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能一起吃個飯嗎

  軍訓第十五天，清晨。

  

  白無照常出現在訓練場上，懷裡的小白虎今天格外精神，探著腦袋東張西望。

  「今天怎麼這麼興奮，嗯？」白無摸摸小白的小腦袋瓜「又想找其他人打架了嗎？」

  小白興奮的點點頭，最近吃了睡，睡了吃，它感覺自己的四肢都軟了，還是想念以前到處跑的時光。

  姜念念從後面跑過來，拍了拍白無的肩：「早啊！聽說陸傾時要留下來！」

  白無轉頭看她：「留下來？」

  「對！我偷聽到教官們聊天時說的，他要留在軍校『視察』一段時間！沒準還會選一些好苗子直接預定下來呢！」姜念念眼睛亮得嚇人，「真希望我能選上！還有你！到時候咱倆可以一起上戰場！還有你弟弟！」

  「但願吧。」白無簡單回復了一下姜念念，繼續做熱身運動。

  姜念念湊過來，壓低聲音：「白無，你說他為什麼要留下來啊？他可是第一軍團的中將，應該很忙才對，就算是挑選人才，也應該讓副官來啊。」

  白無動作不停：「不知道。」

  「會不會是為了什麼人？」姜念念眨眨眼，語氣里全是八卦。

  白無看了她一眼：「你很想見他的話，可以去訓練場入口等著。」

  姜念念被噎了一下，嘟囔著走開了。

  上午的訓練依舊是戰術配合。

  教官把隊伍分成幾組，進行模擬對抗。白無被分到藍隊，擔任總指揮，鑑於上次白無的精彩指揮，這次沒人反對白無擔任這一職位。

  「白無，你來制定進攻方案。」教官說。

  白無接過戰術板，掃了一眼地圖，開始畫線。

  他的動作很快，線條利落，每一個標記都精準到位。三分鐘，方案完成。

  教官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講解。」

  白無站起來，聲音平穩：「紅隊陣型左重右輕，正面強攻會撞上主力。藍隊分兩組，一組佯攻左側吸引注意力，主力從右側切入。突破後直取指揮所。」

  教官盯著戰術板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對抗開始。

  白無的戰術執行得完美。紅隊左側被佯攻牽制，右側防線被藍隊主力撕開缺口。十分鐘，紅隊指揮所失守。

  教官吹哨，結束對抗。

  「藍隊獲勝。」他看了白無一眼，「方案不錯。」

  白無點頭，回到隊列。

  姜念念在旁邊小聲說：「到底怎麼學習的戰術？」

  白無想了想：「看書。」

  「看什麼書能看成這樣？」

  「等回去我可以給你列個書單，只要你理解完，你也可以做到。」

  姜念念欣然答應，絲毫不知道前面有什麼在等著自己。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朝訓練場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縮回去。

  白無順著它的視線看去——

  訓練場入口處，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那裡。

  是陸傾時。

  他穿著軍裝，身後跟著葉林，正站在入口處看著訓練場的方向。

  總教官走過去，和他說了幾句話。陸傾時點點頭，目光掃過訓練場上的新生。

  白無低下頭，繼續做動作。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繼續往前。

  姜念念在旁邊激動得手都在抖：「他來了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白無看著姜念念，想到了安安，估計那傢伙現在也是這幅德行。

  中午，食堂。

  白安依舊已經占好了位置，看到白無進來就拼命揮手。

  「哥！這兒！」

  白無和姜念念走了過去，白安等他坐下，立刻湊過來：「哥你知道嗎！陸傾時要留下來視察！我聽我們系的人說的！」

  白無夾了一口菜白安給他打的飯菜：「知道。」

  「你說他為什麼要留下來啊？」白安壓低聲音，「他可是第一軍團的中將，應該很忙才對。我聽說前線最近也不太安穩。」

  白無繼續吃飯：「不知道。」

  白安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嘿嘿笑了兩聲：「哥，你說他會不會是為了你？」

  白無抬頭看他們「怎麼這麼說？」

  「你看啊，他來軍校第一天就單獨見你，現在又要留下來……」白安掰著手指算，「而且我聽說，主腦匹配的對象就在我們學校。會不會就是你？我可是很相信哥你的魅力的。」

  白無彈了他腦門一下：「你怎麼這麼會想，快吃飯。」

  白安揉著額頭，委屈地說：「我這不是就八卦一下嘛……」

  「你還不如多學一下機甲設計呢。」白無說，「吃你的飯吧。」

  白安乖乖低頭吃飯，但眼睛還是時不時往白無臉上瞟顯然小腦袋瓜里還在想著一些不著調的東西，大概率還是和白無有關。

  白無已經對自己這弟弟實在沒辦法了。

  下午，訓練繼續。

  陸傾時又出現在訓練場邊，這次身邊沒跟葉林，只有白獅跟在他腳邊。

  白獅沒有縮小，威風凜凜地蹲在他旁邊，鬃毛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訓練場上的Alpha們時不時偷看，但又不敢太明顯。

