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家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

  葉林提前打點了所有流程，陸傾時只需要簽字。

  白無坐在輪椅上——陸傾時實在不放心白無的身體狀況——小白趴在他腿上，好奇地東張西望，這幾天來緊繃的小腦袋，此刻也是放鬆了下來。

  白安跟在旁邊，眼神盯著白無。

  「哥，你真的不用再觀察一天嗎？」白安著實不放心。

  「不用。」白無的聲音還有些輕，但比昨天清晰了不少。

  白安還想說什麼，被白夜行一個眼神制止了。

  陸傾時簽完字走過來，彎腰看著白無：「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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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點頭。

  陸傾時推著輪椅往外走，白夜行和白安跟在後面。

  醫院的自動門打開，陽光湧進來，白無眯了眯眼睛。

  小白從他腿上站起來，前爪搭在輪椅扶手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然後打了個噴嚏。

  白安在後面笑了，白無的嘴角也微微揚了一下。

  陸傾時的車停在醫院門口。

  白無被扶進副駕駛，小白跳到他腿上。白夜行和白安上了另一輛車——陸傾時提前安排好的。

  「不去軍校？」白無看著車行駛的方向，不是回軍校的路。

  陸傾時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回『我們家』嗎？」

  白無愣了一下。

  陸傾時沒有解釋，繼續開車。

  車子駛出市區，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綠化越來越多。

  白無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風景。

  小白趴在他腿上，也看著窗外，一大一小，神情相似度極高。

  大約開了四十分鐘，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小路。

  路兩側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

  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自動打開，車子駛進去。

  白無坐直了身體。

  眼前是一棟三層的別墅，米白色的外牆，深灰色的屋頂，整體線條簡潔利落。

  門前有一個小花園，種著幾棵不知名的樹和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

  花園角落裡有一架鞦韆，白色的，周圍纏著些許花藤似的東西，格外好看，看起來還很新。

  「這是……」白無轉頭看陸傾時。

  「我們的家。」陸傾時熄火，側過身看著他，「喜歡嗎？」

  白無看著那棟房子，又看了看花園，最後看向陸傾時。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陸傾時想了想：「從你叫我『小獅子哥哥』的那天晚上吧。」

  白無沒有說話，但手指輕輕摩挲著安全帶。

  陸傾時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伸出手。

  白無把手放在他掌心，慢慢下車。

  小白跳下來，恢復成正常大小，在草坪上跑了兩圈，然後蹲在鞦韆旁邊，仰頭看著它，似乎在研究這是什麼東西。

  白夜行和白安的車也到了。

  白安一下車就「哇」了一聲，掏出光腦開始拍照。

  白夜行站在車旁，看著那棟房子，嘴角帶著笑。

  「進來看看。」陸傾時推開門。

  玄關很寬敞，右手邊是一面落地鏡，左手邊是一排嵌入式的鞋櫃。

  陸傾時從柜子里拿出一雙拖鞋，放在白無腳邊——淺灰色的，上面繡著一隻白色的Q版小老虎，格外可愛。

  白無看著那雙拖鞋，抬頭看陸傾時。

  「定做的。」陸傾時說，「還有爸和安安的」

  白安在後面聽到了，興奮地喊：「我的呢我的呢？」

  陸傾時指了指鞋櫃：「自己找。」

  白安蹲下來翻鞋櫃，找到一雙深灰色的拖鞋，上面繡著一隻灰狼。

  他捧著拖鞋，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哥夫，你也太好了吧……」

  白夜行接過一雙黑色的拖鞋，上面沒有繡東西——陸傾時不知道他的精神體是什麼樣的，白夜行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陸傾時的肩膀。

  客廳比白無想像中更大。

  沙發是淺灰色的，寬大柔軟，上面隨意搭著幾條米白色的毯子。

  茶几是原木色的，上面放著一束鮮花和一摞書。

  落地窗外是後花園，比前院更大，種著一棵大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幾把椅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牆的一整面書櫃，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裡面擺滿了書。

