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家！

  白無在醫院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幾乎沒有說話。白夜行坐在床邊，安靜地陪著他，是不是給他說些寬慰他的話。

  陸傾時處理完軍務，抽時間了解了數據卡的全部內容後儘快趕到了白無的病房，坐在另一側，讓白夜行出去後，才默默釋放著安撫信息素，腦子裡雜亂不堪。

  白安下課就跑來，帶水果、帶零食、帶各種小玩意，想盡辦法逗著白無，試圖讓白無開口。

  白無只是靠著枕頭，偶爾摸摸小白，偶爾看看窗外。

  第二天，他開始回應了。

  白安給他削蘋果，他接過去，咬了一口。

  白安問他甜不甜，他只是點了點頭。

  但就是這個點頭，讓白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被白夜行一個眼神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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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傾時來的時候，白無看了他一眼。

  不是空洞的看，是真正的、有內容的看，但那眼神里寫滿了哀傷與掙扎。

  陸傾時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白無沒有掙開，陸傾時外溢的精神力歡快的纏上他的手。

  「今天好點了嗎？」陸傾時問。

  白無想了想，輕輕點頭。

  陸傾時沒有再問，這樣的反應就夠了，緊緊握著他的手，釋放著信息素。

  第三天上午，院長來查房。

  他仔細檢查了白無後頸的傷口，又問了幾個問題。

  白無一一回答，聲音很輕，但清晰。

  「恢復得不錯。」院長收起病歷，「再觀察一天，明天可以出院，來一個家屬，我給你說一下出院後的注意事項。」

  白安在旁邊歡呼了一聲，陸傾時跟著醫生出去。

  門外，「他現在腺體的恢復已經差不多了，最主要的就是心理了，我看得出他對醫院有很強的牴觸心理，這不利於他的恢復，」醫生頓了頓，「所以我只能安排他提前出院，這是需要提前告知的。」

  陸傾時點頭表示理解，又詳細詢問了後續對白無心理方面的干預，才終於回到病房中。

  「走吧，我們回家。」陸傾時俯下身，親親白無。

  白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待陸傾時起身，白安才湊過來：「哥，你出院後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白無看了他一眼：「你會做？」

  白安理直氣壯：「我可以學！」

  白無沒有拆穿他。

  下午，陸傾時來的時候，白無正坐在窗邊。

  小白趴在他腿上，眯著眼睛曬太陽。白無穿著病號服，銀白色的長髮散在肩後，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淡淡的光。

  後頸的紗布已經被小塊的敷貼取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邊。

  陸傾時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在看什麼？」

  「看外面。」白無說，「這幾天一直在看。」

  窗外是醫院的花園，有幾棵樹，有花壇，有長椅。

  一個小朋友在追一隻蝴蝶，跑得跌跌撞撞。

  「我想回家。」白無說。

  陸傾時看著他：「回哪個家？」

  白無想了想：「我們家。」

  陸傾時沉默了一秒：「好。明天辦完出院，帶你回去。」

  傍晚，白夜行來了。

  他帶了一個保溫桶，裡面是燉好的湯。白無接過去，慢慢喝。

  白夜行坐在旁邊，看著他喝。

  「好喝嗎？」白夜行問。

  白無點頭：「嗯。」

  白夜行沒有再說別的，只是看著他一口一口把湯喝完。

  白無放下碗，看著白夜行。

  「爸爸。」

  「嗯。」

  「我看到了數據卡里的東西。」

  白夜行的手頓了一下。

  「他說我本應是Alpha。」

  白夜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說，「我一直都知道的。」

  白無看著他：「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那不是你該承受的。」白夜行的聲音很平靜，「你已經承受了太多。我不想讓你再背一個『本應』。」

