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日

  蘇晚詞出院後的第三天,白無的生活逐漸恢復了正常的狀態,早上出門前他在床頭柜上放了一張紙條。

  「媽,我去上課了。早飯在鍋里,牛奶熱一下再喝。中午我就回來。」

  蘇晚詞醒來時,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擠進來,落在那張紙條上。

  她拿起紙條,看了兩遍,嘴角彎了彎,然後把紙條折好,壓在枕頭底下。

  「他真的和他爸爸好像。」蘇晚詞坐在床上自言自語,「他爸爸也愛給我留紙條,可惜都被我弄丟了。每次出門都寫,有時候是『飯在鍋里』,有時候是『別忘了餵魚』,後來就沒機會了。」

  蘇晚詞坐起來,把被子疊好,動作很慢。

  她不習慣這裡的被褥,太軟,邊境星的被子硬,睡上去像睡在石板上。

  但昨晚她睡得很好,一夜無夢。

  廚房裡,灶台上的鍋還溫熱。

  蘇晚詞打開鍋蓋,裡面是皮蛋瘦肉粥,粥面上還冒著細細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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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碟子裡有兩根油條,一小碟醬菜。盤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白無早上留的,字跡和床頭那張一樣,也是讓她好好吃飯,注意休息的話語,令她十分安心。

  蘇晚詞把紙條收進口袋,給自己盛了一碗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開花,皮蛋和瘦肉的香味融在每一口裡。

  她想起白無說的「以後的飯會越來越好吃的」,低頭又喝了一口。

  上午,白安沒有課,自己一個人跑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他自己烤的餅乾。

  「媽媽!我給您帶了點心!」他把紙袋放在餐桌上,「我昨晚照著莫姐的配方做的,可能沒她做的好吃,但您嘗嘗。」

  蘇晚詞打開紙袋,裡面是幾枚金黃色的餅乾,形狀不太規整,有的厚有的薄,邊緣烤得顏色深了些。

  她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甜度剛好,有一點點焦香。

  「好吃。」

  白安眼睛亮了。「真的?您別騙我。」

  蘇晚詞又咬了一口。「不騙你。好吃。」

  白安嘿嘿笑起來,給自己也拿了一塊,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做了好幾次,都沒成功,就這一次成功了,我當時害怕做糊了,烤的時候蹲在烤箱前面盯了半小時呢。」

  蘇晚詞笑著聽白安手舞足蹈的講話。

  晚些時候,白安教蘇晚詞用光腦,光腦這些年疊代過快,許多新興功能蘇晚詞都不是很清楚。


  「媽,您看這裡,這個是通訊圖標。點一下就可以打電話。」白安把自己的光腦遞過去,屏幕上是通訊錄界面。蘇晚詞接過光腦,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打給誰?」

  白安想了想。「打給我爸怎麼樣,他一直惦記著您。」

  蘇晚詞的手指頓了一下。白安說的「我爸」是白夜行——那個從研究院把她兒子救出來、養大他的人。

  「他的號碼是多少?」

  白安翻出白夜行的通訊號,幫蘇晚詞撥了出去。

  光腦屏幕上跳出「等待接聽」幾個字,嘟——嘟——每一聲都拉得很長,蘇晚詞握著光腦的手指微微收緊。

  嘟聲響了五聲,電話接通了。

  白夜行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穿著家居服,戴著銀邊眼鏡,背景是邊境星那間小房子的書房。

