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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又見月奴 江小蠻

  第174章 又見月奴 江小蠻

  典韋按捺不住,也不用薛不負問,便如竹筒倒豆子般說了起來:「薛大哥!自打那年泰山英雄會之後,你獨自去曲陽對付太平教,我跟蓉兒姑娘便在劉備那兒等你。可左等右等不見你回來,後來才聽說你誅了張寶,可人也下落不明了!我這心裡跟貓抓似的!蓉兒姑娘也急,我就想著,我皮糙肉厚,腳程快,先去江湖上找你!」

  他灌了一大口粗茶,繼續道:「這一找,可就入了江湖了!我也沒個具體方向,就四處走,遇到不平事就管,貪官污吏欺負百姓的,揍!山賊草寇劫道的,打!南邊這地方猛獸也多,大蟲、野豬、還有今天這種成了精似的大魚,禍害鄉里,我碰上了就順手清理了!就想著,一邊找你一邊也算替你做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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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不負靜靜聽著。

  能想像出這憨直漢子數年如一日,在茫茫江湖中一邊行俠仗義,一邊苦苦尋覓自己的身影。

  「後來!」

  典韋道:「我聽到消息了!說你在洛陽現身,跟那什麼後來號稱是天下第一的呂布幹了一架!我立馬就往洛陽趕啊!可到了那兒,早沒影兒了!再後來,虎牢關!你劍斬呂布!又立馬往虎牢關跑,結果又去遲了撲了個空!」

  他撓了撓頭。

  「不過這回,我可學聰明了!最近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老子留下的渾天真經藏寶圖齊了,指向華山思過崖!天下英雄、黑白兩道、連朝廷的人都往那兒趕!我一想,這等熱鬧,這等大事,薛大哥你武功這麼高,肯定得去啊!這回肯定不能再錯過!我就一路往華山方向來,沒想到......哈哈!老天開眼,在這兒遇上你了!」

  薛不負聽完,心中瞭然。

  沒想到典韋為了尋自己,竟在江湖漂泊數年,這份執著情義,著實可貴。

  他微微頷首:「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典韋大手連擺,隨即虎目灼灼地盯著薛不負。

  「薛大哥!這回咱可算遇上了!三次了!事不過三,這回你可不能再趕我走了!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給你牽馬墜鐙,扛劍守夜都行!我這身力氣,總能派上用場!」

  薛不負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好。此番正要往華山一行。你我同行便是。」

  典韋聞言,喜得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茶碗都跳了跳:「太好了!哈哈!此番華山之行,肯定熱鬧非凡,上次沒跟你去曲陽大戰一場,這一次可總算是沒有錯過。」

  正說話間,屋外傳來村民恭敬的聲音,原來是村長帶人再次前來道謝,並備了些乾糧清水,堅持要他們帶上。


  言談間,村長心有餘悸地說起這片水澤近年來確不太平,時有大鱷出沒傷人,今日這般規模的襲擊卻是頭一遭,幸得兩位英雄解厄。

  薛不負與典韋略作謙謝,收下乾糧。

  問明前往華山的大致路徑後便不再耽擱,辭別千恩萬謝的村民,趁著月色初升踏上行程。

  夜色中,兩道身影一挺拔孤峭,一雄壯如山,並肩疾行,直指西北方向那已然風起雲湧的華山。

  十字坡,南北通衢,東西要道。

  正值多事之秋,這條原本商旅往來不絕的官道,如今卻擠滿了形形色色、攜刀佩劍的江湖客。

  從南方通往華山的各條路徑,以此處最為便捷。

  放眼望去,塵土飛揚中,儘是急匆匆趕路的各色身影,僧道俗尼,男女老少,服色各異,門派繁雜。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焦躁、戒備乃至血腥的氣息。

  路旁稍寬闊處,幾乎每隔數里便有臨時歇腳的茶棚酒肆,此刻更是人滿為患。

  呼喝聲、爭吵聲、兵刃偶爾出鞘的鏗鏘聲不絕於耳。

  正如薛不負與典韋這一路行來所見,許多往日的仇家在此狹路相逢,或因舊怨,或單純為了減少上華山後的競爭對手,往往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

  官道兩側,時而可見未及收拾的打鬥痕跡與零星倒伏的屍身,血污浸入黃土,很快又被新的塵土覆蓋,卻掩不住那沖天而起的戾氣。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而這「利」,便是那虛無縹緲甚至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卻又足以讓人瘋狂的渾天真經。

