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疏導

  臥室的燈是暖黃色的，把整個房間照得很柔和。

  白無盤腿坐在床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陸傾時上來。

  陸傾時站在床邊，臉上的紅還沒完全退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但身體沒有動。

  「你到底上不上來？」白無挑眉。

  陸傾時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床墊陷下去一點，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驚寒從精神海里出來，蹲在床尾，豎瞳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小白從白無懷裡跳下去，走到驚寒旁邊，用腦袋蹭了蹭它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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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只是精神梳理而已，不是別的。」白無伸手，按住陸傾時的後頸，「先閉上眼睛，就算是別的，也要等精神梳理之後。」

  陸傾時剛要閉上眼睛，又被白無這一番話搞得面紅耳赤，自暴自棄似的閉上眼睛，睫毛一直在微微顫動。

  白無的手指在他後頸上輕輕按了按，信息素從指尖滲出來——雨後青竹混合著月光白茶的氣息，很淡，但很穩，像一層薄薄的霧氣，把陸傾時整個人籠在裡面。

  陸傾時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白無閉上眼，精神力從身體裡釋放出來，像水一樣向外擴散。

  陸傾時的精神力迎上來，兩股力量輕輕觸碰，然後交融。

  白無引導著他的精神力，緩慢地、一點一點地進入那片廣闊的空間——陸傾時的精神海。

  上一次來的時候，海面上還漂浮著黑色的霧氣，像墨水滴入水中，一點一點地侵蝕著這片海。

  這一次，黑霧少了很多，海面也平靜了不少。

  遠處的天空已經能看到淡淡的藍色，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鉛灰色。

  「恢復得很快嘛。」白無的聲音在陸傾時的腦海中響起。

  陸傾時沒有回答。他的精神力安靜地環繞在白無的精神力周圍，像一片被風吹暖的海，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岸邊。

  白無控制著自己的精神觸鬚，開始清理那些殘存的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比之前淡了許多，也少了許多，像被水洗過很多遍的墨漬，只剩下一層淺淺的灰影。

  觸鬚碰到它們的時候，它們就散了，不需要用力剝離，也不需要拉扯。

  「你最近心情很好。」白無說。

  陸傾時的精神力波動了一下。「是嗎？」

  「精神海不會騙人。」白無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它可比之前清澈多了。」

  陸傾時沒有接話，但他的精神力輕輕地、試探性地纏上了白無的觸鬚，像一片海藻，柔軟而緩慢地卷上來。白無沒有躲開，任由它纏著。

  那些觸鬚在清理黑霧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和他的精神力絞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白無從精神海里退出來的時候，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他睜開眼，發現陸傾時正看著他，目光很深，瞳孔里映著暖黃色的燈光。

  「你在偷看什麼。」白無說。

  陸傾時沒有否認。「你。」

  白無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還用偷看嗎？大大方方看不就行了。」

  陸傾時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你剛才好開心。」

  白無愣了一下。「有嗎？」

  「有。」陸傾時把他的手拉到唇邊，輕輕親了一下，「疏導的時候，感覺你的精神力在笑。」

  白無把手抽回來，別過臉，耳朵尖又紅了，「這次疏導完，你的精神海已經很健康了，很長時間應該都不會出問題了。」

  「嗯，我感覺出來了，我現在腦海里格外清晰。」

  驚寒趴在床尾，已經睡著了，尾巴蓋在鼻子上。

  小白蹲在驚寒旁邊，歪著頭看它，然後用爪子輕輕撥了撥驚寒的尾巴，把它從鼻子上扒拉下來。驚寒沒有醒，只是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

  小白湊過去，把腦袋枕在驚寒的肚皮上，眯起眼睛。

  白無從空間鈕里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順手遞給了陸傾時，「白黎的事，軍部那邊怎麼說的？」

  陸傾時接過水喝了一口，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給了他一個臨時身份。等這次任務結束，如果他能提供有效證據，軍部可以考慮給予正式身份。」

  白無把水瓶擰上，放在床頭柜上。「他叫我哥哥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不是白安。」

  陸傾時側過頭看著他。「你不需要把他當成白安，你只需要把他當成白黎。」

  白無沒有說話，只是躺下來，把臉埋在枕頭裡。陸傾時關了燈，手搭在他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拍著。

  「他今天說『謝謝』了。」白無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白安告訴你了？」

  「嗯。白安很開心。」白無翻了個身，在黑暗中看著陸傾時的輪廓，「我也很開心。」

  陸傾時把他拉進懷裡。「睡吧。明天還要去醫院看他。」

  白無把臉埋在他胸口，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白無被小白舔醒。

  小傢伙的舌頭濕漉漉的，在他臉上來回刷。

  白無睜開眼，看到小白正蹲在他胸口，尾巴筆直地豎著，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本虎餓了」。

  陸傾時已經不在床上了。

  白無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小白的耳朵，起身洗漱。

  下樓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粥冒著白氣，油條是剛買的，還帶著紙袋上的餘溫。蘇晚詞坐在對面，手裡捧著紅棗茶。

  「媽，早。」

  「早。」蘇晚詞把一碟蛋撻推到他面前，「吃完去醫院？」

  白無點頭。「下午出發。」

  蘇晚詞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把蛋撻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點。」

  上午，白無去醫院看白黎。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白黎正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件藍色外套，抱的很緊。

  小白從白無懷裡跳下來，跑過去，跳上白黎的膝蓋，在那件外套上踩了踩，然後團成一團。

  白黎低頭看著小白，嘴角微微上揚。「它也喜歡這件衣服。」

  白無在他旁邊坐下。「是你喜歡這件衣服。」

  白黎的手指慢慢插進小白的毛里。「弟弟送的，我很喜歡。」

  白無看著他。「今天下午，我們出發。」

  白黎點頭。「我知道。」

  「怕嗎？」

  白黎想了想。「不怕，有你在就不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