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訊
白無跑進校門後，腳步才慢下來。
心跳很快，臉上發燙。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剛才那一觸即離的觸感還殘留著。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得意地甩著尾巴，一副「我幫你助攻了吧」的表情。
「你在得意什麼？」白無彈了一下它的小腦門。
小白哼了一聲，把頭縮回去，嘴裡還嗷嗚嗷嗚的表示自己的不滿。
回到宿舍，白無將小白放在床上，讓它自己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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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腦震動。
陸傾時：到宿舍了？
白無：嗯。
陸傾時：今天很開心。尤其是最後……
白無盯著那幾個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最後他回了一個字：我也是。
陸傾時：晚安，幫我替驚寒謝謝小白。
白無看著那條消息，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玩累睡著的小白，回：它睡了，明天再說。
陸傾時發了一個獅子歪頭說「好」的表情。
白無果斷截圖，並將表情包存了起來，才把光腦放在床頭，躺下。
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暖黃色的燈光，校門外，陸傾時低頭看他時眼角的淚痣，還有那個一觸即分的吻。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不著。
深夜，光腦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陸傾時。白無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加密消息，發送者顯示為「未知」。
他皺眉，點開。
只有一行字：「研究院的事，你不想讓陸傾時知道吧？」
白無的手指瞬間收緊。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後背慢慢滲出冷汗。
小白被他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白無的表情，立刻清醒了，跳到他手邊，用腦袋蹭他的手。
白無深吸一口氣，沒有回覆，直接把消息刪除。
但他知道，對方既然能找到他的通訊號，就不會只發一條消息就罷休。
這一夜，白無沒有再無睡意，連第一次和陸傾時親吻的喜悅都不復存在。
第二天早上，白無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教室。
姜念念看到他，倒吸一口涼氣：「你昨晚做賊去了？」
白無沒接話，坐下，翻開課本。
「和陸傾時吵架了？」姜念念湊過來，壓低聲音。
「沒有。」
「那你眼睛下面是怎麼回事？cos大熊貓嗎？」
白無沉默了一秒：「沒睡好。」
姜念念盯著他看了兩秒，嘟嘟囔囔的走開了，沒再詢問。
上午的課白無聽得心不在焉。
他的手指一直在光腦邊緣摩挲，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那條消息。
是誰發的？摩洛的人？實驗室的人？或者說是……院長？
「白無。」教官叫他的名字。
白無抬頭。
「你來演示一下這個動作。」
「什麼動作？」
教官無奈，重新上到機甲上演示了一遍剛剛的動作「就這個，能演示嗎？」
「可以。」白無站起來，走到訓練場中央。
他翻身進入訓練機甲，雙手握上操作杆，深呼吸。
機甲啟動。他做了一個高難度的空中翻轉加急停，動作乾淨利落，穩穩落地。
教官點頭：「不錯，但是下一次上課也不能走神，知道嗎？」
「下次不會了。」白無跳出駕駛艙，回到隊列中。
姜念念小聲說：「你剛才那個動作，好標準！感覺比教官演示的還要流暢！」
白無沒說話，倒是旁邊的教練掩唇狠狠咳嗽了一下，眼神警告的看著姜念念。
姜念念只好站直了身子，尷尬的笑笑，
中午，白無沒去食堂。
他一個人坐在訓練場邊的台階上，小白趴在他腿上，安靜地看著他。
光腦再次震動。
還是加密消息。
「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今晚八點，校外東街的咖啡廳，只能你一個人來。」
白無盯著那條消息，把光腦收起來。
小白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
「沒事。」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我去會會他。」
傍晚，陸傾時發消息說來接他吃飯。
白無回：今天有事，改天吧。
陸傾時：什麼事？
白無：和白安約了。
他撒了謊。白安那邊他已經打過招呼——今晚有課，不用等他吃飯。
陸傾時沒再追問，只說：那明天見。
白無：明天見。
七點半，白無換了身低調的衣服，把小白塞進懷裡，出了門。
校外東街的咖啡廳，這個點人不多。白無推門進去，掃了一眼——角落裡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白無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我來了。」
男人抬起頭。白無看清了他的臉——四十歲左右，瘦削，眼窩深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該叫你—白無。」他開口，聲音沙啞，「還是說—實驗體X-09。」
白無的手指收緊，但表情不變。
「你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晶片，放在桌上，「這裡面有你想要的東西——院長的下落。」
白無的目光落在晶片上。
「條件？」
男人笑了：「很簡單，離開陸傾時，離開中央星，去你該去的地方。」
白無看著他，沒說話。
「你該留在誰的身邊，想必你很清楚。」男人靠在椅背上，「研究院的事，摩洛的事，蟲族變異的事——所有線索都將指向你。你覺得，軍部會一直查不到？你覺得到時候陸傾時會不會選擇離開你？」
白無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保不齊就會有什麼東西，出現在陸傾時的辦公桌上。」男人站起來，壓低帽檐，「你有三天時間考慮。」
他轉身走了。
白無坐在原位，盯著桌上那個晶片。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輕輕叫了一聲，而後衝著離去的男人呲牙。
白無伸手，把晶片拿起來，收進口袋。
八點半，白無回到宿舍。
他坐在床邊，把晶片插進光腦。屏幕上跳出一份加密文件，需要密碼。
他不知道密碼，他嘗試破譯，卻發現裡面編譯的有一段強行破解時，自動銷毀裡面內容的程序。
小白趴在他腿上，安靜地看著他。
白無把晶片拔出來，握在手心。他想起陸傾時說「以後不管什麼事，都告訴我」。可是這件事，能說嗎？
他說了，陸傾時會怎麼做？會不顧一切保護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白無閉上眼睛。
三天。
他還有三天時間。
第一軍團駐地辦公室。
陸傾時坐在桌前，面前的文件一頁都沒翻。他拿起光腦，翻到和白無的聊天記錄。
「今天有事」——這不正常，白無很少拒絕他的邀約。
他撥通白無的通訊。
響了幾聲，接通了。
「白無。」
「嗯。」
「沒什麼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白無的聲音傳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黏人了？」
陸傾時笑了：「跟你學的。」
「胡說，我才不黏人。」
「好，你不黏人，我黏。」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白無。」
「嗯？」
「你沒事吧？」
對面又沉默了一瞬，然後白無說：「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那你早點休息。」
「好。晚安。」
「晚安。」
通訊掛斷。陸傾時看著屏幕，總覺得哪裡不對。
驚寒從他精神海里出來，趴在他腳邊，抬起頭看著他。
「他今天不對勁，感覺有事瞞著我，昨天晚上還不是這樣的，這一晚是發生了什麼嗎？」陸傾時低聲說。
驚寒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陸傾時站起來，走到窗邊，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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