  薛不負與典韋沿著人流前行,對周遭的混亂廝殺視若無睹。

  典韋魁梧如山的身形和薛不負那身難以忽視的孤峭氣質,倒也省去不少麻煩,尋常宵小遠遠望見便自行避開。

  行至一處三岔路口,地勢略高,一座頗具規模的茶館依著幾株老槐樹搭建,此刻更是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喧譁吵鬧聲遠勝別處,更有一股劍拔弩張的殺氣瀰漫開來。

  兩人走近,只見茶館前的空地上,兩撥人馬正在對峙。

  一邊是七八個彪形大漢,個個太陽穴高鼓,眼帶凶光,手持鬼頭刀、分水刺等兵刃,看服色打扮像是長江下游某個霸道水寨的人物,此刻正噴著酒氣,滿臉挑釁。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則是一對青年男女。

  男子約莫二十出頭,俊美異常,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滴溜溜轉動間透著十二分的機靈與不羈。

  他穿著色彩鮮艷、紋飾獨特的苗疆短打,腰間掛著好些稀奇古怪的小皮囊和竹筒,嘴角噙著一抹滿不在乎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凶神惡煞的圍困而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他身旁的女子,年紀相仿,身形高挑,穿著白苗特色的蠟染長裙,頸間胸前佩戴著精美銀飾,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間凝著一層冰霜,眼神銳利如刀,冷冷掃視著圍上來的漢子,右手已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一柄彎月般的銀刀刀柄上。

  薛不負一瞧就認出來了,還是老熟人。

  正是多年不見的江小蠻與月奴。

  只聽一個滿臉橫肉的頭目打了個酒嗝,斜著眼怪笑道:「喲呵,哪兒來的蠻子,穿得花里胡哨,跑中原要猴戲來了?這小娘們兒倒水靈,陪爺幾個喝兩碗,給大夥唱個山歌解解悶兒,爺高興了,放你們過去!」

  其餘漢子哄然大笑,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江小蠻嘻嘻一笑,道:「幾位想看,也得有眼睛才行,若是有眼無珠,可就大大不妙了。」

  月奴冷哼一聲,銀刀已出鞘半寸,寒光凜冽:「跟這些腌臢潑才多說什麼,殺了乾淨。」

  她語氣平淡,帶著決絕與狠辣,顯然是真動了殺心,且一出手必是致命殺招。

  那水寨頭目見月奴拔刀,更是淫笑:「還是個帶刺兒的!老子就喜歡烈的!」

  說罷,竟伸手朝月奴臉頰摸去。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月奴眼中殺機已盛,江小蠻也不笑了一「住手。」

  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在人群外圍響起,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無上內力清晰地穿透了喧囂,令所有人都心頭一悸,如臨大敵!

  所有人都楞住!

  江小蠻和月奴也同時一怔,霍然轉頭。

  只見人群自然而然分開一條道路,薛不負與典韋緩步走了進來。

  「薛大哥?!」

  江小蠻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言喻的狂喜,一個箭步就竄了過去,差點想撲上來抱住,又礙於薛不負的氣質硬生生剎住:「真的是你!薛大哥!我......我可想死你了!這些年你跑哪兒去了?一點音訊都沒有!我們都以為......

  他連珠炮似地說著,眼圈竟有些發紅。

  當年苗疆,二人也算是並肩作戰,後來結義金蘭的情誼顯然從未在他心中褪色。

  月奴的反應則複雜得多。

  她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冰冷的眸光落在薛不負臉上,交織著訝異、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以及深沉的複雜。

  她與薛不負在苗疆也算相識,甚至曾有些連她自己都承認的朦朧好感。

  但曲陽之事,薛不負畢竟劍斬她母親祝融夫人,儘管雖然後者與太平教勾結、作惡多端,可這層血仇與是非糾葛,始終橫亘其間。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偏過頭。

  薛不負對江小蠻點了點頭,又向月奴看了一眼,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目光便轉向那群猶自愣神、繼而因被忽視而惱怒的漢子。