  白無走過去，隨手抽出一本——是機甲動力學的專業書籍。

  「你什麼時候看的這些？」白無問。

  陸傾時走過來：「這不是我的，是你的。」

  白無愣了一下。

  「我讓人把你宿舍里的書都搬過來了。」陸傾時說，「還有一些是新買的。」

  白無看著那面書櫃，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陸傾時拉著他的手，往樓上走。

  二樓是臥室和書房。

  主臥在走廊盡頭，門推開，白無看到一張很大的床，深灰色的床品，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

  窗簾是米白色的，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床的對面，牆上掛著一幅畫。

  不是風景畫，不是抽象畫，而是一張照片——山洞裡的星空。

  深藍色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星星，銀河從中間穿過。

  白無走到畫前，伸手摸了摸。

  「你什麼時候拍的？」

  「十四年前。」陸傾時站在他身後，「那天晚上，你睡著之後，我用光腦拍的。」

  白無的手指停在畫上。

  「那時候的光腦像素不高。」陸傾時的聲音很輕，「但我一直留著。」

  白無轉過身，看著他。陸傾時的眼睛裡倒映著那幅星空，也倒映著他的臉。

  「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怕你哭。」

  白無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他伸手，抱住了陸傾時。

  陸傾時摟住他，下巴抵在他頭頂。

  小白蹲在門口，歪著頭看他們，然後轉頭跑下樓去找驚寒了。

  白安在一樓轉了一圈，又跑到後花園，最後回到客廳，癱在沙發上。

  「哥夫，你家也太大了……」

  「不是我家。」陸傾時從樓上下來，「是我們家。」

  白安坐起來，眨眨眼：「那我以後能來住嗎？」

  「你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右轉。」

  白安愣了一下，然後從沙發上彈起來，衝上樓。

  白夜行坐在沙發上，看著陸傾時。

  「費心了。」

  陸傾時在他對面坐下：「應該的。」

  晚上，陸傾時在廚房做飯。

  白無坐在客廳沙發上，小白趴在他腿上。

  白夜行在幫忙擺碗筷，白安在樓上探索自己的房間。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油煙機的嗡嗡聲，還有陸傾時偶爾咳嗽一下——辣椒有點嗆，雖然現在白無無法吃這些辣菜，但是白安和白夜行都是喜歡的。

  白無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陸傾時繫著圍裙，正在翻炒鍋里的菜。灶台上還放著兩個已經做好的菜，冒著熱氣。

  「需要幫忙嗎？」白無問。

  陸傾時頭也不回：「不用，你快去坐著，這裡油煙太大了。」

  白無沒有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陸傾時動作熟練，切菜、翻鍋、調味，一氣呵成。

  白無第一次發現，他做飯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看夠了？」陸傾時突然轉頭。

  白無沒有躲開他的目光：「沒有。」

  陸傾時嘴角微揚，把火關了，把菜裝盤。

  「吃飯吧，嘗嘗我做的飯。」

  飯桌上，白安吃得最歡。

  「哥夫，你做飯也太好吃了！」白安嘴裡塞得滿滿的，「比我爸做的好吃多了！」

  白夜行看了他一眼。

  白安縮了縮脖子，小聲說：「爸爸做的也好吃……」

  白無夾了一塊魚，慢慢吃。陸傾時看著他，等他咽下去才問：「好吃嗎？」

  白無點頭：「嗯。」

  「說好的要給反饋呢。」陸傾時提醒他。

  白無愣了一下，然後說：「好吃的。」

  陸傾時笑了。

  吃完飯，白安搶著洗碗。

  白夜行在客廳喝茶，白無站在後花園的樹下，仰頭看著天空。

  中央星的夜空沒有邊境星那麼亮，但還是能看到幾顆星星。

  陸傾時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十四年前，你沒有迷路，會怎麼樣。」

  陸傾時想了想：「那我可能不會遇到你。」

  白無轉頭看著他。

  「但我還是會找到你。」陸傾時說，「不管多久。」

  白無沒有說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站在樹下，看著天上的星星。

  小白趴在草坪上，驚寒蹲在它旁邊，兩隻精神體挨在一起。

  「白無。」

  「嗯？」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你可以裝修成你想要的樣子。」

  白無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看著廚房裡白安洗碗的身影，看著客廳裏白夜行喝茶的樣子。

  「好。」他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