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倒計時
白無是被光腦的震動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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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鬧鐘,而是一條加密消息。
發送者欄顯示為一串亂碼,沒有署名,也沒有頭像。
白無惺忪的睡意徹底消失,他坐了起來點開那條消息,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和一個坐標。
「你找到的,只是我想讓你找到的。想知道真正的實驗室在哪裡,來這裡找我。」
坐標在蟲族活動區深處,比之前任何一個標記點都遠。
白無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小白被他的動靜吵醒,從枕頭邊探出腦袋,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陸傾時已經不在床上了。白無從床上坐起來,把光腦遞到小白面前。「是他。」
小白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下樓的時候,陸傾時正在廚房熱牛奶。蘇晚詞坐在餐桌前,手裡捧著紅棗茶,窗台上的蘭花開了新的一朵,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透明。
「早。」白無在蘇晚詞對面坐下。
蘇晚詞看了他一眼。「沒睡好?」
白無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很明顯嗎?」
「有一點。」蘇晚詞把一碟蛋撻推到他面前,「吃完再說,不行一會兒回去再補個覺吧。」
白無拿起一個蛋撻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內餡軟嫩,和昨晚一樣好吃,家裡的鎖鮮櫃還是很給力的。
但他吃得比平時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眼睛盯著遠處發呆。
陸傾時端著牛奶走過來,把杯子放在白無手邊,在他旁邊坐下。
他看了一眼白無的表情,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完飯,白無把光腦上的消息給陸傾時看。
陸傾時盯著那行字和坐標,眉頭皺起來。「什麼時候收到的?」
「不知道。今早醒來就在了。」
陸傾時把光腦還給白無,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幾隻麻雀落在上面,啄著殘存的樹芽。
「你不能去,他這是在挑釁。」陸傾時轉過身,「他知道我們拿到了證據,知道軍部要行動。他想搶在軍部之前,把你引過去。」
白無把光腦收起來。「我知道的。」
「你還去嗎?」
白無沒有回答。蘇晚詞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杯已經涼了的紅棗茶,聽著兩人的對話,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片刻。白無開口:「去。但不是現在,不是一個人。」
陸傾時點頭。「我陪你去。」
蘇晚詞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白無面前,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
「小心。」她說。
白無握住她的手。「我會的。」
上午,白無去了軍部信息分析中心。
陳博士已經在工作室里了,面前堆著白無從實驗室帶回來的那些文件。
光腦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他正在逐條核對。
「你來得正好。」陳博士抬頭看到白無,摘下眼鏡,「這份文件,你看一下。」
白無走過去,接過光腦。屏幕上是一份實驗記錄,編號X-09,日期是他三歲那年的某一天。內容是用標準格式記錄的——注射藥物名稱、劑量、實驗體反應、後續觀察。
「三歲,首次注射轉化誘導劑。反應:高燒、抽搐、昏迷四十八小時。存活。符合後續實驗標準。」
白無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陳博士看了他一眼,沒有催促。陸傾時站在旁邊,也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幾秒,白無把光腦還給陳博士。
「這份文件,是真的,上次不是看過了嗎?。」
陳博士點頭。「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這份文件的完整度比你之前拿到的那份高。之前的版本里,後續觀察這一欄被刪掉了。」
白無的手指收緊。「刪掉的?」
陳博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陸傾時一眼。「對的。但刪掉這部分內容的操作時間,應該是在這批文件被藏進實驗室之後。」
陸傾時的眉頭皺起來。「那就是說有人進去過。」
陳博士點頭。「而且是在你們之前進去的。」
從信息分析中心出來,白無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中央星要下雨了,雲層壓得很低,空氣里有潮濕的、泥土的氣息。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耳朵轉來轉去,捕捉遠處的雷聲。
「在想什麼?」陸傾時站在他旁邊。
「在想誰刪了那份文件。」
陸傾時沒有接話。
「是他。」白無的聲音很輕,「是他刪的。他不想讓我看到完整的版本。」
「為什麼?」
白無沉默了片刻。「因為他在享受,享受我被他耍的團團轉的樣子。」
陸傾時伸手攬住他的肩,試圖岔開這個話題。「走吧,回去。下雨了。」
第一滴雨落下來,打在白無的手背上。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密密麻麻地連成一片。
兩人快步走向車子,小白縮進白無懷裡,把臉埋起來。
車子啟動,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白無靠著窗,看著窗外的雨幕。街上的行人撐起了傘,五顏六色的,在灰濛濛的底色里格外醒目。
「陸傾時。」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帶媽去邊境星找爸怎麼樣。」
陸傾時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好。」
「還有安安。他也想去。」
「好。」
「還有莫提酒。她說她沒去過邊境星。」
陸傾時嘴角微揚。「都去。」
白無沒有再說話,靠著窗,看著雨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
傍晚,白安來了。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剛出爐的麵包,是莫提酒店在里新烤的,還冒著熱氣。
「媽!哥!熱乎的!快嘗嘗!」他把麵包放在餐桌上,掰開一個,遞到蘇晚詞手裡。
蘇晚詞接過,咬了一口。「好吃。」
白安嘿嘿笑,又掰了一個遞給白無。「哥,你嘗嘗。」
白無接過,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柔軟,帶著蜂蜜的甜和堅果的香。
「好吃。」
白安滿意地點頭,又掰了一個遞給陸傾時。「哥夫,您也嘗嘗。」
陸傾時接過,咬了一口。「不錯。」
白安樂得在廚房裡轉了一圈,差點撞上端菜出來的陸傾時。
飯桌上,白安匯報了新的進展——流火的能源系統又優化了零點五個百分點,蕭教授說他的論文可以投稿了,莫提酒的酒館要開分店了。
「媽,您知道嗎?莫姐說她要把分店開到邊境星去。」白安嘴裡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
蘇晚詞愣了一下。「邊境星?」
「對!就我爸爸在的那個,她說那邊雖然風大,但空氣好,適合養老。」白安咽下去,「她還說,等開起來了,請您去喝第一杯酒。」
蘇晚詞嘴角微微上揚。「好。」
晚上,白安走了。走的時候又抱了抱蘇晚詞,說明天還來。蘇晚詞拍了拍他的背,說好。
白無和蘇晚詞坐在後花園的鞦韆上。小白趴在蘇晚詞腿上,驚寒臥在草坪上。那棵大樹的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朝天伸展,在深藍色的天幕下刻出細密的紋路。月亮缺了一角,不像昨晚那麼圓。
「小寶。」
「嗯。」
「那個消息,你打算怎麼回?」
白無沉默了片刻。「那個?不回。」
蘇晚詞轉頭看著他。「不回?」
「不回。他知道我在想什麼。不需要回。」
蘇晚詞看了他一會兒,慢慢點了點頭。
深夜,白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小白趴在他胸口,已經睡著了。陸傾時的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穩。
「陸傾時。」
「嗯。」
「你說,他為什麼要現在發這個消息?」
陸傾時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因為他急了。」
白無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臉。「他急了?」
「證據在他手裡是籌碼,到了軍部手裡就是罪證。他不想讓那些東西落到軍部手裡,又不敢親自來取。只能等你。」
白無沉默了片刻。「他不會等太久的。」
陸傾時把他拉進懷裡。「那就讓他先等著。」
白無把臉埋在他胸口,閉上了眼睛。
窗外,雨還在下。雨滴敲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棵大樹的枝丫在雨中輕輕搖晃,像一個正在擺手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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