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破碎
陸傾時是在下午接到白安的電話的。
「哥夫,我哥不回我消息,光腦也打不通。他平時不會這樣的,他是不是出事了?」
陸傾時的心往下沉了一下,看著自己給白無發的同樣沒有回覆的消息,他撥白無的號碼,提示不在服務區,又撥了一遍,還是不在服務區。
「我去找他。」陸傾時掛斷通訊,拿起車鑰匙。驚寒從精神海里出來,蹲在腳邊,抬頭看著他。「走。」
軍校Omega宿舍區,外人不得進入。
陸傾時站在門口,撥通了校長的通訊,詳細說明了情況,三分鐘後,他拿到了臨時進入許可。
陸傾時站在門口,白安不知道從哪搞來了白夜行的授權,替他做了擔保,雙重保證下,他才得以進入。
白無的宿舍在三樓,陸傾時敲門,沒人應,他又敲了一遍,還是沒人應。
「白無,是我。」
裡面寂靜的可怕,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小白的聲音,那聲音悽慘又焦急。
「我要踹門了,小心。」陸傾時提前說一聲,防止有誤傷。
得到得到了門內小白的回應,陸傾時後退一步,抬腳踹開了門。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空氣中瀰漫著屬於白無的信息素的味道和濃濃的鐵鏽味。
陸傾時的心猛地揪起來,他快步走進去,在窗邊看到了白無。
白無靠著牆坐在地上,頭垂著,銀白色的狼尾長發散落在肩側,發尾有些黏成了一團。
小白蹲在他腳邊,看到陸傾時,立刻跑過來,用爪子拍他的腿,嘴裡發出急促的叫聲。
陸傾時蹲下來,伸手抬起白無的臉。
白無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像是沒有焦距。
他的嘴唇乾裂,上面有乾涸的血痕。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後頸——抑制貼被撕掉了,腺體周圍的皮膚被抓得血肉模糊,血順著脖子淌下來,染紅了衣領。
「白無。」陸傾時叫他的名字,聲音在發抖。
白無的眼睛動了動,慢慢聚焦在他臉上。
他看了陸傾時幾秒,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你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陸傾時伸手,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後頸的傷口,把他攬進懷裡。
白無的身體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抱,甚至沒有任何反應,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小白跳上陸傾時的肩膀,縮成一團,也在發抖。
陸傾時不知道白無這是怎麼了,但直覺告訴他,這一切都和那次帶回來的數據卡有關。
到現在的情況顯然不適合想太多。
陸傾時把白無抱到床上,去洗手間拿了條濕毛巾,回來輕輕擦掉白無後頸上的血。
傷口有些深,可以看出用了不小的力氣,而且是指甲反覆抓撓留下的。
白無沒有反應,只是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任他處理。
「疼嗎?」陸傾時問。
白無將自己的思緒從混沌中拉出:「不知道。」
陸傾時找出醫藥箱,給傷口消毒、上藥、貼上紗布。
整個過程白無一動不動,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暫時處理完傷口,拿出光腦打給葉林,讓他帶醫生來,隨後坐在床邊,握住白無的手。
白無的手冰涼,手指僵硬地蜷著。
「白無。」
白無沒有回應。
「看著我。」
白無的眼睛慢慢轉向他。那雙淺色的瞳孔里,沒有了平時的光,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我在這裡。」陸傾時握緊他的手,「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說,我們可以一起面對,共同解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好嗎?」
白無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很輕的聲音:「Alpha 。」
聲音太小了,陸傾時根本沒有聽清,只得湊近一些。
「Alpha。」
這次聽清了,但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白無還在小聲說些什麼,神情悲傷麻木,嘴唇顫抖。
陸傾時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你不是說過嗎?你找了我十四年。」白無的聲音斷斷續續,「你找的是那個黑頭髮的小男孩。可是那個小男孩,也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在三歲的時候就被他毀了。」
陸傾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握著他冰涼的雙手,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但那雙手太涼了。
「我連自己本來應該是什麼樣都不知道。」白無盯著天花板,「我的信息素本來是什麼味道?我的精神體會不會更強?我的性格會不會不一樣?我會不會……」他頓了頓,「更早遇到你?」
「你已經遇到我了。」陸傾時說。
白無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根本聽不清陸傾時在說些什麼,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陸傾時俯下身,額頭抵著白無的額頭。
「別怕,我一直在你身邊。」
白無沒有給出反饋,只是一味的發抖。
陸傾時在一旁輕喚他的名字,依舊沒有答覆。
陸傾時起身,將自己肩上的小白,放到白無身旁,「你幫我看著他,我去再聯繫一下醫生。」
小白點頭,跑到白無旁邊,嗷嗚嗷嗚的叫著,晶瑩的眼睛裡已然蓄滿了淚水。
陸傾時走到門外,外面的走廊上已經站滿了不明所以的Omega,但善良的Omega們卻沒有離得太近,給足了門內人一個私密空間。
「大家不要圍在這裡了,都先回吧。」陸傾時先整治秩序。
此時,或許已經有人認出了陸傾時的身份,但沒人激動,有的只是對門內人的關心。
「我記得這是白無的房間,他怎麼了嗎?」這是迎新晚會上和白無搭話的蘇晚晚。
「能告訴我們嗎?我們沒準能幫上忙呢。」這是喬希。
周圍的Omega都點頭表示附和喬希的話。
「沒事的,你們先回自己的房間,宣布要出來,等會兒會有專人來處理。」
聽及此,幾個平時負責Omega秩序的人,開始催著眾人回到自己的房間,蘇晚晚和喬希深深看了一眼白無房門的方向,也聽話回到了屋內。
陸傾時鬆了一口氣,剛準備用光腦催一催醫生,葉林就帶著醫生趕到了。
「中將,我帶來了Omega中央星總醫院的院長。」
陸傾時點頭,隨後和院長搭話,並引著他進到了白無的房間,「院長你快進去看看,他受了些刺激,腺體部位出現抓痕,有點深,我簡單做了些處理。」
「屋裡的信息素味道有些超標。」院長說,視線鎖定到了,床上不知何時已經蜷縮起來的白無身上。
小心拆開紗布,血腥的腺體暴露在他的眼前。
「這個程度,腺體極有可能有所受損,這裡器具有限,我建議儘快送往醫院。」院長將傷口重新包紮。
陸傾時的心又猛的揪了起來,腺體可是人身上除了心臟以外第二重要的器官,不能有一絲閃失。
他小心翼翼的將床上的白無抱起,儘量避免碰觸到他的傷口,他親了親白無的額頭。
「別怕,我一直在的。」
腳步飛快的向自己的懸浮車跑去,雖然倉促,抱著白無的手卻很穩,懷裡的白無沒有感到一絲顛簸,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