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協議

  第二天下午,白無再次來到了「雪豹」。

  這次是營業時間,酒館裡有幾桌客人。

  莫提酒在吧檯後面調酒,動作行雲流水,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看到白無進來,她微微點頭,指了指角落的那張桌子示意他先坐。

  白無走過去坐下。

  小白從懷裡探出腦袋,東張西望了一下,然後跳上桌,蹲在桌角。

  莫提酒調完手頭那杯酒,擦了擦手,端著一杯淡藍色的酒走過來,放到白無面前,自己在對面坐下。

  「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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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沒有端那杯酒。「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條件。」

  莫提酒靠在椅背上。「可以說來聽聽。」

  「第一,去院長實驗室的事,我來定時間,你不能擅自行動。第二,拿到戒指之後,你要把關於我父母的所有信息都告訴我。第三,」白無頓了頓,「如果找到我母親,你不能瞞我。」

  莫提酒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白無面前還沒動的那杯酒,自己喝了一口,放下。

  「第一條可以。第二條,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不知道的我也沒辦法。第三條,」她看著白無,「你母親現在下落不明,我也在找她,如果我先找到,自然不會瞞你。」

  白無點頭。「那就這樣。」

  莫提酒伸出手,白無沒有握,他站起來,小白跳進他懷裡。

  「口頭協議就夠了。」

  莫提酒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揚。「你還是不信任我。」

  白無轉身走了幾步,停下來。「本來是信任的,但現在我不得不提防一下,你說呢。」

  莫提酒聽後一愣,想到自己對白無試探,又覺得他說的十分合理。

  從酒館出來,白無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老城區的空氣里有一股烘烤麵包的香味,從街角的甜品店飄過來。

  小白趴在他肩上,鼻子動了動,眼睛亮了。

  白無彈了一下它的耳朵,往甜品店走去。

  他買了兩個蛋撻,一個自己吃,一個用手托著,小白小口小口地啃。

  光腦震動,是陸傾時的消息:談完了?

  白無:嗯,達成協議了。

  陸傾時:我在街口等你。

  白無拿著蛋撻走到街口,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剩下的半個蛋撻遞到陸傾時嘴邊。


  陸傾時沒有猶豫直接低頭咬了一口,咽下去。

  「甜的。」

  「蛋撻當然甜。」

  「我說的不只是蛋撻。」沒等白無反應過來,陸傾時直接岔開了話題,啟動車子,「條件都談妥了?」

  白無靠著車窗。「約法三章,去實驗室的時間我定,她的信息不能瞞我,找到我母親要告訴我。」

  陸傾時點頭。「她答應了?」

  「嗯。」

  車子往家的方向開。白無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忽然開口:「她說我父親叫蘇遠舟。」

  陸傾時看了他一眼。「蘇遠舟……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白無轉頭看著他。「在哪?」

  陸傾時想了想,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等我回去調查一下再給你答覆。」

  晚上,白無坐在書房裡,把蘇晚詞的照片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照片背面的日期是二十八年前,白無還沒出生的年份。

  字跡娟秀,應該是莫提酒母親寫的。

  小白趴在桌角,已經睡著了。陸傾時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時凝重。

  「查到了。」

  白無接過文件,翻開。

  蘇遠舟,聯邦科學院前研究員,師從院長——當時院長尚未被逐出帝國最高實驗室。

  蘇遠舟在院長的指導下,參與了早期精神體變異的研究。

  後來院長開始私下進行人體實驗,蘇遠舟反對,兩人決裂。

  不久後,蘇遠舟失蹤,官方記錄為「意外死亡」。

  白無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意外死亡。」

  「軍部的檔案里沒有更多細節。」陸傾時在一旁坐下,「但時間線和你被關進研究院同年。」

  白無把文件合上篤定的說,「是他殺的。」

  陸傾時沒有接話。

  第二天上午,白無去了蕭落的實驗室。

  今天沒有課,他只是想找點事情做,讓自己不閒下來。

  小白蹲在窗台上曬太陽,蕭落在隔壁工作檯前修一台舊設備。

  「教授,您聽說過蘇遠舟這個名字嗎?」

  蕭落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摘下老花鏡,轉過身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就是看到了一篇他寫的文獻,覺得他寫的很好,但沒有更多關於他的資料,有點好奇,來問問你。」


  蕭落盯著他看了幾秒,沉默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高層抽出一本舊期刊,翻到其中一頁,遞給白無。

  那是一篇發表於三十年前的論文,標題是《精神體變異機制初探》。

  作者欄寫著兩個名字——蘇遠舟,蕭落。

  白無看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

  「您跟他合作過?」

  蕭落重新坐下,戴上老花鏡。「他是我帶過最好的學生,也是唯一一個,我勸不回來的人。」

  「勸不回來是什麼意思?」

  蕭落沉默了片刻。「他太相信一個人了,他相信的那個人不是好人,他覺得那傢伙的研究能改變世界,等他幡然醒悟,想回頭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已經深陷其中了。」

  白無把那篇論文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死的時候,您在嗎?」

  蕭落搖頭。「我連他的葬禮都沒參加,軍方說他是意外,但我知道肯定不是,這其中肯定有隱情。」

  白無把期刊還給他。「教授,謝謝您。」

  蕭落接過期刊,放回書架。「別謝我。我也沒告訴你什麼。但如果你要查當年的事,可以從這個入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舊U盤,遞給白無,「蘇遠舟離職前留給我的,裡面是他個人的研究筆記,你要是感興趣可以看看去。我一直沒打開過,也許對你有用。」

  白無接過U盤,握在手心。「您為什麼一直沒打開?」

  蕭落重新戴上老花鏡,轉身面對工作檯。「因為打開之後,我就不得不面對一些事情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是想安穩一些。」

  白無站在原地,看著蕭落的背影。

  那個小老頭的肩膀微微塌著,比他平時看起來矮了一些。

  白無沒有再說謝謝,把U盤收進口袋,轉身離開。

  傍晚,白無從實驗室出來,陸傾時已經在門口等了。

  「蕭教授認識我父親。」白無坐進副駕駛,把U盤遞給他,「這是他留下的研究筆記。」

  陸傾時接過U盤,看了看。「沒打開過?」

  「蕭教授不想卷進這些事。」

  陸傾時沉默了片刻,把U盤收好。「回去我們一起看看。」

  晚上,兩人坐在書房裡,U盤插在光腦上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檔和實驗數據。

  白無點開第一個文檔,標題是《精神體變異與人格重塑》。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內容和他之前破解的院長資料庫有相似之處。


  蘇遠舟和院長曾經是合作者,研究方向一致,但蘇遠舟的筆記里有大量對院長實驗方案的批註,語氣越來越嚴厲——「危險」「逾越底線」「必須停止」。

  最後一個文檔的日期,是他被抓進研究院的前幾天。內容只有一句話:他已經瘋了,我一定要帶小詞和孩子離開!!!

  白無盯著那行字,很久沒有說話。

  小白從桌角跳下來,走到他手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他本來想要帶你走的。」陸傾時的聲音很輕,「但沒來得及。」

  白無把文檔關掉,把U盤拔出來,握在手心。「來得及,他沒死之前,想到了要帶我走,這就夠了。」

  陸傾時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白無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陸傾時,幫我找一個人。」

  「誰?」

  「我母親。我想在她離開之前,見她一面。」

  陸傾時摟住他。「好。」

  窗外,月光很好,花園裡的鞦韆在風中輕輕晃動,卻顯得格外孤寂。

  白無知道,有些答案,只能從活著的親人嘴裡得到,而他母親,是他最後的希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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