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醫院
懸浮車在中央星的街道上疾馳。
陸傾時坐在后座，白無靠在他懷裡，頭歪向一側，眼睛半睜著，瞳孔依然渙散。
小白蜷在白無胸口，小小的身體隨著白無微弱的呼吸起伏。
驚寒蹲在副駕駛座上，難得安靜，眼睛一直盯著後視鏡里的白無。
「還有多久？」陸傾時的聲音很緊。
葉林看了一眼導航：「十分鐘。」
「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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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林沒有說「已經最快了」，只是默默踩下油門。
Omega中央星總醫院，急診部。
陸傾時抱著白無衝進去，葉林跟在後面，已經提前聯繫好了醫生。
擔架車推過來，陸傾時把白無輕輕放上去，手卻沒有鬆開。
「家屬在外面等。」護士攔住他。
陸傾時看著白無被推進急救室，門關上，紅燈亮起。
他站在門口，手指還在發抖。
小白也被拒之門外，窩在了陸傾時的懷裡，覺察到他情緒不好，用頭蹭了蹭他。
陸傾時低頭看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他不會有事的。」他對自己說。
小白甩了甩尾巴。
白安是半小時後到的。
他跑進醫院大廳，喘著粗氣，眼睛紅紅的。看到陸傾時，他衝過來。
「哥夫！我哥呢？他怎麼了？」
陸傾時拉住他，讓他坐下：「在裡面。醫生在檢查。」
「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
「他看到了一些東西。」陸傾時沒有說具體內容，「情緒崩潰了。」
白安的嘴唇在發抖，但沒有心情再問。
他坐在陸傾時旁邊，雙手緊緊攥著膝蓋。
小白從陸傾時懷裡掙扎出來，跑到白安那，安慰白安。
一時間兩人都看著小白，它的存在，是目前他們唯一能知道白無情況的事物了。
兩人在急救室外等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護士偶爾經過的腳步聲。
白安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陸傾時坐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拇指來回摩挲。
驚寒和逐風因為限制，沒被放出來，都在各自的精神海里，團團轉。
一個多小時後，急救室的終於門開了。
院長走出來，摘下口罩，陸傾時和白安同時站起來。
「他（我哥）怎麼樣了？」
「腺體有輕度損傷。」院長看著手裡的報告，「指甲抓破了表皮，傷及腺體表層組織。沒有傷到核心，你們可以放心，但還是需要時間恢復。」
陸傾時的心稍微鬆了一點，但因為醫生的後半段話沒有完全放下。
「會有什麼影響？」
「短期內，信息素分泌會不穩定。可能會出現紊亂、波動，甚至暫時性失能。」院長頓了頓，「長期來看，如果恢復得好，不會有太大影響。但如果恢復不好……」
「如果恢復不好呢？」白安的聲音在發抖。
「可能會導致信息素水平永久下降，或者出現周期性的紊亂，最嚴重的就是喪失生育能力。」
白安的臉色白了。陸傾時沒有說話，只是手指攥得更緊了。
「他現在能見人嗎？」陸傾時問。
院長點頭：「可以。但他需要休息，儘量不要刺激他。他的精神狀態比腺體更糟糕，當然如果他有伴侶的話可以適當釋放一些安撫信息素，有助於他的恢復，如果沒有我就給他開點藥……。」
「他有，我就是，能具體說說要怎麼做嗎醫生？」陸傾時等不到醫生說完話就出聲打斷，雖然有些不禮貌，但此時焦急的他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
被打斷的醫生一愣，還是給出了建議，「最近你要辛苦一下，需要持續穩定的釋放安撫信息素……」兩人聊了一路，到病房門口才堪堪停下。
病房在七樓，單人間。
白無躺在病床上，後頸貼著厚厚的紗布，臉色依然蒼白。
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掙扎。
小白跳到他枕邊，小腦袋貼著他的臉。
陸傾時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白安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
「進來吧。」陸傾時說。
白安慢慢走過去，站在床邊，看著白無的臉。
他的眼眶紅了，眼淚在打轉，但忍住了。
「哥。」他輕輕叫了一聲。
白無沒有反應。
白安蹲下來，握住白無的手，那隻手冰涼，手指僵硬地蜷著。
「哥，我是安安，我在這裡。」
白無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睜眼。
過了很久，白無的眼皮動了動。
他慢慢睜開眼睛，瞳孔還是有點散，但比之前有了一點焦距。
他先看到的是小白——小傢伙正用腦袋蹭他的下巴，眼睛濕漉漉的。
然後他看到陸傾時。
陸傾時坐在床邊，手握著白無的另一隻手，拇指輕輕摩挲他的手背。
「醒了？」陸傾時的聲音很輕。
白無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哥！」白安從床邊站起來，湊近了些，「哥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白無的眼睛慢慢轉向白安，看了他幾秒，然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一個微弱的反應，但白安已經哭了。
白安把臉埋進白無的手心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無的手指動了動，輕輕回握了一下白安的手，白安抬起頭，眼淚已經糊了一臉。
「哥，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我害怕……」
白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淺色的眼睛裡，空洞正在一點一點被填滿。
陸傾時給白安使了個眼色。白安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我去給爸爸打個電話，昨天我讓爸爸也聯繫你來著。」他吸了吸鼻子，「他也很擔心。」
白安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陸傾時握著白無的手，白無看著天花板。
「後頸疼嗎？」陸傾時問。
白無依舊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死死鎖在他的臉上。
「醫生說腺體有輕度損傷，需要時間恢復。」
白無想點頭，但是因為後頸的緣故，只是眨了眨眼。
「白無。」陸傾時叫他的名字。
白無眨眨眼，看著他。
「你不是一個人。」
白無看著他，很久，然後慢慢閉上了眼，試圖逃避。
陸傾時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在這裡。哪裡都不去。」
這一次，他身體的顫抖開始有停止的跡象。
傍晚，白夜行到了。
他坐了幾個小時的飛船，從邊境星趕過來。
白安在醫院門口接他，看到父親的那一刻，他忍了一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爸爸……哥他……」
白夜行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話，快步走進醫院。
病房裡，白無已經坐起來了，靠著枕頭，小白趴在他腿上。
看到白夜行進來，白無的眼神閃了一下。
白夜行走到床邊，看著白無蒼白的臉，看著他後頸的紗布。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白無的頭髮。
白無的眼眶紅了，終於才開了口。
「爸爸。」
「嗯。」
「對不起。」
白夜行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你沒有對不起誰。」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只是太累了。」
白無低下頭，眼淚掉下來。白夜行把他拉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白從白無腿上跳下來，蹲在一旁，仰頭看著他們。
白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又哭了。
陸傾時站在窗邊，沒有說話。
晚上，白夜行留在醫院陪白無。
白安被勸回去休息，陸傾時送他到門口。
「哥夫。」白安站在車旁，看著他，「我哥會好起來的，對嗎？」
陸傾時點頭：「會的，一定會的。」
白安吸了吸鼻子，依依不捨的上車走了。
陸傾時站在醫院門口，抬頭看著七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驚寒從他精神海里出來，蹲在他腳邊。
「驚寒，你說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呢。」
驚寒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陸傾時站了很久，才轉身走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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