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禽獸
第207章 禽獸
阿洪近日不怎麼跑步了，他把重心轉移到了音樂上，每天都早早起床在大廳彈琴，等待著其他樂隊成員們的到來，一練就是五六個小時，到了中午也不停下來休息。
每個周日，出來採購商品的鞦韆純也會來看望阿洪，酒保說阿洪變成這樣他很高興，從他布滿皺紋卻依舊笑眯眯的臉上就能看出來，這件事不假。
由於黑海樂隊剛從復活賽中復活，下一輪的比賽便到了兩個月以後，持久戰不需要急工猛進，鞦韆純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了指定訓練計劃上，張弛有度的同時，也能慢慢寫出新的曲子。
沒了手機和電視，山裡的時間很難打發，白天除了散步和做操，並沒有其他的娛樂活動，但也正因為如此，大家花在訓練上的時間多了很多。
平日裡總是覺得時間不太夠用，直到進山以後，才發現時間是被各式各樣的娛樂剝奪的，把那些時間空出來，也就有了大把大把的閒暇時光。
一切就這麼不緊不慢的運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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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一個周日，春天即將到來之際，在外採購的鞦韆純收到一條急訊。
白田織姬病倒了。
池袋醫院是滿載著痛苦回憶的地方，每一次清創，每一次化療都在一點點剝奪生命力，這是聚集著大量病人的地獄，一個沒人願意來第二次的地獄。
再度來到這裡，消毒水的氣味和一年前毫無區別。
鞦韆純只覺得呼吸不過來，縱使護士把窗戶都打開了，他也只能透過縫隙往外張望，盯著院落里那顆熟悉的櫻花樹，想像著自己正呼吸著櫻花樹的空氣。
服部悅子攔住酒井星乃，焦急詢問：「醫生怎麼說？」
剛從前台回病房的酒井星乃搖搖頭：「並不樂觀，聽說是心臟病復發了。」
「心臟病嗎。」
「其實不僅僅是心臟，白田織姬的所有器官都在一點點萎縮，檢查報告上說這是一種很罕見的疾病。」
服部悅子知道白田織姬有先天性疾病，在平日裡經常利用各種藉口避免她乾重活，即便如此，還是無法改變病發的事實。
「住院費交了嗎？」
「交了一個月的。」
「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裡是沒辦法訓練的，恐怕會耽誤到樂隊的進度。
服部悅子想到了這一點，隨後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在白田織姬病倒後，自己第一個考慮的竟然是會不會耽誤比賽，心底立馬對自己起了深深的厭惡，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長長的，幾乎要把肺里的空氣全部吐出去，深吸一口氣道：「通知白田的父母了嗎？」
「我剛剛在大廳看到他們了，但沒有叫他們。」酒井星乃道。
服部悅子知道白田織姬長期以來一直和父母關係不好，父母來見她說不上是什麼好事，自己作為隊長，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觀望，防止雙方情緒失控。
看了眼病床上平躺著的白田織姬，她的意識並不是隨時都清晰的。
「叫他們過來吧，告訴他們白田已經甦醒了，不過務必讓他們小心，白田身體很虛弱，承受不了太大的壓力。」
酒井星乃點點頭，聽從了服部悅子的建議，在請兩人進病房時特意多次囑咐，以防萬一。
白田的父親還算知書達理，看樣子是剛從國外回來，還不太能適應日語，但從始至終都用很溫柔的語氣回應織姬，邊說邊拿出手帕擦眼淚，是真的打心底擔心自己的女兒。
但白田的母親臉色很冷淡，看不出是難過還是不在乎，在白田織姬說了幾句後，還不耐煩的看手機，好像這個女兒和自己毫無關係似的。
酒井星乃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默默在前面帶路，把兩人帶進了病房。
病房內寂靜無比，鞦韆純站在窗口假裝賞花，注意力卻都在身後的兩人，他在飯桌上不止一次聽白田織姬講過，她的父母都不是特別關心她。
白田織姬習慣誇大一些事，遇到蜈蚣時會說自己遇見了五千條腿的蟲子，撿到撥片什麼的會說自己撿到了寶石，還經常說些沒頭沒腦的話。
對於她醉酒後所說的家庭境況，鞦韆純總是半信半疑。
直到今天真的親眼看到了兩人，他才相信白田織姬沒有說謊。
兩人的眼底帶著冷漠，或者說是以冰冷鑄成的眼神，那種眼神絕不是傷心欲絕的父母見到女兒臥床不起的痛心，更像是看到仇人得了絕症般的大仇得報。
這冰冷至極的眼神，讓鞦韆純不寒而慄。
「果然還是發病了嗎，我在懷孕的時候就說過，不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母親嘀嘀咕咕說著喪氣話，父親連忙抓住她的手，打斷了他。
父親推了推圓框眼鏡，從兜里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看上去就很值得信任的服部悅子。
父親早早把密碼寫在了一張紙條上，一同遞了出去：「我也不清楚你們是她的什麼人，她在跟著你們做什麼事，但從她出生起，給我們帶來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想來她能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蹟。這張卡里的錢用光以後，你們就別管她了，讓她自生自滅就好。」
父親的話像一把尖刀，直直的插入白田織姬的心臟，比起病痛，此刻的傷心令她幾乎無法呼吸，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哭泣，儘管哭聲很微弱，但眾人還是聽見了病房內的抽泣。
出生於大家族的服部悅子見多識廣，很少為某樣東西感到驚訝，對身邊的任何事都感到無趣，但聽到這番話，她還是為這二人的無恥和下作感到震驚。
「啪！」
服部悅子抬起手，狠狠抽了白田父親一巴掌，圓框眼鏡因此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
她不單單是為了自己而泄憤，也是為了傷心的白田織姬出一口氣。
服部悅子破口大罵：「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是你的女兒啊！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到底是什麼樣的禽獸才能面無表情的說出你這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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