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群雄匯聚

  第176章 群雄匯聚

  「嗯，令狐掌門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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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不負對令狐賢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峨眉眾人不用招呼，已在旁邊騰挪出的位置自行落座，陳懷安等弟子手腳麻利地幫忙安置行囊，喚來惴惴不安的小二添置杯盞碗筷。

  堂內其他食客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黏在這角落，低聲交頭接耳。

  無需寒暄客套，薛不負開門見山：「令狐掌門此來，亦是為華山思過崖之物？」

  令狐賢執起粗陶酒碗，仰頭飲了一口，暢快地舒了口氣，這才抹了抹嘴角：「薛大俠快人快語。不錯，華山思過崖如今已成天下漩渦之眼。我峨眉雖遠在蜀中，卻非化外之地。此番風雲，看似爭寶，實為亂江湖根基之毒計。若坐視不理，任這陽謀得逞，江湖流血漂櫓元氣大傷之後，魑魅魁魎橫行，又豈有吾輩正道立錐安身之地？此來不為那渾天真經，只為盡一份心力，助江湖同道勘破迷局，尋一個理字，存一份義字。」

  他這番話說的當真是大義凜然，目光清正，環視在場薛不負等人。

  江小蠻本不老實的盤腿坐在條凳上，正捏著一顆鹽水花生拋入口中，聞言嗤笑一聲，他年紀雖輕，但性格使然，在令狐賢這等中原武林名宿面前卻無半分拘謹：「令狐掌門這話說得在理，可惜啊，這一路上烏眼雞似的、恨不得把旁人生吞活剝了的同道可比想著理和義的多得多了。依我看，十個裡頭九個半是衝著天下第一神功那幾個字紅了眼的蠢蛋。」

  令狐賢目光轉向江小蠻，也笑道：「想必這位便是近年化解黑苗白苗百年世仇的南蠻大王，江小蠻兄弟吧？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少年英傑，慧眼如炬。」

  他一口道破江小蠻身份，顯是行前做足了功夫，連苗疆那邊的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江小蠻「嘿」了一聲，笑嘻嘻拱手：「令狐掌門好靈的消息！什麼大王，在薛大哥和諸位前輩面前，就是個愛看熱鬧、偶爾管點閒事的山裡人罷了。不過掌門剛才的話。」

  他話鋒一轉，小眼睛眯了眯。

  「說這是陽謀，誰都看得出來，可也無用，還是有那麼多人往坑裡跳。」

  一直沉默冷眼旁觀的月奴此刻也微微抬眼，清冷的目光掠過令狐賢，卻不知怎麼，皺了皺眉頭。

  令狐賢收斂了笑容，沉吟道：「江兄弟此言不差。」

  「此乃人心之局，縱是陽謀，餌太香，局太大，置身其中者，難免心存僥倖或許我能捷足先登？或許我可力壓群雄？或許那寶藏確有其事？又或者我運氣最佳，能待別人魚死網破之際順手牽羊。」

  「更兼局勢推演，旁人皆動，我若不動，便是落後，便有覆亡之憂。一步踏錯，步步驚心，最終便是明知可能有詐，也不得不隨波逐流，乃至推波助瀾。魔教所倚仗的正是這份人性的貪婪與恐懼。」

  薛不負此時才緩緩開口：「既知是局，破局之道，便在局眼。」

  他目光抬起，與令狐賢對視。

  「華山之巔，須有人能將這陽謀徹底剖開，置於光天化日之下。信者自悟，冥頑者..

  「」

  典韋早聽得有些不耐煩，此時用力一拍大腿，聲如悶雷：「大哥說得對！到時候咱們往那山頭一站，把話挑明了！哪個龜兒子還敢搗亂，還想渾水摸魚，先嘗嘗俺這對鐵拳的滋味！管他什麼魔教妖人，來一個捶一個！」

  他聲若洪鐘，震得桌上杯盞輕顫，也引得遠處幾桌客人側目，待看清是他，又趕緊縮回頭去。

  令狐賢撫掌：「這位好漢豪氣干雲！此正是釜底抽薪之策。」

  他略一沉吟。

  「只不過，屆時群情洶湧，利益糾葛，單憑你我數人之力，恐難盡控全局。所幸，此番察覺異常者，並非只有我等。據我所知，正道各派有識之士，乃至一些不屑此道的江湖宿老皆在趕來途中，若能合力..

