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莫提酒

  白無等了三天。

  

  每天早上睜眼第一件事是看光腦,每晚睡前最後一件事也是看光腦。

  小白趴在他胸口,也跟著看,雖然它什麼也看不懂。

  第四天下午,光腦終於來了消息。

  周毅的消息很簡短:他聯繫我了,約你見面,明天下午三點,老城區,「舊時光」書店,他要求只能你一個人來。

  白無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回了兩個字:地址。

  周毅發來定位。

  白無看著那個位置,老城區深處,酒館還要往裡走的一條街。

  他從來沒去過那家書店。

  把地址轉發給陸傾時,附了一條消息:M約我明天見面,老城區書店。

  陸傾時秒回:我陪你去。

  白無:他說只能我一個人去。

  陸傾時:我在外面等。

  白無沒有拒絕。

  晚上,鞦韆上,白無靠著陸傾時的肩,小白趴在腿上,驚寒蹲在腳邊。

  花園裡的燈亮著,風有點涼,秋天到了。

  「明天你真的一個人進去?」陸傾時問。

  白無點頭。「他想見我,就不會傷害我。」

  「你確定?」

  白無想了想:「不確定,但我想知道他是誰。」

  陸傾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定位器帶好,胸針那個。」

  白無摸了摸外套內側,那枚銀灰色的胸針還在,「一直在。」

  「如果情況不對,立刻退出來。」

  白無轉頭看著陸傾時,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右眼角的淚痣在光影中格外清晰。「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陸傾時沒有笑。「從認識你開始。」

  第二天下午,白無站在老城區那條窄街的入口。

  小白趴在他肩上,盯著街道深處。

  陸傾時的車停在街口,沒有熄火,「我在這裡等你,一個小時不出來,我就立刻進去。」

  白無點頭,轉身走進街道。

  「舊時光」書店的門面很小,夾在一家雜貨鋪和一家閉店的小餐館之間。

  櫥窗里擺著幾本舊書,玻璃上落了一層灰。

  白無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叮噹響了一下。

  店裡光線很暗,書架高高低低,堆滿了舊書,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最裡面有一張桌子,桌後坐著一個人。

  白色襯衫,銀灰色的短髮。

  莫提酒抬起頭,看著白無。

  兩人對視了片刻。

  白無站在原地,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你來了。」莫提酒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靜。

  白無走到桌前,在她對面坐下。「你約我,為什麼選在這裡?」

  莫提酒放下手裡的書,靠近椅背。「因為這裡也是我的。只不過這一家生意冷清,很少有人知道。」

  白無看著她。「你就是M。」

  莫提酒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白無面前,「你可以先看看這個。」

  白無沒有動。

  「看了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談。」莫提酒的語氣很淡,但白無聽出了那淡然後面的認真與一絲隱約的威脅。

  他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站在實驗室里,背景是一排培養艙。

  白無認出了那張臉——院長,年輕時的。

  第二張,是同一個男人,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抱著一個嬰兒。

  第三張,是那個嬰兒的放大照。

  黑髮,淺色的瞳孔,和五歲時的白無幾乎一模一樣。

  白無的手指開始發抖。

  「那個女人,是你的母親。」莫提酒的聲音很輕,「而那個男人,是你的父親。」

  「他不是院長。」白無的聲音有些緊。

  莫提酒搖頭,「院長不是你的父親。你的父親,是院長的學生。」

  白無抬頭看著她,「他在哪?」

  莫提酒沉默了一會兒,「死了。在你被抓進研究院的那一年,被他親手殺死的。」

  白無的瞳孔縮了一下。小白從他懷裡跳出來,蹲在桌上,盯著莫提酒,尾巴繃得筆直。

  「但是你的母親還活著。」莫提酒繼續說,「她一直在找你,但她不敢露面,因為院長也在找她。」

  白無把照片一張一張收好,放回信封。「你為什麼知道這些?」


  莫提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排書架上。「因為我母親,是你母親的妹妹。你的母親,是我的姨媽。」

