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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邀請(我回來了)

  第154章 邀請(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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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許墨駕駛著越野車在一片泥濘中向前行進,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掃動發出單調而沉悶的節奏,車輪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渾濁的水花,又被後繼的雨水迅速衝散。

  許墨的臉色凝重,眉頭緊鎖。

  原本許墨以為自己惹不起,躲開就好了。

  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從下午開始,許墨就發現自己無論從哪個方向試圖遠離洛川市,都會遭遇成群的喪戶阻攔。

  不是零星幾隻,不是二三十隻,而是成規模、成建制的屍群,這些屍群就這樣橫亘在每一條他選擇的「安全通道」上。

  而且讓許墨心頭沉重的是,這些阻攔他的喪屍,處理起來極其棘手。

  不是打不過,那些普通喪屍許墨隨隨便便就能解決掉,就連混跡其中的一級敏捷喪屍也不例外,真正的麻煩在於只要自己下車就會有更多的喪屍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而且那些增援的喪屍,多數是一級變異體。

  敏捷型、力量型、甚至偶爾能看到幾隻自己叫不出名字的變異類型。它們在雨中疾速穿行源源不斷地匯聚過來,形成新的包圍圈。

  從下午到傍晚,許墨在這片被暴雨籠罩的荒野上來回穿梭,嘗試了至少七八條不同的路線,結果毫無例外每一次都被屍群逼退。

  不僅如此,許墨還發現了一個更嚴峻的趨勢,他的活動範圍,正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最初,許墨還能在洛川市外圍十幾公里的範圍內自由移動。然後是十公里,然後是八公里...

  那些屍群像是一道道無形的圍牆,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收攏。它們不急於進攻,不急於將他圍殺,只是不斷地擠壓他的空間,切斷他的退路,像驅趕獵物一樣將他逼向某個方向。

  這種感覺讓許墨很不舒服,他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早就埋伏好的陷阱里,而此時,陷阱的繩索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

  越野車停在一處土坡的背風面,許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梳理這一天發生的一切。

  從擊殺那隻二級水系喪屍開始,到試探繞行受阻,再到自己被屍群攔截。所有這些指向一個不容忽視的結論:他被盯上了,而且是被一隻高階喪屍盯上了。

  這隻高階喪戶,和他之前遇到的任何變異體都不一樣。

  它不是單純的獵食者,它懂得策略,懂得調度,懂得用普通喪屍和一級變異體組成包圍圈,一步步消耗獵物的體力、壓縮獵物的空間,最終將獵物逼入絕境。


  它甚至懂得耐心,一下午的時間,它沒有親自出手。它只是不斷地調動那些低階喪屍,像牧羊人驅趕羊群一樣,將他從這個方向趕到那個方向,再趕回來。

  這不是喪屍的狩獵方式,這是智慧生物的圍獵方式——

  許墨睜開眼,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雨霧籠罩的黑暗。

  這是一種有預謀的圍獵。

  而他是那個被圍獵的對象。

  許墨的心情有些焦慮,他現在面對一個未知的敵人,未知的能力,未知的意圖。那隻隱藏起來的高階喪屍想做什麼?單純地想殺死他?還是另有目的?

  如果是前者,為什麼不下令屍群強攻?以它今天下午展現出來的調度能力,完全可以在某一時刻讓所有屍群同時圍上來,用車輪戰耗盡他的體力。它沒有這麼做。

  如果是後者,它想要什麼?

  許墨不知道。

  但許墨知道一點,這種被支配的感覺,這種被一隻看不見的敵人一步步逼入陷阱的被動,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會美妙。

  自己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自己的選擇越來越少。

  許墨意識到如果再這樣下去,等到天明,甚至等到後半夜,自己可能連最後的突圍機會都會失去。

  深吸一口氣,許墨將三棱刺從刀鞘中抽出,看了一眼,他下了決心準備棄車突圍。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跳出來的時候,許墨的第一反應是不舍還有他儲存的物資一一食物、水、彈藥、藥品,以及那扇自己帶出來的門。