  話音未落，客棧門口透著濃濃欣慰與喜悅的笑聲便傳了進來：「薛小友！洛陽之事一別之後，聽聞你歷經風波，更上層樓，老朽心甚慰之！不想在這山雨欲來之地重逢，豈非天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白髮蕭然卻面色紅潤、精神健旺的老者走入進來。

  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來歲年紀、身著淡青衣裙、容貌溫婉清麗如空谷芝蘭的女子，以及十餘名同樣身著淡青服飾、舉止有度、腰間或懸藥囊或佩軟劍的年輕弟子。

  老者身著簡樸葛衫，步履穩健，目光溫潤而睿智，女子眉目如畫，氣質恬靜，顧盼間令人心生好感，正是神醫華佗與其女華靈芝，率領青囊門弟子到了。

  「華老先生！靈芝姑娘！」

  薛不負見了他二人，起身相迎。

  「薛大哥！」

  華靈芝見到薛不負，唇角自然漾開真切的笑意，斂衽一禮，落落大方。

  華佗則快走幾步，握住薛不負的手，上下仔細打量，眼中滿是欣慰與讚嘆：「好，好！神光內斂，氣韻天成，周身隱隱與天地氣息交融......小友這身修為，怕已是打通玄關，窺見先天妙諦了！老朽行醫一生，閱人無數，如小友這般進境者，實屬鳳毛麟角！蓉兒姑娘可安好？」

  他關切問道。

  「勞老先生掛念，蓉兒一切安好。」

  他們這邊敘舊，客棧里卻如同炸開了鍋。

  「華佗！是華神醫！」

  「天啊，真是活神仙華老先生！」

  「那位是華靈芝華仙子！沒想到今日居然見到真人了，真是三生有幸，果然和江湖傳聞的那樣美若天仙。

  「連青囊門都來了！這華山的事果然捅破天了！」

  驚呼、讚嘆、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嗡然四起，比之前探討薛不負和令狐賢時更為熱烈。

  畢竟誰還沒有個生病、受傷的時候？

  你瞧不起旁的武林人士也就罷了，不把神醫當回事，那就是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而恰好，華佗懸壺濟世，活人無數，天下無論黑白兩道，受過其恩惠或仰慕其仁心聖手者不知凡幾，聲望之隆，猶在許多武林魁首之上。

  何況青囊門雖以醫道為主，但門中武功亦有獨到之處，交友廣闊，地位超然。

  華佗笑著對四周拱了拱手，算是與眾人見禮，便在薛不負和令狐賢的邀請下入座。

  原本就不怎麼寬大的小小方桌頓時顯得擁擠，匯聚了此刻客棧內最具分量的幾方人物：

  名震天下的干無浪子薛不負與其悍勇兄弟典韋，苗疆南蠻王江小蠻與白苗祝融夫人月奴，峨眉掌門令狐賢夫婦及一眾高徒，神醫華佗父女與青囊門菁英...

  一個賽過一個的名聲大。

  客棧掌柜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回過神來，忙不迭親自捧來最好的茶水，指揮小二將壓箱底的好酒好菜盡數端上，伺候得比對待祖宗還要小心。

  說句實在話。

  他這個小店能有如此多的大人物到來，真可以說是三生有幸了。

  其他各桌食客，無論是桀驁的獨行客，還是囂張的幫派頭目，此刻都下意識地壓低了交談聲，目光不時敬畏地瞟向這個角落。

  整個大堂的氣氛因這桌人的匯聚，變得凝重，旁人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華佗聽令狐賢簡要說了方才議論之事，捋須沉吟道：「劉玄德已先至華山腳下試圖穩住局面，他素有仁德之名，或可倚重。然魔教布局深遠，邪帝其人，老朽雖未親見，但聽聞其功法詭異，智計深沉，絕不可等閒視之。此番華山恐非闡明道理便能平息，終究難免一戰。」

