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同啟程
下午兩點，白無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陸傾時的懸浮車已經停在路邊，引擎沒熄，排氣管拖出淡淡的白霧。
白無推開病房門，白黎正站在床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外套，拉鏈拉到最頂端，領口豎起來。
他的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包，是白安昨天帶來的，裡面裝著他這幾天的餅乾和那件外套的備用紐扣，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走吧。」白無說。
白黎點頭，跟在他身後走出病房。走廊里的護士朝他們點了點頭，白黎停下腳步，轉過身，朝護士微微鞠了一躬。
護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揮了揮手。
「她在和你告別。」白無說。
白黎想了想。「她會記得我嗎？」
「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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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沒有再問，轉身跟著白無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很好，他眯了眯眼睛，抬起手遮住額頭。陸傾時從車裡出來，拉開后座車門。
白黎站在車門邊，看著裡面的座椅，沒有動。
「坐進去。」白無說。
白黎彎腰，坐進去，把布包放在膝蓋上，雙手按在上面。
小白從白無懷裡跳下來，跳上白黎的膝蓋，在布包上踩了踩，然後團成一團。白黎低頭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揚。
白無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陸傾時啟動車子，往空間站方向駛去。
空間站里人來人往，穿軍裝的、穿便服的，拖著行李箱的、抱著數據板的。
白黎緊跟在白無身後，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手指攥著布包的帶子，指節泛白。小白從他的膝蓋上跳下來，走在他腳邊，尾巴豎得筆直。
「跟著我走就好，不用怕。」白無放慢腳步，和他並肩。
白黎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人好多。」
「他們在忙自己的事，不會注意你。」
白黎低下頭，看著小白的尾巴。那隻白色的糰子走在他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的，像一個移動的路標。
他跟著那條尾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飛船停泊在空間站東側的泊位。
白無走上舷梯，白黎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踩在白無踩過的位置。陸傾時走在最後，葉林已經在艙門口等著了。
「中將，一切就緒。」葉林敬了個禮。
陸傾時點頭，走進艙內。白無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白黎坐在他旁邊，布包放在膝蓋上，小白趴在他腿上。
窗外的星光很亮，白黎趴在舷窗上，額頭抵著玻璃。
「星星好亮。」他說。
白無從舷窗的反光里看著他的臉。「比你以前看到的亮？」
白黎想了想。「以前看到的星星，隔著培養艙的玻璃。那些玻璃不乾淨，星星是糊的。」他頓了頓，「現在的星星很清楚。」
白無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幫他把外套的領子整了整。
飛船穿過第一次蟲洞躍遷的時候，白黎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的手攥住座椅扶手，指節發白，眼睛死死盯著窗外扭曲的星光。
「現在在進行躍遷。」白無說，「有一些失重感和眩暈感都是正常的，不要害怕。」
白黎的呼吸急促了幾秒，然後慢慢平穩下來。
他鬆開扶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無。
「你們怎麼都不緊張啊？」
「我們都習慣了。」白無的聲音很平，「以後你也會習慣的。」
白黎點了點頭。
陸傾時從前艙走過來，在白無對面坐下。他看了一眼白黎，又看了一眼白無。
「軍部傳來消息。邊境防線監測到蟲族異常活動，數量比昨天增加了三成。方向是朝著XB-033去的。」
白無的手指收緊。「它們在集結。」
陸傾時點頭。「是不是院長在召集它們？」
白黎抬起頭，看著陸傾時。「它們聽他的話。他把自己的氣味留在它們身上，它們以為他是同類。」
白無轉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白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的身上也有。他說的。他說這樣蟲族就不會咬我了。」
白無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白黎的手腕，掀起袖子。
手臂內側，有一小塊淡藍色的印記，像胎記，又像紋身，在皮膚下面隱隱發光。
白無的手指按在那塊印記上，指尖感受到微弱的脈動——不是心跳，是某種更機械、更規律的震動。
「這是他的標記。」白黎說，「洗不掉的。」
白無把袖子放下來，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後再說，我會想辦法的。」
傍晚，飛船開始減速。
白無從舷窗望出去，能看到一顆灰白色的星球在視野中逐漸變大。
XB-033，和之前的那些星球一樣——沒有大氣層，沒有水，沒有生命的跡象。但它的周圍，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小點，像是某種碎片，又像是蟲族。
「到了。」陸傾時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軍裝。
白無把小白塞進懷裡，檢查了一遍空間鈕。白黎坐在座位上，布包抱在胸前，看著窗外那顆星球，眼睛一眨不眨。
「怕嗎？」白無問。
白黎搖頭。「不怕。」
「你剛才也說不怕。」白無看出來白黎是在嘴硬，剛才他的一直在微微顫抖。
這個複製體一點也不像自己呢，白無心想。
白黎轉過頭，看著他。「剛才不怕，現在也不怕。」
白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空洞，沒有困惑，只有一種很淡的、很堅定的光。他伸出手，揉了揉白黎的頭髮。
「跟緊我。」
白黎點頭。「好。」
艙門打開，冷風灌進來。白無跳下飛船，靴子踩在灰白色的土壤上。白黎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踩在他踩過的地方。
小白走在最前面，耳朵豎得筆直，尾巴繃著。
遠處，那個倒扣的碗狀金屬結構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突兀。和之前那個實驗室一模一樣。
白無看了一眼陸傾時。「他在裡面嗎？」
陸傾時看著掃描儀上的數據。「信號源在地下。很深。」
白無轉頭看著白黎。「你還記得怎麼進去嗎？」
白黎看著那個金屬結構，沉默了一會兒。「入口不在那裡。在另一邊。」
他抬手指向東邊，那裡的地面有一道裂縫，裂縫裡透出幽藍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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