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線

  白無說不去KX-779，就真的沒去，雖然也有陸傾時一步不差的盯著他的原因吧。

  周六下午，他照常去了蕭落的實驗室，照常調試流火的幾個參數，照常和蕭落拌了幾句嘴。

  小白趴在窗台上曬太陽，眯著眼睛，尾巴偶爾甩一下，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蕭落從眼鏡上方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話比平時少。」

  白無手裡的扳手停了一下：「有嗎？」

  「有。平時你至少會頂一句嘴，今天連嘴都不頂了，雖然不頂嘴很好，但我真覺得不對勁。」

  白無沒說話，繼續擰螺絲。

  蕭落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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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什麼事了？」

  白無沉默了幾秒：「有人告訴我，我的親生父母還在尋找我。」

  蕭落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有問「是誰說的」，也沒有問「真的假的」。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白無放下扳手：「等。等我爸爸告訴我。」

  蕭落點了點頭，重新戴上老花鏡，轉過身繼續調試手邊的設備。

  白無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小老頭其實什麼都明白，只是不問。

  「你不用在這個事情上為難，你只要想清楚，你現在的爸爸是否愛你，將來你的親生父母找到你，他們是否愛你，其他的不要多想。」擰巴小老頭出聲安慰白無。

  傍晚，白無回到家，陸傾時正在廚房切菜。

  「今天蕭教授說什麼了？」

  白無靠在廚房門口：「他嫌棄我話少。」

  陸傾時轉頭看了他一眼：「你確實話少。」

  白無沒接話，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陸傾時手上的動作沒停，但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白無很少主動抱他。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抱一下。」

  陸傾時沒有追問，繼續切菜。

  白無把臉貼在他背上，聽著他穩定的心跳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

  起初只是安靜的抱著，逐漸的，開始不對勁起來，白無的手開始探入陸傾時的衣服內，摸上了他的腹肌，手感異常美麗。

  忍了一會兒，陸傾時實在忍不了了，騰出手捏上了白無纖細的手腕。

  聲音有些啞，「別鬧。」

  「原來不讓摸嗎？」白無故作委屈，睜大眼睛，抬頭看著陸傾時。

  兩人對視了一段時間，最終以陸傾時的落敗而告終。

  「不是不讓摸，是現在不行。」

  「那什麼時候行？」白無立刻追問。

  「有時候真想直接辦了你……」陸傾時無奈扶額。

  「可以哦。」白無欣然答應。

  陸傾時更不冷靜了，直接將白無轟出了廚房，自己關上門，在房間裡冷靜。

  小白蹲在廚房門口，歪著頭看他們，然後跑去找驚寒了。

  晚上，白安來了。

  他不是來吃飯的，是來送東西的。

  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U盤，表情少見的嚴肅。

  「哥，你幫我看看這個。」白安把U盤遞給白無，「今天在實驗室發現的。插在設備上，不知道是誰的。」

  白無接過U盤，插進光腦。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裡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他點開——畫面是灰色的，像是監控攝像頭的視角。

  一個走廊，兩側是灰色的金屬壁。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貼著一張標籤：X-09。

  白無的手指猛地收緊。

  「哥，這是什麼？」白安的聲音有些發抖。

  白無沒有說話。視頻繼續播放，畫面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走到那扇門前，停了一下，然後轉身，面對著攝像頭。

  他的臉被遮擋了，但白無還是認出了那個身形。

  院長。

  視頻到此為止，白無把U盤拔出來，握在手心。

  「這個東西，你是在哪台設備上發現的？」

  白安咽了咽口水：「公共實驗室的那台檢測儀。我今天用完正要關機，發現後台有個陌生的進程。」

  白無站起來，走到窗邊。

  有人在盯著他，不是通過手機，不是通過網絡，而是在他身邊。

  這個人能進入軍校的實驗室，能把U盤插進公共設備，能精準地讓白安發現它，而不是別人。

  「哥，你認識那個人嗎？」白安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白無轉過身，看著他。「不認識。但你以後在實驗室，多留個心眼。」

