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監控
白無雖說不會咬鉤,但鉤子並不會因為他不咬就消失。
接下來的幾天,他照常上課、去實驗室、去酒館、回家。
四點一線,每天重複。小白趴在他肩上,跟著他走遍這四個地方,尾巴甩動的頻率都比以前規律了。
陸傾時注意到了。「你這幾天怎麼出門不讓送了?」
白無系好鞋帶:「想自己走一走。」陸傾時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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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不是在散步,他是在確認一件事——有沒有人在跟蹤他。
從軍校到家,從家到酒館,從酒館到實驗室,每條路他都走了好幾遍,速度時快時慢,偶爾突然停下,偶爾繞遠路。沒有人跟蹤。
他又試了另一種方法——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固定的地點。
連續三天,同一時間,同一家咖啡廳,同一個靠窗的位置。
如果有人盯著他,這種規律的行動是最好的誘餌,但三天過去,什麼也沒發生。
小白蹲在窗台上曬太陽,莫提酒在吧檯後面擦杯子。
「你這是在執行什麼任務嗎?」
白無端起咖啡杯:「不是。」
莫提酒放下杯子:「那你為什麼每天都這個時間來?這算是什麼神秘的儀式嗎?」
白無沉默了一下:「在等一個人。」
莫提酒沒有問等誰,轉身從酒架上取下一瓶酒,倒了兩杯,推過來一杯:「等人太無聊了,咱倆一起喝點。」
白無看著那杯酒,淡藍色的,和第一次來喝的一樣。
他端起來抿了一口。「你不是說這杯度數不低嗎?」
「騙你的。」莫提酒嘴角微揚,「上一杯才是度數高的,你那天情緒不好,我說度數高是假的,不讓你多喝是真的。」
白無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謝謝。」
周五晚上,白安又來了。
這次他手裡拿的不是U盤,是一張照片。
照片有些舊,邊角泛黃,上面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黑髮,瘦削,眼神空洞。
白無接過照片,翻到背面。背面寫著一行字:X-09,拍攝於六歲。
白無的手指涼了一下。白安的聲音有些緊:「哥,這張照片是夾在我的課本里的。我今天上課翻到那一頁,它就掉出來了。」
「課本是哪來的?中途有誰接觸過嗎?」
「學校發的,開學就發了,一直放在宿舍,當時還是咱兩個一起去領的,也沒誰接觸過啊。」
白無盯著那張照片,那個人不僅能在實驗室預置視頻,還能進入白安的宿舍,把照片夾進課本里。
白安住在Alpha宿舍區,學校里管理比較嚴格,不會有校外的人隨意進入,難道是校內的人?
白無站起來走到窗邊:「安安,你最近有沒有發現宿舍周圍有什麼異常?」
白安想了想:「沒有。就是有一次逐風半夜突然叫了幾聲,我以為它做噩夢了,沒在意。」
白無轉過身看著他:「大概什麼時候?」
白安撓撓頭,努力回憶「三四天前吧,具體哪天記不清了。」
白無把照片收進口袋。「以後逐風再叫,第一時間告訴我。」
白安點頭,沒有追問。
白安走後,陸傾時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張照片是在研究院拍的。這個角度,這個光線,像是監控截圖,不是擺拍。」
白無靠在沙發上,小白趴在腿上。
「他能進白安的宿舍。軍校的Alpha宿舍區有門禁,外人進不去,除非他有合法的身份。」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陸傾時拿起光腦撥通葉林的通訊:「查一下軍校Alpha宿舍區近期的人員進出記錄,重點關注非學生、非教職工的訪客。」
「是。」葉林掛斷。
白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花園裡的燈亮著,鞦韆在風中輕輕晃動。
有人正看著他,知道他的行蹤,知道他弟弟的宿舍,知道他的過去,知道怎麼把東西放到他身邊。
白無輕輕開口:「你說,他會不會已經在我們身邊了?」
陸傾時走到身後,把手放在他肩上:「誰?」
「M。」
周末,白無去酒館時,莫提酒遞給他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只寫了三個字:白無收。
他拆開,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弟弟還是很可愛,逐風也是。
白無的臉色瞬間變了。莫提酒注意到他的表情,放下手裡的杯子:「怎麼了?」
白無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今天就先不喝酒了,我有點事,下次來找你。」
他轉身走出酒館,在門口站了片刻。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輕輕叫了一聲。
白無拿出光腦,撥通白安的通訊。
響了幾聲,白安接通。
「哥?怎麼了?」
「你在哪?」
「在宿舍啊,剛洗完澡,怎麼了哥?」
白無微微鬆了口氣。
「這幾天除了上課和實驗室,哪都不要去。吃飯讓龐坤或者誰幫你帶。」
「到底怎麼了?」白安的聲音明顯緊張起來。
白無沉默了一下:「有人盯上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白安啞聲:「好。」
傍晚,陸傾時回到家,看到白無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張紙條。
他看完紙條上的字,表情沒變,但拿著紙條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他把紙條放在茶几上,坐在白無旁邊。
「他不是在威脅你。他是在告訴你,他能接觸到白安,但他沒有動手。」
「這是炫耀。」白無轉頭看著他「也是警告。」
白無沉默,然後說:「我要去查。」
陸傾時沒有說「不要去」,也沒有說「我陪你去」。
他看著白無,片刻後開口:「從哪開始?」白無想了想:「軍校,Alpha宿舍區,我進不去,但你可以,能進去幫我看看嗎?」
陸傾時無法拒絕白無的請求。
第二天上午,陸傾時去了軍校的Alpha宿舍區。以第一軍團中將的身份,調取了近期的人員進出記錄。
記錄顯示,過去兩周沒有任何非學生、非教職工的訪客進入該區域。
他又調取了宿舍走廊的監控錄像。
監控畫面里,白安每天進出宿舍,逐風跟在他腳邊,並沒有發現其他人。
但有一段錄像時間不對——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走廊的監控畫面有一瞬間的跳動,不到一秒,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陸傾時把那段錄像反覆看了十幾遍。不是設備故障,是被人為剪輯過。
有人抹去了那一個小時的記錄,手法非常專業,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會發現。
他複製了那段錄像,帶回軍部交給陳博士。
陳博士分析後得出結論:監控被人從內部入侵,修改了原始數據。入
侵者使用的權限等級很高,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
「權限等級很高。」陸傾時皺眉,「高到什麼程度?」陳博士沉默了一下:「至少是校級軍官。」
房間裡安靜下來。陸傾時拿起光腦,撥通白無的通訊。「查到了,有人入侵了學校的系統,篡改了監控數據,入侵系統的人,權限至少是校級軍官。」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軍校里的校級軍官,不多。」白無的聲音很平靜,但陸傾時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寒意。「一個一個查。」
傍晚,白無坐在鞦韆上等陸傾時回來。
小白趴在他腿上,驚寒蹲在鞦韆旁邊。
花園裡的燈亮著,風很輕。
白無低頭看著小白:「你說,他到底想要什麼?」
小白抬起頭看著他,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
「不管他想要什麼,我都不會讓他得逞。」
陸傾時推開花園的門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白無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查到了嗎?」「還沒有。但快了。」白無點頭。
他心裡那個答案越來越清晰,輪廓越來越分明,就差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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