  他看到蘇晚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就是小寶的親媽媽嗎?」

  蘇晚詞點頭,聲音有些澀。「你是白夜行?」

  「是。」白夜行摘下眼鏡擦了擦,「你身體好些了嗎?」

  蘇晚詞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紫色紋路。「好多了。謝謝你。」

  白夜行擺手。「謝什麼?小寶是我的孩子。」

  蘇晚詞看著屏幕里那張溫和的臉,沉默了片刻。「你把這孩子真的養得很好。」

  白夜行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他本來就是好孩子,我只是給他一個地方住。」

  兩人隔著屏幕對視了幾秒。蘇晚詞先開口:「等我能出遠門了,我一定去邊境星拜訪一下你。」

  白夜行點頭。「好。我等你。」

  後續兩人暢聊了一下白無小時候的趣事,包括但不限於,白夜行讓小時候的白無穿可愛的小裙子,當然,白安也沒有倖免……

  中午,白無從學校回來,進門就看到蘇晚詞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光腦,正在和白安光腦的各項功能。

  逐風趴在沙發扶手上,眼睛半睜半閉,已經對這兩人的興奮見怪不怪了。

  「媽媽,安安,你們在幹什麼?」

  蘇晚詞抬起頭,臉上帶著孩子氣的得意。「我在學用光腦,安安在教我的,教的很好呢。」

  白無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屏幕——白安正在教她怎麼在光腦上聊天,休閒一類的。

  「學得怎麼樣?」

  蘇晚詞想了想。「還不錯,我覺得我已經完全掌握了,現在的光腦和我以前用的差太多了。」


  下午,陸傾時提前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盒子。

  蘇晚詞正在客廳看花藝節目——白安給她調的頻道,說是可以學插花。

  「媽,這是送給您的。」陸傾時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蘇晚詞打開,裡面是一盆小小的蘭花,紫色的花瓣,形狀像蝴蝶。盆是白色的陶瓷,盆底刻著一行小字:「平安健康」。

  蘇晚詞把花盆捧在手心,看了很久。

  「謝謝。」

  陸傾時在旁邊坐下。「不客氣。」

  白無端了一杯茶過來,放在蘇晚詞手邊。「媽,您別太感動。他買花是跟安安那傢伙學的,安安說送花長輩會開心。」

  蘇晚詞轉頭看陸傾時。「是嗎?」

  陸傾時面不改色。「花店老闆推薦的。說這款好養,澆水就行。」

  蘇晚詞笑了,把花盆放在窗台上,和莫提酒送的那束百合併排。

  窗台上瞬間熱鬧起來,白的百合,紫的蘭花,陽光照在上面,影子落在窗玻璃上,像是畫上去的。

  傍晚,三個人坐在後花園裡,享受寧靜的時光。

  蘇晚詞坐在鞦韆上,鞦韆隨著微風輕微晃動,白無和陸傾時並排坐在旁邊的躺椅上,小白在和驚寒愉快的玩耍。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一層一層鋪開,像打翻的顏料盤。

  那棵大樹還在一刻不停地落葉子,有一片正好落在蘇晚詞肩上。白無伸手幫她拿掉。

  「媽媽,明天我陪你去做複查。」

  「不用。你上課。」

  「下午沒課,到時候我來接你去。」

  蘇晚詞看著他,嘴角彎了彎。「好。」

  陸傾時在旁邊開口。「我送你們。」

  白無看了他一眼,「你軍部不忙?」

  陸傾時想了想,「可以推給葉林。」

  蘇晚詞聽著兩人簡單的對話,心裡安定了一分。

  鞦韆輕輕晃動,夕陽一寸一寸沉下去,天邊的橘紅變成絳紫,又變成深灰。花園裡的燈亮了,暖黃的光從草叢裡浮上來。那盆蘭花在窗台後安靜地開著。

  「小寶。」

  「嗯。」

  「這裡真好。」

  白無側過頭,看著她。「哪裡好?」

  蘇晚詞想了想。「哪裡都好。」

  白無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陸傾時的手也伸過來,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面。

  三隻手疊在一起,在暮色里安安靜靜地放著,小白歪頭看著三人的手,突然跳起來,小小的身體落在了三人的手上,驚寒也追著自己媳婦兒跑了過來,將自己的爪子和他們放在了一起。

  三人看著兩個精神體可愛的舉動,不禁心裡軟軟的,多希望時間就停在這美好的一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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