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為難

  第208章 為難

  多年前的事,直至今日還記憶猶新。

  在他因肺癌住院的時候,父親沒有來看望過自己。

  就像是被丟棄在了世界某個角落,掉進了靠自己永遠爬不出來的深坑,看不到痊癒的希望,也看不到任何讓重複的日子好上一些的事物,在一天天的絕望之中,鞦韆純開始了回顧。

  他回顧過往歲月,在數不清的喜劇悲劇間,找到了一星半點值得被稱之為「回憶」的回憶。

  那些回憶成了他活下去的動力,或者說是這些回憶賜予他感受活著的真實。

  在潔白的繃帶塞進傷口,帶出來髒污和血痂時,在神經被壓迫,失去聽覺時,在連自己的排泄物都無法處理時的屈辱,每一天每一秒,鞦韆純就靠著那樣的回憶活著。

  他也分不清那是苟活的自我安慰,還是意志力的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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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他活了下來,那些支撐他活下來的記憶里,伏見紗占百分之三十,同學朋友占百分之一,而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九幾乎都是中學時期去世的母親。

  然而,看著眼前俯身去撿圓框眼鏡的白田父親,鞦韆純替白田織姬感到深深的不幸。

  在她的記憶中,究竟有幾分幸福的回憶呢,能支撐她活下去的回憶,又有多少呢?

  就算有,這些回憶足夠她撐住殘忍的治療嗎?

  白田織姬依舊蒙著臉,在那布條下的臉伴隨著胸膛起起伏伏,看得出來是在拼命制止著哭出來的欲望,這些基本的共情,站在病房裡的兩個成年人卻做不到。

  白井父親沒有追究服部悅子打他的一巴掌,連辯解都沒有:「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就走了,沒有特別緊急的事就沒必要聯繫我們了。」

  兩人留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一前一後的離開病房。

  失去了最後的牽掛,白田織姬放聲大哭起來,眼淚打濕布條,能清晰看見上面的水印。

  「我幫你把臉上的布摘下來吧。放心,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不管你長成什麼樣我們都不會拋下你的。」

  服部悅子到床邊想幫白田織姬解開布條,但白田織姬拒絕了。

  「那至少要擦擦眼淚吧。」

  服部悅子往後退了一步,這一回白田織姬沒有拒絕。

  拿著乾淨的濕紙巾,服部悅子解開遮蓋眼部的布條,上下左右細心擦拭,連流出來的鼻涕也一併擦乾了。

  服部悅子的手很巧,做完這一切一共只花了不到五秒。


  然而,就是這五秒讓鞦韆純瞳孔震顫。

  這雙眼睛?

  鞦韆純對比著服部悅子的眼睛和記憶中源梓的眼睛,兩雙澄澈寧靜的眼簡直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著雙眼蒙上了憂傷,看起來更讓人心碎憐愛。

  絕對是這樣的。

  鞦韆純覺得自己不會錯,那雙眼睛是任何人都無法效仿的,就像是全天下找不出兩片同樣的櫻花花瓣,少女明亮的眼睛是絕無僅有的,即便是最先進的科技,也不可能把兩雙不相干的眼睛變得如此相像。

  「純?純?」

  服部悅子的叫聲把微微張嘴愣在原地的鞦韆純喊醒了。

  「啊————什麼事?」

  「我讓你去把這張卡還給白田父親,趁著人還沒走遠,趕緊還給他,這些錢拿在手裡就覺得噁心。」

  「哦。」

  鞦韆純應了下來,心不在焉的接過銀行卡,出了病房在醫院外停車場找到了二人。

  歸還銀行卡的過程比想像中簡單,白田父親沒經過任何推搡,只是問了句「錢夠不夠用」,得到確定的答覆後就收下了卡。

  做完這一切就可以回去了,但困擾著鞦韆純的諸多問題還是縈繞不絕。

  最終,在經過心理掙扎後,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你們真的那麼恨織姬嗎?真的連生下白田織姬都覺得後悔嗎?」

  連續的兩個問題讓白田父親虎軀一震,拉著車門的手停滯在原地,視線落到了地面上。

  「不,擁有織姬是我們的幸運,能成為父親母親是我們的榮幸,但在懷孕時,明知這個孩子有諸多疾病,我們還是抱著僥倖把她生了下來,帶給她如此多的苦難,我們的罪孽深到無法償還。」

  「那你就情願傷織姬的心?用那樣的話傷害她?」

  「我只是————希望她恨我們,如果織姬恨我們恨得咬牙切齒,這倒是讓我們好受一些,但從小到大,這孩子都沒有在我們面前說過一句討厭我們的話。」

  白田父親落下了眼淚。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面對一個愛我們的女兒————」

  白田母親跟著哭起來。

  這些話在鞦韆純看來是辯解,可從他的角度卻又找不到任何能夠反駁的點。

  得知白田織姬的病無法治癒後,鞦韆純放棄了指責二人,只是說道:「等到織姬下葬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的。」

  做完這一切後,鞦韆純沒有回到病房,而是先在大廳角落打了個電話。


  他打給了阿洪,鈴聲響了兩下就打通了,電話那頭吵鬧的過分,讓鞦韆純不得不降低手機音量。

  「阿洪,你在幹嘛呢?」

  「啊?」電話那頭的阿洪把嘴裡的食物咽了下去,「我在居酒屋和樂隊聚會呢。」

  「居酒屋竟然允許你們這麼吵?」

  「反正是白天,老闆就允許咯。」阿洪笑眯眯的,聽聲音像是喝醉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你先去找個安靜的地方。」

  「直接說唄,我能聽清。」

  「是和源梓有關的事。」

  「————」阿洪放下了手裡的酒瓶,翹在椅子上的腿也收了下去,鞦韆純的語氣帶給他一種不祥的預感。

  從居酒屋出來,阿洪走進無人看管的零食營業店裡,邊挑選零食邊說:「阿純你說吧,我這邊安靜了。」

  鞦韆純靠在醫院牆上,難為的咬著嘴唇上的死皮:「源梓她住院了,具體的事在電話里講不清,你必須要來醫院親眼看看才行。

  「住院了?」阿洪的臉色立馬嚴肅起來,「在哪個醫院,得了什麼病?外傷還是內傷?快點!快把地址發我,我馬上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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