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周毅

  警告紙條送來之後,白無反而更平靜了。

  

  他把紙條收進那個放陸傾時留言的小盒子,鎖好,放在床頭柜上。

  小白蹲在床頭櫃旁邊,歪著頭看他,不太理解為什麼要和那些紙條放在一起。

  「因為這是證據啊,主要是想不到要放哪裡了,又不能丟掉。」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

  小白甩了甩尾巴,跳下床頭櫃,跑去找驚寒了。

  接下來的一周,白無沒有再出現在訓練場邊。

  不是放棄,是換了一種方式。

  他開始查周毅的課表、值班安排、在軍校內的活動軌跡。

  每天幾點到校,幾點離開,中午去哪個食堂,下午有沒有訓練任務。

  白安幫忙從機甲製造系那邊打聽,姜念念從戰鬥系同學那裡收集信息,龐坤和肖陽也各自從不同渠道帶回了消息。

  周末晚上,白無把所有人收集的信息匯總在書房的白板上。

  周毅的活動軌跡被紅色線條連成一張網,作息規律,幾乎沒有破綻。

  但白無注意到一個細節——每周三下午,周毅的課表上有一個小時的空白,沒有出現在任何地方。

  「這一個小時,他去哪了?」陸傾時站在白板前。

  白無搖頭:「監控查不到。他消失的那條走廊,剛好是監控盲區。」

  陸傾時看著白板上那張密密麻麻的網。「你想蹲他?」

  白無點頭:「周三下午,我倒要去看看。」

  周三下午,白無從後門進入教學樓,沒有走電梯,走樓梯上了四樓。

  小白跟在他腳邊,耳朵豎起,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那條走廊很長,兩側是關閉的辦公室門。

  白無站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把身體隱在牆後,只露出一隻眼睛。

  小白蹲在他腳邊,也學著把身體藏起來,卻忘記了自己的尾巴還露在外面。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白無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經過他藏身的拐角時,停了一下。

  白無沒有動,也沒有看。

  「出來吧。」那個人說。

  白無愣了一下,他聽出了那個聲音。

  他站直身體,從拐角處走出來。

  周毅站在走廊中央,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表情和平時一樣硬。


  他看著白無,沒有任何驚訝,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跟我來。」周毅轉身,推開旁邊一扇門。

  白無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小白跟在他腳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吼聲。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書架,牆上掛著一幅軍校的校訓。

  周毅在桌子後面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白無沒有坐,「你知道我會來?」

  周毅沒有回答,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白無看了一眼,沒有動,周毅把文件推過來。「陳肅生前留給你的。」

  白無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拿起那份文件,翻開。

  裡面是一封信,手寫的,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白無,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很多人。但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軍校里有人一直在盯著你。他叫周毅,是我的聯繫人。他不是壞人,他只是和我一樣,被院長捏住了把柄。院長拿他女兒的命威脅他。他女兒的病,只有院長能治。所以他不得不聽命於院長。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他可能會給你一些留言,但不是為了傷害你,是為了提醒你——有人在暗處,你要小心。」

  白無抬起頭,看著周毅,周毅坐在那裡,手放在膝蓋上,指甲掐進掌心,指節發白。

  「你女兒什麼病?」

  周毅沉默了很久。「是一種罕見的基因缺陷。需要定期用一種特效藥維持。那種藥的配方,只有院長有。」

  白無把信放下。「為什麼不找軍部?為什麼不找陸傾時?」

  「找過。」周毅的聲音很沙啞,「但軍部的醫生說,那種藥物是獨家研製的,沒有替代品。」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白無看著周毅的臉,那張硬邦邦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怕院長知道?」

  周毅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因為他答應我的藥,已經三個月沒給了,我女兒的病情在惡化,我等不起了。」

  白無在房間裡走了兩步,小白跟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

  「M是誰?」白無轉身問。

  周毅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負責執行指令,和M從來沒有直接聯繫。所有的指令,都是通過加密信息傳遞的。」

  白無盯著他的眼睛。「你現在還收的到指令嗎?」

  周毅點頭。「上周還收到一條——讓我給你寫警告紙條。」


  白無的手指收緊。「他讓你寫『為你弟弟好』。」

  周毅沒有說話,只是低下了頭。

  白無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站在教學樓門口,拿出光腦,撥通了陸傾時的通訊。

  「周毅找我了。他把事情都說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你在哪?我去接你。」

  「教學樓門口。」

  陸傾時趕到的時候,白無正蹲在台階上,小白趴在他腳邊,兩隻耳朵耷拉著。

  陸傾時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看著他。

  「他說什麼了?」

  白無將那封信從空間鈕中拿了出來,遞給陸傾時。

  陸傾時看完,眉頭皺得很緊。

  「他的女兒有病,需要院長的藥。」

  白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他說M的指令是通過加密信息傳遞的,但是他也不知道M是誰,M一直和他單線聯繫。」

  陸傾時將信還給了他,「他說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在試探你。」

  白無點頭。「我知道,但我願意賭一把,畢竟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晚上,白無坐在書桌前,把那封信反覆看了好幾遍。

  字跡很潦草,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筆尖發泄什麼,白無把信折好,放進抽屜。

  光腦震動,周毅發來一條消息:你今天來找我的事,M還不知道。他下次聯繫我,我會通知你。

  白無看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字:好。

  小白趴在桌角,抬起頭看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他說他女兒的命捏在院長手裡。」白無揉了揉小白的耳朵,「所以他只能聽命。」

  小白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白無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周毅不是M,他只是一個被院長操控的棋子。但他是目前唯一能接觸到M的人。

  那M究竟是誰呢?

  第二天,白無去了酒館。

  莫提酒正在吧檯後面整理酒架,看到他的表情,拿出了幾瓶酒,快速給他調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你今天看起來比上周還累,事情還沒解決嗎?」

  白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查到了一個人,但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莫提酒靠在吧檯上。「那你打算怎麼辦?」


  白無想了想:「等他聯繫我。」

  「就乾等?」

  「嗯。」

  莫提酒沒有再問,轉身從酒架上取下一個罐子,放在白無面前。

  小白眼睛一亮,那是上次那個陶罐,裡面裝的是肉乾。

  「給你補貨。」莫提酒看著小白。

  小白埋頭吃肉乾,尾巴甩得飛快,現在這個點,店裡沒什麼人,莫提酒就把自己的雪豹精神體也叫了出來,兩隻小傢伙打了個招呼,開始一起吃肉乾。

  晚上,白無回到家,陸傾時正在客廳看文件,看到他進來,合上文件夾。

  「軍部那邊,陳博士查到了那個加密通訊的源頭。和周毅說的一樣,指令是通過軍用頻道轉發的,轉發節點在境外,無法追蹤。」

  白無在沙發上坐下,小白跳上他的膝蓋。

  「周毅說他女兒的病需要院長的藥。」白無頓了頓,「如果院長的實驗室被摧毀了,那些藥的配方還會在嗎?」

  陸傾時看著他。「你想找配方?」

  白無點頭,「雖然大多時候院長都沒幹好事,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所做的藥確實能救不少人,不是為了周毅,是為了那些像他一樣被院長捏住把柄的人。」

  陸傾時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白無的頭髮。

  「這件事,我來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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