  但理智告訴許墨,自己必須這麼做。

  越野車的目標太大,引擎聲、車燈、甚至車身散發出的熱量,在雨夜中都是無法隱藏的信號。那隻隱藏在暗處的高階喪屍,顯然能夠通過某種方式追蹤他的位置如果他繼續待在車裡,就永遠逃不出它的感知範圍。

  棄車,收斂氣息,徒步突圍。

  這是唯一的辦法。

  存人失地,人地兩存;存地失人,人地兩失,這個道理許墨很小的時候就懂。

  許墨沒有再猶豫,迅速收拾必須攜帶的物品。三棱刺、手槍及備用彈匣、少量食物和水,最重要的是將信息密封貼身裹好。巴雷特和AK—47雖重,但他不可能棄槍,將兩支槍和彈藥一併帶上。最後看了一眼車頂那扇門,許墨轉身沖入雨幕。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個時候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許墨手持三棱刺,收斂全身氣息,朝著洛川市外圍的方向狂奔而去。

  暴雨如注,許墨的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在黑暗中無聲地切割開雨幕。


  雨水打在許墨的臉上,身上順著作戰服的紋理滑落。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氣血在體內流轉,支撐著他以超越常人的速度持續狂奔。

  許墨不知道自己的極限速度是多少,但在這個雨夜裡,他終於有了一個大概的概念。

  每秒十幾米。

  不是衝刺,是持續的奔跑速度。

  棄車之後,一切果然順利起來。

  那些下午追得他無處可逃的屍群,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堵死他每一條退路的喪屍,此刻像是失去了目標。收斂氣息的許墨從它們邊緣掠過時,那些遊蕩的灰影甚至沒有轉頭,沒有嘶吼,只是繼續在雨中漫無目的地移動。

  許墨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當第三個小時過去時,許墨已經不知道跑出了多遠。他只知道,身後的雨幕里,再也沒有成群的喪屍追來,但代價也不小。

  越野車沒了,自己的私人倉庫也沒了。

  門後是他的私人倉庫,裡面存著他搜刮來的大量物資,彈藥、食物、藥品、工具————

  那些東西足夠他支撐更遠的旅程。但現在,它們全部留在那輛被遺棄的車頂上,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如果自己回不去,那些東西就永遠留在了那裡。

  但許墨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回頭。

  又全力狂奔了一個小時,許墨感覺到體內那股澎湃的氣血出現了微微的凝滯。

  不是疲憊,是那種長時間極限輸出後的自然反應。自己的身體還能繼續跑,但效率會下降,反應會變慢。在隨時可能遭遇未知威脅的荒野里,保持最佳狀態比多跑幾公里更重要。

  察覺到變化後許墨放慢速度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繼續向前。

  三棱刺依舊握在手中,刀尖指向地面,雨水順著刀鋒流淌。他的自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耳朵捕捉著任何可能的異響。

  又是三十分鐘。

  雨勢不知何時變小了一些,能見度略有提升。許墨看到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他原本準備從邊緣繞過,繼續向前。

  但是看了一眼後許墨停下了腳步,那處開闊地的中央,停著一輛越野車。

  越野車的車燈亮著,兩束雪白的光柱穿透雨幕,在空地上投出兩塊明亮的扇面。雨絲在燈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密密麻麻,連綿不絕。

  車前站著兩個人,一個年輕女子,大約二十歲出頭,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厚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外套的下擺垂到膝蓋,領口系得緊緊的,幾乎看不到裡面的衣服。她的頭髮很長,被雨水沾濕了一些,垂在肩側。


  女子右手則牽著一個小女孩,小朋友身高只有一米一左右。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裙擺在雨中微微飄動,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不少。她的頭髮烏黑,臉蛋圓潤,看起來非常可愛如果不是那雙眼睛的話。

  那雙眼睛沒有神采,不是失明的那種空洞,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無神。她站在那裡,被女子牽著手,目光卻不知落在何處。她沒有看許墨,沒有看周圍,沒有看任何東西。她就只是站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玩偶。