  白安點頭，沒有追問。

  白安走後，陸傾時把U盤裡的視頻反覆看了三遍。

  「這不是監控。」他指著畫面上的視角，「這是有人故意拍的。機位很低，像是放在地上的。目的不是記錄，是讓你看到。」

  白無靠在沙發上，小白趴在他腿上。

  「他知道白安會發現，也知道白安會拿給我。」

  陸傾時關掉視頻，把U盤收進證物袋：「他在試探你的反應，你不去KX-779，他就換一種方式靠近你。」

  白無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那張網在收緊，不是一下子，是一點一點，像溫水煮青蛙。

  他不知道對方的下一個動作是什麼，但他知道，一定會有。

  「明天，我去找蕭教授，查一下實驗室這幾天的監控。」白無睜開眼。

  陸傾時看著他：「你覺得那個人還在軍校里？」

  「有可能。」

  第二天，白無去了實驗室。蕭落正在調試一台新設備，看到他進來，摘下老花鏡。

  「昨天那個U盤的事？昨天白安也跟我提了。」

  白無點頭。蕭落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數據卡，遞給他。

  「監控錄像，昨天的。公共實驗室那幾個小時的所有記錄。」

  白無愣了一下：「您已經查過了？」

  蕭落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只會修機甲？年輕的時候，我也是搞過信息安全的。」

  白無接過數據卡，插進光腦。屏幕上跳出監控畫面，他快進著看了一遍。

  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公共實驗室只有一個學生進出——白安。沒有其他人。

  「那個人沒有出現在監控里。」白無說。

  蕭落重新戴上老花鏡：「所以，他不是通過物理方式插入U盤的，可能是遠程，可能是提前預置。也可能是通過某種手段干預了監控。」

  白無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遠程預置——也就是說，對方可能在幾天前、甚至幾周前就把那段視頻植入了那台設備，只是等到白安使用時才觸發。

  「這個人不簡單。」蕭落的聲音很平靜，「他在暗處，你在明處。你要比他更冷靜。」

  白無坐直，看著蕭落。「教授，您不怕嗎？」

  蕭落看了他一眼：「怕什麼？我又不是被盯上的那個。」

  白無嘴角微微上揚：「您倒是想得開。」

  傍晚，白無從實驗室出來，陸傾時已經在門口等了。

  「查到了嗎？」

  「沒有。他並沒有出現在監控里。」

  陸傾時沒有意外，啟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白無靠著窗，看著街景。

  「寶寶。」

  「嗯？」

  「軍部那邊，陳博士查到了M的一些線索。」

  白無轉頭看著他。

  「M和院長不是同一個人，但M的通訊記錄里，有一個地址反覆出現。」陸傾時頓了頓，「在中央星，離軍校不遠。」

  白無的手指收緊。

  M不是遠在天邊，就在他身邊。

  那個發消息的人，那個放陶罐的人，那個在實驗室預置視頻的人，可能就在他每天經過的街道上，在他常去的咖啡廳里，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地址發給我。」白無說。

  陸傾時看了他一眼：「你要去？」

  「暫時不去，但我要先知道他在哪。」

  晚上，白無坐在鞦韆上。

  小白趴在他腿上，驚寒蹲在鞦韆旁邊。

  花園裡的燈亮著，風很輕。

  陸傾時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如果M就在中央星，他遲早會露面的。」陸傾時說。

  白無點頭。

  「在那之前，你該上課上課，該去玩就去玩。」

  白無轉頭看著他：「你不擔心？」

  陸傾時想了想：「擔心，但擔心也沒用。」

  白無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陸傾時。」

  「嗯？」

  「你說，他為什麼要告訴我親生父母的事？」

  陸傾時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他想讓你覺得，你和他之間，不是只有仇恨。」

  白無沒有說話。

  「你的親生父母可能真的在找他，也可能不在。但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鉤子。」陸傾時的聲音很輕，「他想讓你咬鉤。」

  白無睜開眼睛，看著天上的星星。

  中央星的星星不多，但今晚格外亮了幾顆。

  「我不會咬的。」他說。

  陸傾時伸手攬住他的肩。

  「我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