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番外十:傳劍
第194章 番外十: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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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薛不負此刻是所有人的重心。
誰都已知道眼前的薛不負是曾經挽救武林的天下第一。
誰也都知道現在這一局面,只有薛不負可以破。
何況,他本就為此而來。
「看來,不用多說了。」
薛不負走入進來,眼神掃過在場眾人:「幽冥教選擇此時發難,意在牽制。」
「諸位留在此處,我親自前往一趟,一可解江夏之危,二可挫幽冥教銳氣。」
劉備看向薛不負,深深一揖,「薛兄,備知此事兇險,但......翼德與劉琦侄兒性命乃至荊州大局,皆繫於此了!
」
薛不負扶起劉備,淡淡道:「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出手,有些話不必多說。」
「我也去。」
他話音剛落,旁邊跟著的孫尚香立刻跳了出來:「還有我!江夏好歹也算我江東......相鄰地界,豈容幽冥教撒野!本小姐的刀劍正需要磨礪!」
孫權皺眉:「尚香,休得胡鬧!此去兇險......
「二哥!我也是孫家之人,豈能坐視?」
孫尚香挺起胸膛:「再說了,有薛大俠在,我怕什麼?你不放心我,還不放心薛大俠?」
孫權一時語噎。
自己這妹妹什麼時候這麼會懟人了?
倘若孫權不答應,那就是不相信薛不負。
若答應了,又難免在吳國太那邊不好交代。
這...
周瑜看在眼裡,笑道:「有天下第一的薛大俠在,自是可放心的,主公不必擔憂,大小姐能在薛大俠的保駕護航下出去歷練一番實是機不可失的機緣。」
「既如此便請薛大俠主持此次救援,我調快船一艘,精銳水手若干,由麾下凌統統領聽候薛大俠差遣,確保水路迅捷。」
孫權見事已至此,拍板道:「好!便依公瑾之言!凌統!」
一名英武的將領應聲出列:「末將在!」
「你率快船,一切聽從薛大俠號令!」
「諾!」
薛不負也不再多言,只對劉備、孫權等人道:「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
夜色中,孫府門前火把通明。
狹長快船已在碼頭準備就緒,凌統全身披掛,正在最後檢查船隻。
薛不負負手立於碼頭,江風鼓盪起他的披風。
孫尚香則換了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腰佩新換的刀劍,顯得英姿颯爽。
她最後跑到孫權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也不知說了什麼,孫權只是一個勁的無奈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又朝著薛不負這邊看了看。
劉備則是握著薛不負的手:「薛兄保重!」
「放心。」
薛不負轉身,登上快船。
凌統一聲令下:「起錨!升帆!」
風帆鼓滿,快船如離弦之箭,撕開沉沉的江面夜色,向著上游的江夏方向疾馳而去。
船是江東水軍特有的「走舸」,狹長如梭,左右各八槳,帆櫓並用,在凌統親自挑選的舵手操控下,簡直像一條貼著江面飛行的黑色大魚,逆著浩浩江流疾馳而上。
船頭,薛不負負手而立。
江風比下游更急,帶著深夜的寒意。
他沉靜地望著前方被黑暗吞噬的天下,遠處偶爾有幾點漁火,明滅不定,像是這亂世中飄搖的微光。
孫尚香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
她一身裁剪得體、彰顯玲瓏身材的紅色勁裝,外面罩了件擋風的白色斗篷,但依舊掩不住那股勃勃生氣。
她一會兒看看兩岸黑魆魆的山影,一會兒又忍不住偷眼去看身邊人的側臉。
精悍的水手沉默地攪著櫓,舵手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道。
除了槳櫓破水聲、風聲,便只有江水永不止息的流淌聲。
「餵...
」
孫尚香終於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要被風吹散:「你......還在想阿月的事?」
薛不負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前方。
孫尚香撇了撇嘴:「我就知道,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樣子..