  看到許墨出現的瞬間,那個年輕女子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已經等了他很久。

  許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組合。

  這場雨。

  這個深夜。

  這片遠離洛川市幾十公里的荒野空地。

  一個穿著保守的年輕女子,牽著一個眼睛無神的白裙小女孩在這裡等著他。

  結合自己的遭遇以及自己的猜測,對方的身份幾乎是呼之欲出。

  但出乎許墨預料的是,她們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喪屍。

  那個年輕女子臉上的表情太生動了,眼神太清醒了,站在那裡的姿態也太從容了。喪屍不會有這種眼神,不會有這種從容。

  許墨沒有動,他站在原地三棱刺斜指地面,身體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攻擊或疾速撤離的姿勢。雨水順著刀刃滑落,在地面砸出細密的水花。

  那個年輕女子開口了。

  「遠方的強者,」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雨幕,傳入許墨耳中,「我們對你並沒有惡意。只是想邀請你來我們的聚集地,做一回客。」

  她的語氣平靜且自然,像是在對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說話。

  許墨沒有回答,他在心裡飛快地分析著這句話蘊含的信息。

  「遠方的強者」一她知道他不是附近的倖存者,這意味著她或者她們一直在觀察自己。

  「對你並沒有惡意」—一如果白天那些圍追堵截的屍群是她們的手筆,這句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哪有邀請是用喪屍追殺的方式邀請的?把人逼得棄車逃跑、一路狂奔幾個小時然後攔在半路說「我們沒有惡意」?

  至於那句「邀請你來我們的聚集地,做一回客」讓許墨眼神一凝。

  聚集地!她們有自己的聚集地,而且她們不是想殺他,是想「邀請」他過去。

  為什麼?

  許墨不知道。

  但無論對方的目的是什麼,許墨都不認為答應對方會是一個好的選擇。


  「多謝好意。」許墨開口,聲音同樣清晰,同樣平靜,「但我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做客。下次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

  年輕女子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撐著傘牽著小女孩,自光隔著雨幕與許墨對視。

  三秒。

  五秒。

  許墨正打算再說點什麼,然後轉身離開—

  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尾椎骨升起,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那不是雨夜的涼意。那是極度危險逼近時,身體本能發出的預警!

  許墨的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鐵骨境的氣血在體內瘋狂運轉!他的目光越過那個年輕女子,投向她身後的黑暗——

  遠處傳來響動。

  低沉而又密集的響動。

  是腳步聲,是無數腳步聲同時踩踏地面的聲音。

  然後是嘶吼,那不是一隻喪屍的嘶吼,而是數百隻喪屍同時發出的嘶吼,而且還不是普通喪屍發出的那種!

  嘶吼聲在雨夜中層層疊疊地傳來,沉悶而壓抑,像是一道無形的巨浪,從黑暗中席捲而來!

  許墨只聽了不到一秒,就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那不是他能應對的,那是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洪流。

  「不過仔細想想,下著這麼大的雨,連夜趕路也確實不太合適。既然兩位盛情相邀,去做做客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嘛。」

  許墨頓了頓,好像剛剛說出拒絕的話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了。」

  年輕女子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看起來比剛才柔和了很多。

  「那就上車吧。」她說。

  在女子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遠處的嘶吼聲和腳步聲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許墨:...

  深吸一口氣,許墨將三棱刺收回腰間,抬步朝那輛亮著燈的越野車走去。

  雨還在下,許墨的腳步沉穩,像是一個真的只是應邀去做客的客人。

  年輕女子側身,拉開後排車門。

  許墨低頭,鑽了進去。

  車內很溫暖,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香味。

  年輕女子收起傘,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那個白裙小女孩從另一側上車,坐在許墨旁邊。

  明明只是一個小女孩,但是許墨卻心中警鈴大作,不過小女孩只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他旁邊並沒有什麼動作,許墨也只是保持著隨時能夠暴起的狀態。

  「砰!」

  隨著砰的一聲車門關閉,越野車的引擎發動然後調轉方向,朝著洛川市的方向緩緩駛去。

  許墨靠在后座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雨夜。

  他沒有說話,但他知道,此刻的他正在走向洛川市的方向那座他拼盡全力才逃離的城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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