  白無盯著她,「這麼算你是我表姐?」

  莫提酒沒有回答,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項鍊,放在桌上。

  吊墜是一枚銀色的圓牌,打開,裡面是一張小小的照片——兩個年輕女人並肩站著,一個抱著嬰兒,一個穿著軍裝。

  「左邊是你母親,右邊是我母親。」莫提酒指著那張照片,「我母親已經去世了,臨死前,她讓我找到你,她說這輩子沒看到你長大算是他的遺憾。」

  白無看著那條項鍊,很久沒有說話。

  小白從桌上跳下來,走到莫提酒手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莫提酒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它倒是比你心軟。」

  白無把項鍊推回去,「收好吧,這是你母親的遺物。」

  莫提酒拿回項鍊,重新戴在脖子上。「你不好奇你母親現在在哪嗎?」

  白無站起來。「好奇,但我不需要通過你去找她。」

  莫提酒看著他。

  「你約我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白無的聲音很平靜,「你想要什麼?」

  莫提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要你幫我,院長手裡有一樣東西,是我母親的遺物,我需要拿回來。」

  「什麼東西?」

  莫提酒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枚戒指,造型古樸,戒面鑲嵌著一顆深藍色的寶石。

  「這是我母親的結婚戒指。院長當年從她那裡奪走的。我知道它在他手裡,在我父親的實驗室里。」

  白無看著那張照片,又看著莫提酒。

  「你約我見面的真正目的,不是威脅,不是認親,是合作。」

  莫提酒點頭。「親情是真的,但想合作也是真的。」

  白無把照片放回桌上。「我考慮一下。」

  他轉身往外走,小白跟在他腳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莫提酒一眼。

  莫提酒坐在暗處,銀灰色的短髮在昏黃的光線中顯得有些孤單。

  白無從書店出來,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小白跳進他懷裡,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陸傾時的車還停在街口,看到他出來,啟動引擎,開過來。車窗降下,陸傾時看著他。「怎麼樣?」

  白無拉開車門坐進去。「莫提酒就是M。」

  陸傾時的手指頓了一下,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她還說,她是我的表姐。」白無的聲音很輕,「她母親和我母親是姐妹。」

  陸傾時看著他,沒有追問。啟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

  安靜了一會兒,白無說:「她想讓我幫她找一件東西。她母親的遺物,在院長手裡。」

  陸傾時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你答應了?」

  「沒有,我要考慮一下」

  陸傾時點頭。

  晚上,白無坐在書房裡,把那疊照片又看了一遍。

  年輕時的院長,他的母親,他的父親——原來他有父親他的父母沒有拋棄他,他的父親,被院長殺死了。

  小白趴在桌角,安靜地看著他。

  白無從抽屜里拿出白夜行的通訊號,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放下。

  他還沒有準備好。

  光腦震動,莫提酒發來一條消息:對不起,今天嚇到你了,但我說的都是真的,等你考慮好了,來雪豹酒館找我。

  白無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回覆。

  陸傾時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放在白無面前。

  「還在想?」

  白無點頭,「她說院長殺了我的親生父親。」

  陸傾時在他對面坐下,「你信嗎?」

  白無沉默了很久,「照片是真的,她說的那些事,邏輯上也能連起來,但我想要確認一下。」

  「怎麼確認?」

  白無從抽屜里拿出那張照片,指著照片上的女人。「這個人,莫提酒說是我母親,我要先找到她。」

  陸傾時接過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日期和名字:蘇晚詞。

  「我會動用我的權限讓人去查。」陸傾時把照片放回桌上。

  白無點頭。

  窗外,夜色深了。

  花園裡的鞦韆在風中輕輕晃動,顯得有些落寞。

  白無知道,莫提酒說的話可能是真的,但她一定有沒說完的部分。

  為什麼現在才來找他?為什麼要用M的身份?為什麼不在擂台上就認他?

  這些問題,他需要答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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