  白無低下頭。

  「可是我現在知道了。」

  白夜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知道了，然後呢？」

  白無愣了一下。

  「知道了你是Alpha轉成的Omega，然後呢？你就不上課了？不訓練了？不開流光了嗎？就不認我和安安了嗎？」

  白無的嘴唇動了動。

  「你還是你。」白夜行說，「不管你的第二性別是什麼，你都是我兒子，這點不會變。」

  白無的眼眶紅了。

  白夜行把他拉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蹲在一旁，仰頭看著他們。

  晚上，陸傾時來換白夜行。

  白夜行回酒店休息，臨走前看了白無一眼。

  白無朝他點了點頭，他才放心離開。

  病房裡只剩下白無和陸傾時。

  小白趴在枕頭邊，已經睡著了。

  驚寒從精神海里出來，蹲在床尾，安靜地看著兩人。

  陸傾時坐在床邊，握著白無的手。

  「今天爸跟你說了什麼？」

  白無想了想：「他說我還是我。」

  陸傾時點頭：「他說得對。」

  白無看著他：「你也這麼覺得？」

  陸傾時沒有回答，而是問他：「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你說『我開一次就夠了』。你說『流光的設計理念是一擊脫離』。」

  白無聽著。

  「那些話，不是Alpha說的，也不是Omega說的，是你說的，是你自信的說的。」

  白無沉默了很久。

  「可是我還是會想，如果我是Alpha……」

  「如果你是Alpha，現在的一切都會不同，」陸傾時打斷他，「你可能就不會認識白安，認識白夜行」

  他頓了頓。

  「也可能不會遇到我。」

  白無愣了一下。

  「我找的是那個在山洞裡看星星的小男孩。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陸傾時看著他，「就是你，我喜歡的只是你這個人，無關你的第一，第二性別。」

  白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臉。

  蒼白的，疲憊的，但不再是空的了。

  「我好像……沒有那麼難過了。」白無輕聲說。

  陸傾時握緊他的手：「不急，難過是正常的，如果實驗體是我，我或許不會做的比你好，你已經很棒了，其他的慢慢來就好。」

  深夜，白無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小白趴在他胸口，打著小呼嚕。

  陸傾時靠在旁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

  他的手還握著白無的手，周圍的安撫信息素無處不在，令白無十分安心。

  「陸傾時。」白無輕聲叫他。

  陸傾時睜開眼：「嗯？」

  「謝謝你。」

  陸傾時看著他：「謝什麼？」

  「謝謝你來找我。」白無的聲音很輕，「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陸傾時站起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我找了你十四年，可不是為了放棄你。」

  白無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禮貌性的微笑，也不是那種眼睛彎成月牙的笑，只是很輕很淡的一個弧度。

  但這是三天以來，他第一次笑。

  陸傾時看到了，但沒有說破，他只是握緊白無的手，陪他一起看著天花板。

  天快亮的時候，白無終於睡著了。

  這一次，他難得沒有做噩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空曠的原野上，頭頂是滿天繁星。

  有人從遠處走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是陸傾時。

  陸傾時走到他面前，伸手牽住了他。

  「走吧。」

  「去哪？」

  「帶你回家。」

  白無跟著他往前走。身後，原野上的星光慢慢暗了下去。

  前方，有一扇門，門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白無從夢中醒來，看到窗外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枕頭上。

  陸傾時還坐在床邊，手還握著他的手。

  「醒了？」陸傾時的聲音有些啞。

  白無點頭。

  「今天出院。」

  白無又點頭。

  陸傾時親親他的額頭，「不可以老點頭哦，要給我反饋，要說出來。」

  白無下意識又點點頭，點過之後才反應過來，「好的。」

  「寶寶，真棒。」陸傾時輕笑一聲，又親了親白無，自家寶貝真是可愛。

  小白在他懷裡站起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白無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小白。」

  小白抬起頭。

  「我們要回家了。」

  小白甩了甩尾巴，跳下床，蹲在門口等他。

  白無坐起來，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一次，他真的感覺到了暖意。

  因為家人的陪伴，他也想清楚了，Omega還是Alpha已經成定局了，再怎麼糾結也無濟於事，至少，他遇見了陸傾時，遇見了安安和爸爸……

  陸傾時站起來，把外套遞給他。

  「走吧，我們回家。」

  白無接過外套，慢慢穿上，後頸的敷貼有點硌，但他沒有在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外面的花園。

  那個追蝴蝶的小朋友已經不在了，但花壇里的花開得很好。

  「白無。」陸傾時在門口叫他。

  白無轉身，走過去。

  小白跑在前面，驚寒跟在他腳邊，陸傾時伸出手，白無把手放在他掌心。

  兩人走出病房，走進走廊，走進陽光里攜手共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