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Alpha

  回到中央星已經是深夜。

  陸傾時送白無到軍校門口，沒有下車。車窗降下來，他看著白無，欲言又止。

  「早點休息。」白無說。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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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轉身走進校門，驚寒冒出頭衝著白無不舍的輕聲哼唧。

  陸傾時在門口坐了很久，才啟動車子離開。

  宿舍里，白無坐在書桌前。

  數據卡從空間鈕里拿出來，放在桌上。小小的黑色卡片，在檯燈下泛著冷光。小白趴在桌角，歪著頭看他，沒有鬧，也難得沒有調皮的用爪子撥。

  白無盯著那張卡，已經看了半個小時。

  光腦震了。

  陸傾時發來晚安。白無回了一個字：嗯。

  他把光腦放在一邊，繼續盯著數據卡。

  「在害怕嗎。」他對自己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怕些什麼？怕知道自己的身世？怕知道那些實驗的細節？還是怕院長說的那句「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白無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寫下三個字：

  看，不看

  他的目光在那三個字上來回遊移，最終也沒看出來個結果，把紙折起來，隨手扔到了桌子上。

  小白跳上桌子，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睡覺吧。」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把數據卡鎖進抽屜，關了檯燈。

  第二天是周日。

  白無醒得很晚，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枕頭上。

  小白已經不在身邊了，他坐起來，看到小傢伙蹲在窗台上，眼睛正盯著窗外的人造景觀。

  「你倒是自在。」白無揉了揉眼睛。

  小白頭也不回，繼續盯著外邊。

  白無洗漱完，坐在書桌前。

  他沒有再打開那張紙，而是拿出蕭落給的圖紙，繼續看那些改進方案。

  小白從窗台上跳下來，趴在他腿上，安靜地陪著他。

  上午十點，光腦震了，陸傾時問他在幹嘛。

  白無回：看圖紙。

  陸傾時：沒看數據卡？

  白無：沒有。

  陸傾時：那就好。

  白無看著那三個字，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陸傾時在等他主動開口，但他還沒想好。

  中午，白無去食堂。

  白安已經占好了位置，正在和旁邊的姜念念聊天，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兩人儼然也成了好朋友。

  正在聊天的白安突然看到白無進來，朝他揮手：「哥！這兒！」

  白無端著餐盤走過去，坐下。白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哥，你今天怎麼沒和哥夫沒出門？」

  「沒有。」

  「那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訓練場？我好久沒看你開流光了。」

  白無想了想：「好。」

  姜念念在旁邊插嘴：「我也去！我也想看流光！」

  白無點頭。

  下午，訓練場。

  白無站在場地中央，抬起左手。銀白色的光芒從素戒中湧出，流光憑空顯現。姜念念第二次親眼看到流光從承載器里出來，但是還是很震驚，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也太帥了吧……」

  白安在旁邊嘿嘿笑：「我哥厲害吧？」

  白無翻身進入駕駛艙，啟動。流光衝上天空，在訓練場上空做了幾個高難度機動。機身穩得像釘在空氣中，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姜念念仰著頭，眼睛都看直了。

  白安拿出光腦，拍了段視頻，發給白夜行。配文：爸，哥在開流光！

  白夜行秒回：帥。

  白安嘿嘿笑，把光腦收起來。

  白無降落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從駕駛艙跳出來，小白跳進他懷裡。姜念念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白無，你的機甲也太帥了吧！什麼時候讓我開開？」

  白無看了她一眼：「你開不了。」

  「為什麼？」

  「流光對精神力的要求比較高。」

  姜念念撇嘴。白安在旁邊笑出了聲，三人嘻嘻哈哈的聊了一段時間。

  傍晚，陸傾時來接他。

  白無坐進副駕駛，陸傾時看著他：「今天都幹了些什麼？」

  「安安想看改進後的流光，去訓練場給他演示了一下。」

  「心情好點了？」

  白無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多了。」

  陸傾時沒有多問，啟動車子。

  餐廳還是老地方，兩人點完菜，白無看著陸傾時。

  「我想今晚看數據卡。」

  陸傾時放下筷子：「需要我陪你嗎？」

  白無想了想：「不用。我自己看。」

  「看完之後呢？」

  「找你。」

  陸傾時點頭：「好，不要忘了找我就行。」

  晚上，白無坐在書桌前，把抽屜打開。

  數據卡還在，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他拿起卡，插進光腦。

  屏幕上跳出那個文件名：X-09完整實驗記錄。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走到他腳邊，蹲下，仰頭看著他。

  白無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文字——實驗日期、實驗編號、注射藥物名稱、實驗體反應。他往下翻，翻到第五頁，看到一行字：

  實驗體X-09，三歲，首次注射轉化誘導劑。反應：高燒、抽搐、昏迷四十八小時。存活。

  白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歲。他三歲就被注射了那些東西。

  他繼續往下翻。每一頁都是一次實驗記錄，每一次記錄都伴隨著痛苦的反應——高燒、骨痛、昏迷、器官衰竭。但每一次，都寫著兩個字——存活。

  小白感受到了白無逐漸激動的情緒跳上桌子，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白無沒有停，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不是實驗記錄，而是一封信。

  「白無，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知道了自己是誰。你不是天生的Omega。你本應是Alpha。是我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恨我嗎？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不管你在哪裡，你永遠都是我的。」

  白無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他不是天生的Omega。

  他本應是Alpha。

  那些年裡，他承受的所有痛苦——發情期、信息素紊亂、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都是人為製造的，都是那個，那個該死的院長一手製造的。

  白無略顯無力的癱軟在椅背上，眼神呆滯的盯著前面。

  小白趴在他手邊，安靜地陪著他。

  光腦震動，陸傾時發來消息：看了嗎？

  白無沒有反應，只是呆呆的坐著。

  陸傾時：還好嗎？

  陸傾時：我馬上到。

  光腦上一直傳來的消息讓他更加心煩，只得查看了起來了。

  白無：不用。明天見。

  陸傾時那邊沉默了幾秒，發來一條消息：好。明天見。不管什麼事，我都在。

  白無看著那行字，把光腦隨手扔在一邊。

  他把數據卡拔出來，鎖進抽屜。

  不是天生的Omega，本應是Alpha。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轉。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也不知道要看什麼，就只是望著遠方。

  白無站了很久，直到小白用爪子拍他的腿。

  他低頭，把小白抱起來，躺回床上。

  「小白。」

  小白抬起頭。

  「他說我本應是Alpha，我現在怎麼就是一個Omega呢？那我現在算什麼？怪物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