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發現

  名單拿到的那個下午，白無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軍校在職校級軍官，一共十七人。

  陸傾時站在窗邊，手指夾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很久。

  白無從他手裡接過，一張一張翻。

  有照片，有姓名，有職務，有履歷。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有教官、系主任、後勤處長、保衛科長。

  白無的目光落在第三頁上。

  那個人，他見過——周毅，軍銜中校，職務：軍校機甲戰鬥系實戰教官。

  照片上的臉很普通，四十出頭，眼神銳利。

  白無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紙面上聽了敲了敲。

  「這個人在軍訓的時候帶過我們。」白無把名單遞給陸傾時，「他當時負責雷射劍對抗訓練，對我的態度一直不太好。」

  陸傾時接過名單，看著那張照片，眉頭微微皺起。「他教過你？」

  白無點頭。

  那個人在訓練場上總是面無表情，從不誇獎任何人。

  白無以為他是嚴苛，現在想想，那種刻意的疏遠，也許不只是嚴苛。

  小白從白無懷裡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照片，然後縮回去。

  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

  「查一下他。」白無說。

  陸傾時拿起光腦，撥通葉林的通訊。「查一個人——周毅，軍校實戰教官。履歷、背景、社會關係，越細越好。」

  葉林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第二天，資料就送到了。

  周毅，四十三歲，畢業於第一軍校機甲戰鬥系，曾在第三軍團服役七年，因傷退役後回到軍校任教。

  履歷乾淨，沒有任何污點。

  但葉林在調查中找到了一個細節——周毅在讀軍校期間，曾在一個暑假參加過一個校外科研項目。

  項目的資助方，是一個已經被註銷的基金會。

  而那個基金會的法人代表，署名是陳肅。

  陸傾時把那份資料放在白無面前，指著那行字。「陳肅。院長曾經的安保主管。」

  白無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個在中央星空間站被抓、後來在拘留中心自殺的陳肅。

  他和周毅之間，有聯繫，這十分不對勁。

  「周毅現在在哪？」白無的聲音有些緊。

  陸傾時站起來：「在軍校，今天有課。」

  傍晚，白無站在軍校訓練場邊。

  周毅正在給低年級學生上雷射劍課。

  哨聲、喊聲、金屬碰撞聲，和軍訓時一模一樣。

  白無站在圍欄外，看著那個身影。

  小白蹲在他腳邊，耳朵豎起，盯著周毅的方向。

  周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朝白無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然後繼續上課。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白無注意到，他握著雷射劍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這就夠了，白無轉身離開。

  晚上，陸傾時回到家。

  白無坐在鞦韆上，小白趴在腿上。

  「確認了？」陸傾時問。

  白無點頭：「他看到我了，他的手指緊了，他心裡有鬼。」

  陸傾時在他旁邊坐下。「下一步呢？」

  白無想了想：「盯著他。」

  「不做別的？」

  「不做，看他接下來做什麼。」

  接下來的三天，白無每天下午都會出現在訓練場邊。

  不靠近，不說話，只是站著。

  周毅的課從周一到周五排得滿滿當當，白無就站在同一個位置，從上課站到下課。

  小白蹲在他腳邊，尾巴偶爾甩一下。

  第一天，周毅沒有回應。

  第二天，他的目光在圍欄方向多停留了幾秒。

  第三天，下課之後，他朝白無走過來了。

  「白無。」周毅的聲音和他的臉一樣硬。

  白無看著他：「教官好。」

  「你每天來這裡幹什麼？你也想上我的課？你已經免修了。」

  「不想上課。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白無看著他的眼睛。「一個人，要藏多久才不會被發現？」

  周毅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白無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在說誰？」

  「我想，你知道我在說誰。」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周毅轉身走了，腳步比平時快，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滋味。

  傍晚，白無回到家，把這段對話告訴了陸傾時。

  「他的反應不對。」白無說，「如果他心裡沒鬼，他會直接走，不會問『你在說誰』。」

  陸傾時端著一杯茶，沉默了一會兒。「他問那句話的時候，是在確認你知道多少。」

  白無點頭。「所以他一定有更多秘密。」

  周五晚上，白安來了，他進門的時候，這次手裡拿著一封信。

  「哥，這是我今天在宿舍門口撿到的。沒有署名，但寫著你的名字。」

  白無接過信，拆開。

  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別再查了。為你，為你弟弟都好。

  白無的手指收緊。

  白安湊過來想看，白無把紙條折起來。「沒什麼。」

  「哥，你到底在查什麼？」白安的聲音有些急，「是不是和那個U盤、那張照片有關？你告訴我！」

  白無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有人在盯著我，也盯著你。」

  白安的臉白了一下。「那怎麼辦？」

  「你聽我的，別單獨行動，宿舍門鎖好。」

  白安點了點頭。

  白安走後，陸傾時把紙條看了幾遍。

  「這是警告，不是威脅。」他把紙條放在茶几上，「他不想暴露，說明他還有顧忌，你的行動有效，他這在害怕。」

  白無靠在沙發上，小白趴在腿上。「他怕什麼？怕我查到他的真實身份？」

  「怕你查到他背後的人。」

  白無閉上眼睛，周毅不是M。

  他只是M的棋子，或者說，是院長安插在軍校的眼睛，真正站在幕後的那個人，還在暗處。

  周六下午，白無去了酒館。

  莫提酒正在調酒，看到他進來，調了一杯推過來，這是一杯她研究的新酒，上下分層，藍紫交雜，格外好看。

  「你臉色不好。」莫提酒說。

  白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遇到了一點麻煩。」

  「需要幫忙嗎？」

  白無搖了搖頭，「暫時不用。」

  莫提酒沒有追問，繼續擦杯子，小白蹲在吧檯上，吃著肉乾。

  「白無。」莫提酒突然開口，「你信不信，有些人出現在你生命里，就是為了幫你一把？」

  白無看著她。

  「我遇到過很多麻煩。家族的、軍部的、自己的。」莫提酒放下杯子，「每一次，都有人幫我，不是因為他們欠我，是因為他們願意。」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有願意幫我的人的。」

  莫提酒笑了笑。「那就好，我也願意幫你哦。」

  晚上，白無躺在床上，小白趴在他胸口，打著小呼嚕。

  陸傾時的手搭在他腰上。

  「周毅的事，軍部那邊會繼續查。」陸傾時在黑暗中開口。

  「他會跑嗎？」

  「不會。他跑了就是不打自招，他會留下來，繼續裝。」

  白無沒有說話，翻了個身，把臉埋在陸傾時鍛鍊的極好的胸肌上，陸傾時輕輕摟住他。

  「快了，就快有結果了。」陸傾時的聲音很輕。

  白無閉上眼睛，他也知道快了，只是這個過程，比想像中的更加折磨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