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平靜
白無在新家的第一個早晨，是被吵醒的。
不是光腦的鬧鐘，不是白安的奪命連環消息，是窗外樹上的鳥。
他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一時有些沒搞清自己是在哪裡。
小白趴在枕頭邊，還在睡，四腳朝天，肚皮一起一伏。
他慢慢坐起來，後頸的敷貼還在，有點癢。
他伸手摸了摸，有點想撕掉。
陸傾時不在旁邊，為了更好的照顧白無，兩人現在已經是同床共枕了，當然某些事情還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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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旁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放著一張紙條。
白無拿起來，上面寫著：我去買早餐。你再睡會兒，別把小白踢下床了。
白無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他把紙條折好，從空間鈕中取出來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將紙條放在了裡面。
白無從樓上下來，小白跟在他腳邊，還在打哈欠。
客廳里沒有人，但茶几上放著一杯溫水，杯底壓著一張紙條：先喝水。
白無端起杯子，慢慢喝完。
廚房裡有動靜，他走過去，看到白夜行正在熱牛奶。
白夜行穿著家居服，銀邊眼鏡，頭髮還沒打理，幾縷白髮翹在頭頂。
「爸爸，早安。」
白夜行轉頭看他：「早，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
白夜行把熱好的牛奶遞給他。
白無接過去，雙手捧著，暖意從掌心滲進去。
「陸傾時呢？」
「去買早餐了，說他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包子鋪。」
白無點頭，喝了一口牛奶。
陸傾時回來的時候，白安也到了。
他拎著兩大袋早餐，白安跟在他後面，手裡也拎著一袋。
白安一進門看見白無就喊：「哥！你醒了！快來吃！這包子可好吃了！」
白無走過去，看到白安嘴角還有包子渣。
「你吃過了？」
白安嘿嘿笑：「路上沒忍住，嘗了一個。」
陸傾時把早餐擺在餐桌上。
白無坐下，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餡大，湯汁在嘴裡化開。
他眯了眯眼睛，又咬了一口。
「好吃嗎？」陸傾時問。
白無點頭：「嗯。」
「這可不算反饋哦。」
白無愣了一下，然後說：「好吃。」
陸傾時笑了，旁邊兩個人看著他們的互動，覺得這個早餐不吃也罷。
上午，白安拉著白無去後花園。
「哥，你看這棵樹，好大！我想在下面放個吊床！」
白無看了看那棵樹，樹幹很粗，枝丫伸展，確實適合掛吊床。
「隨你。」
白安掏出光腦開始搜吊床，一邊搜一邊念叨：「要雙人的，這樣我們倆可以一起躺，到時候你和哥夫兩個人也可以一起躺……」
白無沒有接話，但也沒有拒絕。
小白在草坪上追一隻蝴蝶，追了兩步就放棄了，跳到鞦韆上曬太陽。
驚寒從屋裡出來，走到小白旁邊，也趴下來。
兩隻精神體挨在一起，尾巴偶爾碰一下。
中午，白夜行做飯。
白無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白安在旁邊打下手——洗菜、遞碗、偷吃。
白夜行偶爾說一句「別偷吃」，白安就嘿嘿笑，然後繼續偷吃，白夜行對自己這個貪吃鬼兒子也是真沒辦法，索性就隨他去了。
「爸爸，你還要回去邊境星嗎？就不能留在這裡嗎？」白無問。
白夜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要回去的，我訂了明天的票，就不留在這裡了，我不太習慣這裡的生活方式。」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這麼快。」
「學校那邊還有課。」白夜行在邊境星的一個小學校里教書，他把切好的菜放進鍋里，刺啦一聲，「等你好了，回邊境星看我。」
白無點頭，也明白白夜行為什麼不願意留在中央星……
下午，陸傾時帶白無去醫院複查。
院長親自檢查了後頸的傷口，又做了幾項測試。
「恢復得不錯。」院長摘下手套，「敷貼可以撕掉了，但還是要小心，不要用力抓撓。」
白無點頭。
「信息素水平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穩定。」院長看著報告，「這段時間，儘量避免劇烈運動和情緒波動。」
陸傾時在旁邊問：「需要繼續釋放安撫信息素嗎？」
院長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陸傾時沒有回答，但白無看到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白無覺得這幾天下來，自己都要被陸傾時的信息素醃入味了。
從醫院出來，陸傾時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在市區繞了一圈。
白無靠著車窗，看著街景，小白趴在他腿上，眼睛緊緊盯著自家主人。
「想去哪？」陸傾時問。
白無想了想：「回家。」
陸傾時看了他一眼：「哪個家？」
「我們的。」
陸傾時嘴角微揚，調轉方向。
傍晚，白安走了。
他站在門口，依依不捨：「哥，我明天再來。」
「你不上課？」
「下午沒課。」
白無點頭。白安上車前又跑回來，抱了他一下，然後飛快地鑽進車裡跑了。
白夜行站在門口，看著白安的車消失在梧桐樹小路的盡頭。
「他長大了。」白夜行說。
白無站在他旁邊：「嗯。」
「你也是。」
白無沒有說話。
晚上，陸傾時在書房處理軍務。
白無坐在客廳沙發上，小白趴在他腿上。
白夜行在旁邊喝茶，翻著一本紙質書。
客廳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小白的呼嚕聲。
白無靠著沙發，閉著眼睛。
他沒有睡著，只是在感受這種安靜。
沒有警報，沒有消息，沒有需要立刻解決的問題。
小白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白無睜開眼，低頭看它。
「怎麼了？」
小白從他腿上跳下去，跑到門口，蹲下來，回頭看他。
白無站起來，走過去，小白又跑出去，跑到花園裡，蹲在鞦韆旁邊，仰頭看著他。
白無走到鞦韆前，坐下來，鞦韆微微晃動，纏在支架上的花藤輕輕搖擺。
小白跳上他的膝蓋，團成一團。
處理公務的陸傾時覺察到白無的離開，立刻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怎麼出來了？」
「小白想出來玩了。」
陸傾時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鞦韆有點小，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明天爸走了，白安上課，家裡就我們兩個了。」陸傾時說。
白無點頭。
「緊張嗎？」
白無想了想：「不緊張。」
陸傾時側頭看著他。
「因為你在。」白無說。
陸傾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難道就不怕我對你做些什麼嗎？」
他伸手，攬住白無的肩膀。
白無靠過去，頭枕在他肩上，「你能對我做些什麼？咱兩個是合法的。」
陸傾時腦子瞬間閃過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只能偏頭輕咳一聲，「不做什麼。」
白無看著他的反應，很快反應過來他想了些什麼，於是湊過去親了他一口，「你想的是被允許的哦。」
陸傾時臉上爆紅，有什麼比想對老婆做一些不好的事情，還被老婆發現並允許更令人興奮的事嗎？
反正活了這麼大的陸傾時還沒有見過。
一陣玩鬧後，兩人坐在鞦韆上，看著花園裡的樹和天空。
天上的星星不多，但有幾顆格外的亮眼。
「白無。」
「嗯？」
「我想以後每天都有你陪著。」
「可以哦。」白無答應道。
小白在他腿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驚寒從屋裡出來，蹲在鞦韆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們。
風很輕，雲很淡，月光皎潔，一切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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