  「江湖風波惡,何必在此無謂爭執。」

  薛不負聲音依舊平淡。

  「所謂神功寶藏,恐是有人布局,誘使天下武林人士自相殘殺。諸位趕赴華山,若只為虛妄之物拼個你死我活,徒令親者痛,仇者快,都回家去吧。」

  那頭目酒意上頭,又被薛不負這般教訓的口吻激怒,加上不認識薛不負,當下破口罵道:「你他媽算哪根蔥?也配在這裡說教?老子愛爭什麼爭什麼,關你屁事!識相的滾一邊去,不然連你一塊收拾!」

  典韋早已聽得怒目圓睜,聞言更是勃然大怒,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旋即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炸響:「放肆!!!瞎了你們的狗眼!安敢對我大哥無禮!!」

  這一吼,乃是典韋苦修的外門硬功結合由外而內修煉出來的充沛內力所發,聲浪滾滾,直震得槐樹葉簌簌落下,離得近的幾個漢子耳中嗡嗡作響,氣血翻騰,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水昏死過去。

  茶館內外所有人,不論遠近,盡皆駭然變色,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尊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巨漢。

  典韋虎目環視,聲如洪鐘:「都給我聽清楚了!站在你們面前的,便是劍斬呂布、名震天下的十無浪子」

  薛不負,薛大俠!誰再敢囉唣半句,先問過我這對拳頭!」

  「薛不負」三字一出,宛如冰水澆頭,那群武林人士瞬間酒醒了大半,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人的名,樹的影。

  或許他們沒見過薛不負,但虎牢關前那一劍的傳說早已遍傳天下,「薛不負」這個名字在江湖上意味著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

  方才的囂張氣焰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後怕。

  那頭目腿一軟,差點跪下,嘴唇哆嗦著,哪裡還敢說半個字,忙不迭地帶著手下連滾爬爬退到一邊,縮著脖子再不敢抬頭。

  周圍其他看熱鬧的江湖客也紛紛低聲議論,看向薛不負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好奇與探究。

  原本劍拔弩張的茶館前,頓時安靜了許多。

  薛不負不再理會那些人,與典韋、江小蠻、月奴尋了茶館角落一張尚算乾淨的桌子坐下。

  江小蠻迫不及待地給薛不負倒上茶,仍是一臉興奮:「薛大哥,快說說,這些年你到底怎麼回事?聽說你失蹤了好久,後來又出現在洛陽、虎牢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薛不負簡略地將自己被魔教設計成為「項驚雲」、洛陽恢復記憶、北上烏桓、虎牢關斬呂布等事擇要說了。

  江小蠻聽得時而驚呼,時而咬牙切齒,最後拍案道:「原來是魔教搞的鬼!我就說嘛!薛大哥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

  待薛不負說完,問道:「那你們二人為何來到中原?如今苗疆形勢如何?」

  江小蠻嘆了口氣,臉上嬉笑之色稍斂:「薛大哥,你也知道,我當了這南蠻大王,總不能看著黑苗白苗世代仇殺。這些年,我盡力修好兩族關係,月奴......她現在已是白苗族新任的祝融夫人。」

  他說著,看了一眼身旁依舊沉默但神色稍緩的月奴。

  「我們......我們也已成親。兩族雖不能說全無芥蒂,但總算能坐下來說話,比起從前,已是天壤之別。」

  月奴這時才低聲開口,聲音清冷:「多謝......薛大哥當年相助苗疆。」

  這話說得艱難,卻也承認了薛不負當年對苗疆一切行為認可。

  她向來是個分是非的人。

  江小蠻接過話頭,眉頭皺起:「可中原這邊一亂,風吹草動也波及到了苗疆。那些寶藏、神功的傳聞,也引得山里一些部落、幫派心思活絡,有的甚至偷偷跑來中原想渾水摸魚,結果惹出不少禍事,也折了些人手。我們這次來,一是想親眼看看這中原到底亂成什麼樣,那渾天真經究竟怎麼回事;二來,也是想把那些不安分的傢伙找回去,免得他們白白送命,還給苗疆惹來麻煩。」

  他看向薛不負,眼神熱切。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薛大哥你,真是天大的喜事!有薛大哥在,這趟渾水,我心裡也有底多了!咱們一起結伴而行吧。

  ,」

  薛不負點了點頭,目光望向西北華山方向,那裡,匯聚了天下所有的貪婪與野心之人正等待著最終的爆發火平拼。

  而魔教的陰謀,不對,應該說是陽謀,也蓄勢待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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