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雨夜 5100字

  第153章 雨夜 5100字

  許墨自然不在保安室里。

  在推開那扇保安室破舊木門的瞬間,他心念一動便進入到了門後的世界。這是他48小時才能用一次的金手指,只不過之前是用來搜物資,現在是用來逃命了。

  暴雨的轟鳴、喪屍的嘶吼全部都被隔絕在外。現在他安全了,只不過時間只有六十秒,不過對許墨來說這也已經綽綽有餘。

  門後是一間臥室,空間不大陳設簡單,目測不到二十平米。

  許墨靠在門邊,胸膛劇烈起伏,雨水順著作戰服的邊緣滴落,在地板上聚成一小灘。

  不是因為累,是那種從極度危險中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把自己塞進去的緊繃感終於有了片刻的放鬆。

  和那隻二級喪屍交手許墨不敢有任何的粗心大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中招了。

  倒計時已經在繼續,許墨感覺這是他擁有這個能力以來,最漫長的六十秒。

  許墨站在臥室中央,任憑雨水從作戰服滴落,將那小塊地板浸成深色。他沒有去翻找這間屋子的任何物品,沒有興趣探索這個靜止世界的其他角落。他只是盯著那隻掛鍾,盯著它一秒一秒地跳向某個必須面對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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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要換一把好的開山刀,」許墨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三棱刺也要一把好的。」

  許墨心中暗暗下了決定,這次危機度過以後一定要把冷兵器給換一下。

  至於這次危機怎麼度過,許墨手中的巴雷特自然會給他一個解釋。

  許墨拉動槍栓,一枚澄黃的.50子彈推入槍膛,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倒計時還有十五秒,他舉槍抵肩,食指虛搭扳機護圈提前做好準備。按照之前幾次使用能力的經驗,當倒計時歸零時,他會出現在進入門後世界時的位置一也就是保安室門□,那扇被他推開的木門旁邊。

  倒計時十秒。

  許墨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讓自己的心率平穩。鐵骨境的氣血在體內流轉,將力量與反應催發到臨戰狀態。

  五秒。

  三秒。

  一秒。

  掛鐘的指針仿佛跳動了一下,許墨眼前驟然一閃一暴雨的轟鳴如潮水般涌回耳中,雨滴砸在臉上的觸感、空氣中濃烈的水汽與血腥、腳下泥濘的地面。

  他出現在了保安室門口!

  保安室內部一片狼藉,翻倒的木桌被拍成碎片,鐵皮櫃像被巨獸撕咬過般扭曲開裂,牆上留下數道深深的爪痕,連混凝土磚牆都被刮出幾道白茬。


  但許墨沒有時間細看。

  因為在他出現的同一瞬間,二十米外暴雨的雨幕中驟然炸開一聲憤怒至極的嘶吼。

  「吼——!!!」

  是那隻二級喪屍!

  它沒有離開,就守在這間被它翻遍卻一無所獲的保安室附近。它不知道獵物去了哪裡,但它知道獵物還會回來。

  它猜對了。

  雨幕中,那道覆蓋著墨綠色鱗片的身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朝著許墨疾撲而來。雨水被它的衝撞撕成兩半,在地面拖出一道筆直的炸開的水線!它那雙冰冷的豎瞳死死鎖住許墨,地包天的猙獰巨口張開到極限,露出交錯且滿是涎液的獠牙。

  在撲向許墨的過程它就揚起右臂,那粗壯如攻城錘的前肢上鱗片根根豎立邊緣銳利如刀。這一擊匯聚了它全部的暴怒與殺意,誓要將這個戲弄它的獵物撕成碎片!

  許墨沒有退,甚至都沒有移動腳步。

  他只是端扣動了扳機。

  「砰——!!!」

  巴雷特的咆哮在暴雨中炸開,聲音比以往更加沉悶。槍口制退器噴出的氣流將面前的雨幕炸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半球形空腔,無數雨滴被震成霧狀細末。

  .50口徑的穿甲彈脫膛而出在、撕裂雨幕後撕裂了那隻撲過來的二級喪屍引以為傲的墨綠色鱗甲!

  許墨看到子彈擊中喪屍胸口的瞬間,那些緊密排列的鱗片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先是凹陷、龜裂,然後片片崩飛。子彈穿透二級喪屍的表皮和它那層堅韌得不可思議的肌肉纖維,從後背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淋淋的貫通傷。

  黑紅色的血液混雜著細碎的肉屑,從傷口前後同時噴涌而出,在雨中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霧。

  然而那隻喪屍竟然沒有倒,它的前撲勢頭被子彈的巨大動能強行遏止,整個軀體向後仰倒,雙腳在地面上型出兩道深溝,卻硬生生穩住了重心。

  它低下頭,用那雙冰冷而瘋狂的眼睛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後透亮的窟窿,看著血如泉涌,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禦被一發子彈徹底撕碎。

  它沒有恐懼,但它有某種比恐懼更古老的本能一察覺到自己即將死亡的本能。這隻二級喪屍抬起頭最後看了許墨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獵食者的從容與戲謔,只剩下純粹的怨恨。

  然後它轉身就要跑。

  但許墨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砰砰砰!」又是接連三槍。

  喪屍身形劇烈晃動,終於在泥濘里撲倒,拖出一道被雨水沖淡的血跡,不動了。

  許墨持槍走近。


  對著它的頭顱,又補了一槍後才收槍。不是怕它不死,是怕它裝死。

  這是許墨從莫里鎮那只會瀕死反撲的黑豹劍齒獸身上學到的經驗,末世里的高階變異生物,沒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永遠不要放鬆警惕。