」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其實......阿月,我看她就是嘴硬心軟,她要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幹嘛非要跟你說那些話?對了,她後來人呢?怎麼沒有看到她?」
薛不負終於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薛不負眸色深得如同這滔滔江水。
「她應該是走了。」
他淡淡道:「而且離開建業了。」
孫尚香一愣:「走了?什麼時候?」
「宴席散後,與我談完,想必便走了。」
薛不負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她母親的遺願是讓她成為天下第一的劍客而非認我這個父親,她不走,留在這裡又做什麼呢?」
「那你不攔著她?」
「留得住嗎?」
孫尚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詞窮。
她知道,倘若薛不負真的執意想要攔住一個人,這世上恐怕絕沒有他攔不住的人。
可是有些時候想要留下一個人,那並非是單純武功蓋世就可以做得到。
薛不負可以攔住阿月的離去,可卻留不住他。
所以,只能明知道對方要離去,而眼睜睜看著對方離去。
她只能喃喃道:「這......這算什麼嘛......真是複雜....
」
薛不負沉默片刻,忽然道:「孫姑娘,能否請你幫個忙?」
孫尚香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膛:「你說!只要我能辦到!」
語氣里的熱切,讓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畢竟這可是薛不負開口!
昔日的天下第一劍,居然要請她一個少女幫忙。
薛不負目光落在她臉上。
月色下,這江東少女的容顏明麗鮮活,眼中儘是真誠與好奇。
「我想傳阿月一套劍法。」
他緩緩道:「一套或許能助她更快達成心愿的劍法。但如今......我不便直接傳她。」
孫尚香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你想讓我當中間人?你先傳給我,然後我再找個機會裝作無意或者別的什麼傳給阿月?」
薛不負頷首:「正是,不知孫姑娘是否願意?」
「願意!我當然願意啦,不願意的是傻瓜!」
孫尚香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
她甚至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念頭,想到薛不負要將這一套顯然非同小可的劍法先傳給她..
這其中會不會有別的不同的意味呢?
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她臉頰微微發燙,好在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不過.
」
她眨了眨眼:「是什麼劍法?厲不厲害?比我的刀劍雙絕怎麼樣?」
薛不負道:「此劍法名為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旨在破字,厲不厲害取決於一個人的悟性,悟性越高,威力愈強。」
「獨孤九劍......」
孫尚香低聲念了一遍,只覺得光是這名字便透著一股孤高絕傲之意,心中好奇更盛:「無招勝有招?怎麼個破法?」
此時,東方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線極淡的魚肚白,黑夜即將過去。
江面起了薄霧,兩岸景色朦朧。
薛不負沉吟片刻,道:「時間不多,我且將總綱與部分精要說與你聽。你能記下多少,領悟多少皆看你悟性了。」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地在這拂曉的江風中響起:「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風雷是一變,山澤是一變,水火是一變......乾坤相激,震兌相激,離巽相激..
」
他並沒有避開船上的任何人,因為他知道獨孤九劍非資質奇高之人不可學。
別說船上的水手根本不精通武學之道,就算是會武功的也大多聽的頭昏腦脹,根本無法在一時半會理解。
哪怕是孫尚香,起初也還聽得有些雲山霧罩,只覺得口訣艱深,方位變化繁複無比。
但她生性聰穎,悟性極高,又自幼習武,根基紮實。
漸漸靜下心來,凝神細聽,只覺內里蘊含著一種極為特殊的武學至理。
這種武學至理和孫尚香以前所學的一切武功都截然不同。
它不執著於固定招式,而重在對敵時機的把握、對敵人招式弱點的洞察、以及自身隨勢而變的靈動。
「料敵機先,後發先至。有進無退,招招都是進攻,攻敵之不得不守。劍術之道,講究如行雲流水,任意所至......」
孫尚香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是痴迷。
她所學刀劍雙絕雖也講究變化配合,但終究有跡可循,有招可依。
而這獨孤九劍的理念簡直是為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武道之門。
許多往日練功時感覺滯澀、難以圓滿之處,此刻竟隱隱有豁然貫通之感!
