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求證

  白無一夜沒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想閉上眼。

  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那些照片——年輕時的院長,抱著嬰兒的女人,那個和自己五歲時一模一樣的放大照。還有莫提酒說的那句話:你的父親,被院長殺死了。

  小白陪了他一整夜,趴在他胸口,偶爾用腦袋蹭蹭他的下巴。

  天亮的時候,白無終於閉上了眼睛,但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光腦鬧鐘吵醒。

  陸傾時已經不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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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從樓上下來,看到他在廚房熱牛奶,灶台上擺著煎蛋和吐司。

  陸傾時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把牛奶遞過來。

  白無接過去,雙手捧著,暖意從掌心滲進去。

  「今天要不請個假吧。」陸傾時說,「你臉色真的很差。」

  白無搖頭:「不請,今天有蕭教授的課。」

  陸傾時沒有再堅持。

  上午,白無坐在蕭落的課堂上,筆記記得比平時少。

  蕭落在台上講機甲動力系統的進階理論,眼睛時不時瞥過來。

  下課鈴響,蕭落合上講義,叫住他。

  白無走過去。蕭落摘下老花鏡,看著他。「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

  「嗯。」

  蕭落等了幾秒,見他沒有解釋的意思,重新戴上老花鏡。「不想說就不說,但別把情緒帶進實驗室,我的儀器可經不起你的情緒哦。」

  蕭落邊說邊看著白無手裡已然報廢的實驗材料。

  白無尷尬點頭,「我會儘快調整的。」並將自己手中的失敗產物丟到一邊,試圖掩蓋自己的失誤。

  中午,白無沒有去食堂,一個人坐在訓練場的看台上。

  小白趴在他腿上,安靜地看著遠處正在訓練的低年級班級。

  哨聲、腳步聲、機甲引擎的轟鳴,這些聲音以前讓他覺得安心,今天卻只覺得吵。

  光腦震動,白安的消息:哥,你怎麼沒來食堂?我給你帶了飯,你在哪?

  白無回:訓練場看台。

  十分鐘後,白安拎著兩個飯盒跑上來了,逐風跟在他腳邊,一看到小白就衝過去蹭。

  小白抬起爪子擋住它的臉,逐風也不惱,繼續蹭。

  「哥,你怎麼了?」白安把飯盒遞給他,「念念說你今天上課心不在焉的。」


  白無接過飯盒,打開,看著裡面的菜。「安安,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你,咱們不是親兄弟,你會怎麼想?」

  白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哥,你是不是傻?咱倆本來就不是親兄弟啊,你是爸爸收養的,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嗎?」

  白無沒說話,低頭吃飯。

  白安盯著他看了幾秒,收起笑容。「哥,你是不是查到親生父母的事了?」

  白無點頭。

  白安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管他們是誰,你都是我哥。」

  白無抬起頭看著他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只有認真。他伸手揉了揉白安的灰毛。「知道了。」

  下午,白無去了「雪豹」酒館。這個點還沒營業,門關著,但莫提酒在。

  她坐在吧檯後面,面前擺著一杯酒,卻並沒有喝。

  看到白無進來,她站起來。「想好了?」

  白無在吧檯前坐下。「沒有。但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莫提酒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你問。」

  「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莫提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因為我母親去世前才告訴我真相。她說,她一直不敢來找你,怕連累你。但她臨終前後悔了,讓我一定要找到你。」

  「為什麼用M的身份?為什麼不在擂台上直接告訴我?」

  莫提酒放下杯子。「因為我不確定你值不值得信任。擂台上,你的操作很強,但那是技術。我想知道你這個人怎麼樣。所以我去查了你,也試探了你。」

  白無看著她。「試探?」

  「酒館的肉乾,陶罐,紙條。」莫提酒一條一條列出來,「我想看你面對壓力的反應。你沒有慌,沒有退縮,也沒有衝動,你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戒指的事,你為什麼非要找我合作?」

  莫提酒從吧檯下面拿出那張戒指的照片,放在桌上。「院長在蟲族活動區的實驗室,我去不了,但你能去。你有SSS級機甲,有陸傾時,有軍部的支持。我沒有。」

  白無盯著那張照片。「你有軍部的背景,也有家族的資源,你只是不想冒險。」

  莫提酒沒有否認。

  白無站起來,「我回去再想想。」

  莫提酒沒有挽留。白無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了一下。「我父親,他叫什麼名字?」

  莫提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遠舟。」


  白無推門出去。

  晚上,白無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張寫著「蘇晚詞」的照片子小白趴在桌角,安靜地看著他。

  光腦震了。陸傾時發來消息:蘇晚詞的信息查到了,她不在聯邦境內。

  白無:在哪?

  陸傾時:蟲族活動區邊緣,一個沒有編號的礦星,有人在那裡見過她,但並不十分確定。

  白無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他的母親,和院長在同一個區域。她在躲他,還是在找他?

  白無:能聯繫上她嗎?

  陸傾時:正在想辦法。信號很難穿透蟲族活動區的干擾。

  白無放下光腦,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燈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小白跳上桌子,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

  「小白,你說我該答應她嗎?」

  小白甩了甩尾巴。

  白無沒有等到答案,但心裡已經知道該怎麼選了。

  深夜,白無躺在床上。陸傾時的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穩。

  「我決定答應她。」白無在黑暗中開口。

  陸傾時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說:「好。」

  「你不問我為什麼?」

  「你想幫她,不是因為她是你的表姐,是因為她母親的遺物。如果是你,你也會想拿回自己母親的東西。」

  白無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陸傾時的手。

  窗外,月光很好。花園裡的鞦韆還在輕輕晃動。明天,他會去酒館,告訴莫提酒他的決定。

  事情很多,得一件一件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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