  他看向薛不負。

  「小友，你武功雖已登峰造極，但邪帝魔功歹毒，更有諸多詭異手段，屆時務必小心薛不負點頭：「多謝老先生提醒。」

  眾人又商議一番，約定明日一同啟程，奔赴華山。

  是夜。

  客棧掌柜將最好的一間上房鑰匙雙手奉上。

  這原是本地一位頗有勢力的鄉紳為巴結某位過路大俠早早訂下的，可是那大俠一聽聞是薛不負、華佗、令狐賢等人需要，二話不說，將房間拱手相送。

  此刻，薛不負與典韋同住一室。

  夜深人靜，窗外隱約傳來遠處江湖客醉酒後的喧譁與不知名蟲豸的鳴叫。

  典韋四仰八叉躺在板床上，望著屋頂被月光映出的模糊光影，悶聲道：「大哥，看這架勢，華山腳下怕是已經人山人海了，往前再走還不得把路都堵死了？」

  薛不負和衣躺在另一側，雙手枕在腦後，聞言只淡淡「嗯」了一聲，心裡卻在思索著什麼。

  如今來的人的確是越來越多了。

  一切都似乎很順利，見到他的人無不是久聞大名，納頭便拜叫哥哥，誰也不敢再他面前造次。

  只不過，真有這麼順利？

  上古魔教的人又在做什麼？

  直到現在為止，上古魔教的人始終還沒有露面，只知道他們也正趕赴華山。

  典韋不知道薛不負在想什麼，翻了個身，語氣充滿篤信：「不過人多勢眾怕啥？有大哥你在，有華老先生、令狐掌門他們幫襯！任他魔教耍什麼花樣，咱們都能給他捅個窟窿！到時候大哥你把事情擺明了，我看哪個不開眼的敢炸刺！保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他說得豪氣干雲，仿佛已將勝利握在手中，不多時，沉重的鼾聲便響了起來。

  薛辜負卻了無睡意。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翌日清晨，一行人匯合後繼續西行。

  越靠近華山，官道上的景象便越是駭人。

  人流已不是絡繹不絕可以形容，簡直如同遷徙的蟻群，密密麻麻，填滿了道路及兩側的田野荒地。

  車馬難行，更多的是徒步疾走的江湖客。

  各色旌旗、門派標識混雜在一起，喧囂聲、叫罵聲、呼朋引伴聲、兵器無意碰撞的鏗鏘聲，混合著漫天塵土，構成一幅混亂圖景。

  空氣灼熱而緊繃，瀰漫著貪婪、焦躁、戒備以及隱隱的血腥氣。

  在這滾滾洪流中，薛不負這一行人依舊醒目。他們很快便遇到了更多熟識或聞名江湖的大人物。

  正一觀的純陽真人，手持拂塵，寬袍大袖，在幾位高徒的簇擁下飄然而行，仙風道骨，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見到薛不負等人，遙遙稽首，神色凝重。

  青龍幫幫主張信，依舊是一副豪邁模樣，胯下駿馬，身後跟著數十名精悍幫眾，遠遠看見薛不負，便聲若洪鐘地大笑抱拳：「薛大俠！令狐掌門！華老先生！哈哈哈，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咱們華山腳下再好好喝一場！」

  熱情洋溢，仿佛不是去赴險地，而是趕赴一場盛會。

  神鉤門掌門趙凜只是獨身一人，黑衣如墨，背負一對奇形短鉤，沉默地走在人群邊緣，只在與薛不負目光相接時，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眼神銳利如鷹。

  崑崙派的迅雷三聖，並轡而行，氣息隱隱相連，渾若一體，所過之處人群自然分開一條縫隙，顯出對這三位的深深忌憚。

  他們目光掃過薛不負時，略作停留，也算是打招呼了。

  老君山的北光道長騎著一頭青驢，手裡拿著個酒葫蘆，不時抿上一口，與身邊弟子說笑，看見華佗，眼睛一亮，高聲招呼：「華老哥！你也來湊這熱鬧？可別不小心卷進去了。

  華佗微笑回應。

  看來兩人之間似乎有著一段往事。

  而且看如今這些人的神情舉止，其實大部分大門大派之人都不傻，誰也不會如此輕易的中了魔教的奸計。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海媚師太領著那兩位愛徒，韓淑貞與聶祖賢，走在稍清淨些的路邊，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聶祖賢容顏秀美，氣質端莊溫婉，韓淑貞則眉眼靈動，顧盼生輝。

  二女都已長得成熟，美的叫人目不轉睛。

  海媚師太本人雖已年邁，可風韻猶存，眉宇間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之氣，見到令狐賢與華佗，遙遙合十為禮。

  等看到薛不負時，才主動開口打招呼。

  「薛大俠，別來無恙？」

  「無恙，多謝師太掛念。

  「」

  薛不負微微點頭，旁人見了，都暗暗咂舌。

  到底是天下第一神劍，居然能得到一向性情古怪的海媚師太另眼相看，這般排面就連令狐賢和華佗都不曾擁有。

  那海媚師太的兩個美貌女弟子自然也對薛不負眼波流轉，不住打量，幾次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和薛不負說上幾句話，卻又恐海媚師太責怪，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