，白黎在旁邊站著。

  白安拆螺絲，他就看著；白安接線路，他也看著；白安對著光腦屏幕皺眉，他在旁邊歪著頭看屏幕上的數據。

  「你看得懂？」白安問。

  「看不懂。」白黎說，「但你的眉頭皺得比剛才深了。」

  白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有嗎？」

  「有。剛才只皺了一點點。」白黎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現在皺到這裡了。」他比了一個更大的距離。

  白安盯著那兩根手指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這算不算嘲笑我。」

  白黎想了想。「我在說事實。」

  中午去食堂的時候，白安給白黎打了一份紅燒排骨。

  白黎端著餐盤，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肉，沉默了很久。

  「你吃不完可以剩下。」白安說。

  白黎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嚼嚼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嚼嚼嚼。咽下去。他的表情從認真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認真——始終沒變。

  「好吃嗎？」白安問。

  白黎抬頭看他。「好吃，但比阿姨做的差一點，我還是喜歡阿姨做的。」

  白安差點被飯噎住。「你在媽媽面前可別這麼說。」

  白黎歪頭。「為什麼？阿姨做的確實更好吃。」

  「你說過之後這個菜就會一直出現在桌子上。」白安壓低聲音，「我上次就是，一直吃了好久，吃到最後我真沒招了。」

  白黎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排骨，又抬頭看了看白安，然後把剩下的排骨一塊一塊夾到白安碗裡。「那好吧，你嘗嘗這個。」

  白安看著碗裡多出來的排骨，哭笑不得。

  下午去了蕭落的實驗室。蕭落正在調試一台舊設備，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別碰東西」。

  白安拉著白黎在實驗室里轉了一圈，給他介紹各種儀器。

  白黎聽著，偶爾點一下頭，目光始終跟著蕭落的手走。

  蕭落調完一個參數，轉頭看了白黎一眼。「白無？你今天怎麼來了？」

  白安聽到蕭落的聲音，過來解釋，「蕭教授，這不是我哥，他叫白黎，是我……我的家人。」

  白黎聽到白安的話怔愣在了原地，蕭落疑惑但還是點頭，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白黎，感覺出來確實氣質什麼的不太像白無。

  「行，不過確實和白無長得像哈。」蕭落結束了對話，繼續自己剛剛的研究。

  白黎湊近了點，「你剛才調的那個參數，從3.7調到了4.2。」

  蕭落的手頓了一下。「你知道？」

  「嗯。」

  蕭落看了他幾秒，又調了一個參數，從2.1調到2.8。「現在是多少？」

  「2.8。」白黎說。

  蕭落又調了一個，這次沒看屏幕，隨手擰了一圈。「現在呢？」

  白黎盯著屏幕上的數字。「5.3。」

  蕭落摘下老花鏡，看著白黎。「你以前碰過這些東西？」

  白黎搖頭。「沒有，但我在實驗室里看過。院長做實驗的時候，我站在旁邊。」

  蕭落沉默了片刻，把老花鏡戴回去。「不錯，有點天賦，感興趣可以多來看看。」

  白黎點頭答應。

  快樂的時光總是一場短暫，很快就到了白黎回家的時間。

  白安把車拐進梧桐樹小路，鐵門自動打開。

  蘇晚詞正在窗前澆花，看到車子進來，手裡的噴壺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澆。

  白安拉著白黎進門，鞋都沒換完就開始喊：「媽媽！今天我和白黎幹了好多好多事，我跟你說……」

  蘇晚詞從窗台前轉過身，看著白黎。白黎站在白安身後，布包抱在胸前，嘴角還掛著剛才那個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