她忍不住手隨心動,下意識地比划起來,雖無劍在手,但那股尋求破綻、順勢而攻的意韻,已悄然萌生。
薛不負先將總綱心法、運氣法門、以及總訣式的精要娓娓道來。
他語速平緩,每每在關鍵處稍作停頓,讓孫尚香消化。
時間在這傳道授業中悄然流逝。
東方那線魚肚白漸漸染上金紅,江面霧氣被晨光碟機散,兩岸青山輪廓清晰起來,江鷗開始鳴叫盤旋。
當薛不負停下講述時,天已大亮。
金紅色的朝陽躍出江面,將浩蕩長江染成一條流動的金帶,也照亮了孫尚香因激動和專注而微微泛紅的臉龐。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我好像明白了一點,又好像更糊塗了。」
她誠實地說:「但這劍法......太深奧了。但我覺得它對我的刀劍雙絕一定有極大的好處!謝謝你......不負哥哥!」
她這一聲道謝,發自肺腑,臉上卻更紅了。
只因為她已不願再叫他薛大俠。
只因為她大著膽子去叫他不負哥哥。
那,薛不負會是什麼反應?
孫尚香偷偷的看著薛不負。
可惜薛不負沒有反應,仿佛根本沒聽到這個親昵的稱呼,只是淡淡道:「不必謝我,你能領悟多少是你自己的造化,之後,我會再傳你其他八式,阿月那裡......日後便麻煩你了。」
孫尚香有些失望,可還是重重點頭:「包在我身上!等見到阿月,我一定想辦法讓她學會!」
她忽然狡黠一笑:「不過,在我教會她之前我可要自己先好好琢磨琢磨,說不定我的刀劍雙絕能因此更上一層樓呢!」
薛不負看她神采飛揚的樣子,眼中掠過一絲溫和,卻沒有再說話。
此時,凌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薛大俠,孫小姐,前方就是江夏水域了!」
「靠岸。」
薛不負道。
走舸靈巧地駛入一處蘆葦密布的江灣,悄無聲息地靠上泥灘。
兩人縱身上岸,無需多言,與孫尚香對視一眼,身影一晃已沒入岸邊山林之中。
薛不負雖不是一人,可即便帶著孫尚香速度也快得驚人。
他並未用多麼花哨的輕功,只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步入先天、堪稱陸地神仙的他,這十年來每一天每一夜即便是呼吸睡覺也在不斷地修煉、提升功力。
此刻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縮地成寸,在坑坑窪窪的山林間如履平地,轉折如意。
孫尚香只覺手腕被他輕輕帶著,周遭景物飛速倒退,耳邊風聲呼嘯,卻奇異地感覺不
到多少顛簸吃力,心中對薛不負的修為更是欽佩不已。
不到一會功夫,兩人已穿越數十里山林丘陵,前方隱約傳來兵刃交擊與喊殺之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薛不負腳步不停,向著聲音來處疾掠。
孫尚香也收斂心神,手按上了刀劍柄。
二人穿過最後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背靠矮山的軍營,斷壁殘垣間已成了修羅戰場。
場中涇渭分明地分為兩片。
外圍數百名黑衣鬼面的幽冥教眾,手持各式兵刃結成詭異的陣勢,將一群赤霄盟服飾的漢子死死圍在中央。
赤霄盟弟子人人帶傷,背靠背勉力支撐,腳下倒伏著更多同袍與敵人的屍體,鮮血將黃土染成一片片黑紅。
廝殺仍在繼續。
但赤霄盟一方顯然已是強弩之末,防線搖搖欲墜。
而戰場的核心,在廢墟中央一片稍平坦的空地上。
那裡,三條黑影正如鬼魅般盤旋飛舞,進退如電,赫然便是幽冥教此次來襲的三大天王楚江天王、宋帝天王、五官天王!
三人皆著黑袍,臉覆猙獰鬼王面具,一人持一對寒氣森森的玄冰刺,一人舞動一條布滿倒鉤的黑鐵鎖鏈,一人則雙手戴著一雙血紅利爪,招式狠辣刁鑽,帶著濃重的血腥與陰煞之氣。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個如同鐵塔金剛般的巨漢—一張飛!
張飛此刻鬚髮戟張,怒目圓睜,身上那件戰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虬結如鐵的肌肉,上面布滿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淋漓。
但他恍若未覺,一雙缽盂大的拳頭揮舞開來,剛猛無儔,竟有風雷之聲!
正是他賴以成名的金剛六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