  白無做完一組軍體拳，站在場邊喝水。

  小白虎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往白獅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獅也看到了小白虎，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陸傾時低頭看它，抬手阻止。

  白獅又掙扎著走了兩步，被陸傾時叫住：「回來。」

  白獅回頭看他，嗷嗚一聲，但還是走回去了。

  小白失望地縮回白無懷裡，用爪子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像是在說「你怎麼不去」。

  白無低頭看它，嘴角微微上揚：「別鬧。」

  小白虎哼了一聲，把頭埋進他懷裡。

  姜念念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小聲說：「你的老虎和那個白獅……是不是認識？」

  白無沒回答，繼續喝水。

  姜念念識趣地沒再問。

  訓練結束後，白無正要離開，葉林卻走了過來。

  「白無同學，陸中將請你過去一趟。」

  白無點頭，跟著葉林往訓練場邊走去。

  陸傾時站在樹蔭下，白獅趴在他腳邊。看到白無走過來，白獅立刻站起來，跑到白無腳邊蹭了又蹭，這次陸傾時默許了驚寒的動作。

  「中將。」白無站定。

  陸傾時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沒必要那麼生疏了，叫我名字就行。」

  白無眨眨眼：「陸傾時？」

  「嗯。」陸傾時點頭，「畢竟以後要經常見面。」

  白無微微點頭。

  陸傾時看著他懷裡的白虎：「它叫什麼？」

  「小白。」

  陸傾時看了一眼那隻巴掌大的小白貓，又看了一眼腳邊威風凜凜的白獅，嘴角微微上揚。

  「小白，很好的名字。」

  白無合理懷疑陸傾時在嘲笑自己的起名水平，但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個起名廢呢。

  白獅不滿兩人忽略了自己，輕叫了一聲，試圖吸引兩人的注意力。

  小白從白無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白獅一眼。

  兩隻精神體對視。

  白獅嗷嗚一聲，小白虎回應地哼了一聲。

  陸傾時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幾秒。

  「它們好像認識。」他說。

  白無沒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兩隻精神體。

  白獅又蹭了蹭白無的腿，然後在陸傾時的呼喚下乖乖走回陸傾時腳邊。

  陸傾時看著白無：「你明天有空嗎？」

  白無想了想：「下午軍訓完有空。」

  「那軍訓完，能一起吃個飯嗎？」陸傾時說，「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白無點頭答應：「好。」

  兩人簡單聊完，也到了白無該歸隊的時間，白無就直接提出了告辭。

  小白虎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回頭看了白獅一眼，輕輕叫了一聲，向驚寒道別。

  白獅也站起來，望著小白虎的方向，尾巴甩了甩。

  陸傾時低頭看它：「你很喜歡他？」

  這句話好像在問驚寒，也好像是他在問自己，畢竟精神體的行為，大多都是主人心情的具現。

  驚寒沒理他，只是依舊不舍的望著白無離開的方向。

  晚上，白無回到宿舍。

  小白虎跳上床，在枕頭邊團成一團，眼睛亮亮的，心情很好。

  白無洗過澡，換了睡衣，在窗邊坐下。

  光腦又響起了獨屬於白安的鈴聲。

  白安：哥！！！你今天和陸傾時說話了？？？說了什麼？？？

  白無：沒什麼。

  白安：怎麼可能沒什麼！他都叫你過去了！

  白無：說要一起吃飯。

  白安：吃飯？？？你們要一起吃飯？？？我能去嗎？？？

  白無：不能。

  白安：為什麼！！！

  白無：私人事務。

  白安發了一串哭臉表情。

  白無看著屏幕，沒再回復。

  小白跳上窗台，挨著他的手臂蹲著，望著遠處的燈火。

  白無抬手，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素戒。

  「明天要和他吃飯。」他輕聲說。

  小白甩了甩尾巴。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

  「也好。總得習慣的。」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窗外，夜色漸深。

  遠處校園內的路燈依舊明亮，和他來這裡的第一個夜晚一樣，但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

  第一軍團駐地辦公室。

  陸傾時坐在桌前，翻著文件，但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白獅趴在他腳邊，難得沒有打盹，眼睛亮亮的。

  葉林敲門進來：「中將，明天和匹配對象吃飯的事，已經安排好了，餐廳定在了一家網上評價不錯的店內，位置已經發給您了。」

  陸傾時點頭：「嗯。」

  葉林猶豫了一下：「中將，您對這位匹配對象……怎麼看？」

  陸傾時放下文件，想了想。

  「他很有意思。」他說。

  葉林眨眨眼：「有意思？」這是接受了的意思嗎。

  「嗯。」陸傾時站起來，走到窗邊，「不緊張，不激動，不討好。簽協議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

  他頓了頓。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葉林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幸好陸傾時也沒打算等他的回覆。

  陸傾時看著窗外的夜色，想起白無簽字時的樣子。

  筆畫乾淨利落，落筆從容。

  那個名字，好像在他心裡留了一個印子。

  「明天再說吧。」他說。

  驚寒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遠方。

  它知道，明天又能見到小白了，開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