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Omega
白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睛乾澀，卻怎麼也閉不上。
小白趴在他胸口，仰頭看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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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的眼睛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雖然依舊是亮晶晶的，但卻帶著濃濃的不安。
「他說我本應是Alpha。」白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小白，「那我現在算什麼？怪物嗎？」
小白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白無伸手摟住它，把臉埋進它柔軟的皮毛里。
小白沒有掙扎，安靜地讓他抱著，偶爾用舌頭舔一舔他的手指。
「三歲。」白無悶悶地說，「他從三歲就開始對我下手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白色的房間，刺眼的燈光，冰冷的金屬台。
他一直以為那些都是噩夢，原來不是，原來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我本來不用承受這些的。」白無的聲音開始發抖，「發情期的難熬、信息素紊亂的疼痛、被人說『Omega就該待在該待的地方』，那些歧視，那些看不起我的白眼——這些我本來都不用承受的。」
小白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
白無抬起頭，眼眶泛紅，但沒有流淚。他盯著天花板，聲音越來越輕。
「他把我變成了Omega，然後說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作品，我是一件作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神經質的開始大笑，而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小白爬到他枕邊，用腦袋蹭他的耳朵。
「小白。」
小白輕輕叫了一聲。
「我本來可以是Alpha。我本來可以和你一起，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不用貼抑制貼，不用打抑制劑，不用被人用那種眼神看，不用在小時候被人說是小怪物。」
他的聲音悶在枕頭裡，斷斷續續。
「可是現在呢？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白無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薄繭——那是常年握操作杆留下的。
他一直以為這雙手代表著他的實力，他的努力，他付出的一切。
現在他知道了，這雙手，這具身體，從頭到尾都不是「本來的他」。
「本來的他」會是怎麼樣的？會不會比現在高？會不會比現在身體健康？會不會滿身榮譽，不用躲躲藏藏？
「他把我拆了，又重新拼起來。」白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拼成了一個他想要的形狀。」
小白跳下床，蹲在床邊，仰頭看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白無沒有回應，只是盯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我甚至不知道，我本來應該是什麼樣的。我的信息素本來是什麼味道？小白你會不會更強？我的性格會不會不一樣？」他頓了頓，「我會不會……更早遇到他？」
那個「他」，他沒有說名字，但小白知道他在說誰。
白無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如果我是Alpha，我們可以一起在軍隊裡並肩作戰，以真正的身份，而不是躲躲藏藏的用一個Beta的假身份，去偷偷看他。」
小白用爪子拍了拍床單，是在安慰白無。
白無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可是我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了。」
他閉上眼睛，黑暗裡，院長的話一遍又一遍地迴響——你不是天生的Omega。你本應是Alpha，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作品。
他甚至可能不是人，而是一件作品，一個人造的怪物。
白無蜷起身體，把被子拉過頭頂。
小白鑽進被窩，貼著他的臉，用腦袋蹭他的鼻尖。
溫暖柔軟的觸感讓白無僵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把小白摟進懷裡。
「小白。」
小白舔了舔他的下巴。
「如果我不是我，你還會跟著我嗎？」
小白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臉，像是在說「說什麼傻話」。
白無沒有再說話，只是在默默地流淚。
他睜著眼睛，眼淚順著眼角肆意流下，他在黑暗裡盯著看不見的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你本應是Alpha，你不是天生的Omega，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這句話瘋魔一樣的纏上他，怎麼也甩不掉。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是支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但夢裡也不安寧，他夢見自己站在一面鏡子前，鏡子裡的人一會兒是Alpha，一會兒是Omega，臉在變，身體在變，最後變成了一張空白的臉，什麼都沒有，只有院長在旁邊拍著自己的肩膀，滿意的大笑。
那笑聲驚悚刺骨，讓人心生不適。
白無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小白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用腦袋蹭他的手。
白無喘著粗氣，伸手把小白摟進懷裡。
小白沒有掙扎，安靜地讓他抱著。
窗外，天已經亮了，他根本沒睡多長時間，十分鐘？二十分鐘？還是一個星時？
他不知道，也不在意。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枕頭上。白無看著那道光，一動不動。
光腦震動，不知道是誰的消息。
白無也懶得看，只是把光腦扔的更遠了些，他想靜靜，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小白從他懷裡鑽出來，跳下床，蹲在門口，回頭看著他。
白無沒有動，小白又跑回來，跳上床，用爪子拍他的臉。
「不想去。」白無的聲音沙啞。
小白又拍了拍。
白無坐起來，看著窗外，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應該是暖洋洋的，但他覺得冷，很冷，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即使裹著被子也無法抵擋。
他坐在床邊，低著頭，很久沒有動。
小白蹲在他腳邊，安靜地陪著他。
光腦又在震動。
「小白。」
小白抬起頭。
「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小白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白無坐了很久，久到陽光從床邊移到了牆上，又消失不見。
被扔在一旁的光腦，一直在震，震得白無心煩，直接分出一縷精神力，將其碾成齏粉。等到寢室里終於又安靜了下來，他才終於站了起來，拖著僵硬的雙腿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人造景觀。
小白跟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
「他說我本應是Alpha。」
白無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可是我已經不是了，我現在什麼也不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抑制貼下面的腺體，是Omega的腺體，不是Alpha的，永遠都不是了。
他暴力的把抑制貼撕下，隨手扔在一旁，手一下下的撫摸著自己的腺體，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到了後來開始用自己的指甲無意識的抓著。
逐漸的白無覺得手上熱熱的，是什麼呢？
白無試圖用自己混沌的腦子思考，思考了半天沒想出來，就把手放到了眼前，手上是一片猩紅。
哦，原來是血啊，他想。
他無所謂的甩了甩，繼續著剛剛無意識的動作，此刻的他，毫無痛覺……
過了會兒，他好像是累了，手指無力垂下，手上猩紅的液體，順著他纖細的手指向下滑落，隱沒在柔軟的地毯上。
白無閉上眼睛，額頭抵在冰涼的窗玻璃上，背後的衣服濕噠噠的黏在身上。
小白在門口來迴轉，想要出去找人。
「小白。」
小白輕輕叫了一聲。
「我該怎麼辦？」
小白沒有回答，只是一直在用爪子試圖開門，徒勞的開一會兒又跑回來衝著白無叫。
窗外，陽光很好，但白無的世界，卻是一片黑暗，他以後要怎麼生活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