  現在它咽氣了,許墨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槍口垂向地面。巴雷特的槍管在雨中冒著淡淡的白煙,隨即被雨霧吞沒。

  他低頭,看著腳邊這具二級喪屍的屍體。暴雨會沖刷掉一切氣味與痕跡,他需要儘快離開。

  回到越野車上,許墨發動引擎,車輪碾過積水向洛川市外圍駛去。

  後視鏡里,那間保安室、那片廠房、迅速被雨幕吞沒,變成一片模糊的流動的黑。

  許墨收回目光,專注於前方的路。

  暴雨依然如注,雨刷開到最快檔,也只能勉強掃出一片短暫清晰的扇形視野。他壓著三十公里的時速,沿著自己白天探查過的路線,向洛川市外圍緩緩駛去。

  不知是不是這場暴雨的原因,回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沿途偶爾能看到幾道遊蕩的灰影,在雨中遲鈍地轉動身軀,不過它們對那輛從雨幕深處駛出的鋼鐵怪獸毫無反應。

  沒有追兵,沒有敏捷喪屍從側翼撲來,更沒有第二隻二級喪屍從某個陰影中竄出,為它的同類復仇,許墨就這麼駕駛著越野車開出來了。

  凌晨四點,許墨將越野車停在一處遠離主幹道的林間空地,熄火。

  這裡的地形他白天路過時留意過:背靠一座不高的土丘,四周視野相對開闊,沒有喪屍活動的明顯痕跡。距離洛川市邊緣大約十二公里,已經算是相對安全了。

  雨還在下,雨點砸在車頂密集如鼓點。

  許墨沒有下車,他換了一身衣服後就坐在駕駛座上,將座椅靠背放倒一半,仰面靠在那裡開始復盤。

  洛川市之行,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他原本的目標是評估駕車穿行的可行性,而這個目標他沒有達成一不是路不通,是他根本不敢再靠近。槍聲暴露了位置,二級喪屍的追擊證明了這座城市的危險等級遠超他此前的任何經歷。他甚至沒能完成一次完整的城區滲透,就被迫放棄計劃,狼狽撤離。

  「失敗」這個結論,許墨接受得很平靜。

  他沒有損失車輛,沒有損失關鍵物資,沒有受到不可恢復的傷勢。唯一可惜的是開山刀但刀可以再換,命只有一條。

  用一把刀的代價,換來對洛川市真實威脅等級的確切認知,值不值?

  答案是值的!

  許墨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整理這次行動的關鍵信息。


  洛川市外圍的喪屍密度遠超預期,自己白天只是駕車靠近,就引來了上百隻喪屍的追擊,其中一級變異體的比例目測超過15%。這個密度意味著任何試圖駕車穿行的企圖,都必然陷入源源不斷的屍潮圍堵。

  而且這裡的二級喪屍確認存在且數量不明,今天許墨遭遇了兩隻。第一隻被他用巴雷特遠距離狙殺,沒有正面交手;第二隻與他近身纏鬥,自己完全落入下風,而且許墨甚至懷疑它不是一隻二級喪屍。

  還有就是自己鐵骨境的極限,今天之前,許墨對自己的防禦有一定信心。普通手槍子彈無法破防,這是多高的身體防禦力了。但今天那隻二級喪屍的一擊,隔著開山刀格擋,依然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如果是直接命中,鐵骨境能不能扛住?他沒有試,也不打算試。

  更主要的是,自己的開山刀打在對方身上竟然不破防,只是打出一連串的火花,這讓許墨多少有些不能忍了。

  結論很清晰:必須繞路,沒有第二種選擇。

  許墨睜開眼,從儲物格里摸出三棱刺。隨著開山刀的陣亡,它會是自己以後一段時間裡面的冷兵器主力了。許墨握住刀柄,試著在車內狹小空間裡刺出幾記。然後估算著如果是面對今天那隻二級喪屍,三棱刺能否破開鱗甲?

  開山刀的劈砍只能在表面留下白印,是因為劈砍的力量被鱗片的弧面卸掉大半。但三棱刺是穿刺—將全部力量集中於刀尖那一點,壓強是劈砍的數十倍。

  能破。

  但能破到什麼程度?刺穿鱗片後自己還有多少餘力對它造成有效傷害?對方會給他多少次刺擊的機會?近身纏鬥中,三棱刺比開山刀輕便靈活,但一旦被對方鉗制或掃中,這支輕量級的冷兵器能承受多少衝擊而不折斷?

  對於這些問題許墨沒有答案。

  把三棱刺放在一側,許墨開始回憶與那隻二級喪屍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從它從雨幕中撲出的姿態,到它硬接自己第一刀的從容;從自己全力斬擊卻只迸出一串火星的無力感,到刀斷之後被迫啟動能力逃生的狼狽。每一個瞬間,都在許墨腦海中反覆回放。

  那隻喪屍的力量遠勝自己,自己全力一刀只能在它鱗片上留一道白印,而它全力一擊就能把自己拍飛四五米。

  而且它的速度也不亞於自己,再加上鱗片的超高防禦,把自己壓著打真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許墨心中也知道,這隻二級喪屍的戰鬥力也只是比自己高一些而已,不然自己就不單純的被壓著打還時不時的能回敬一兩刀了,而是三五個匯合後直接被碾壓。

  而且有一點讓許墨好奇的是,它受傷後會逃跑。

  這隻二級喪屍在被巴雷特重創後,第一反應是轉身逃離。它不是悍不畏死的殺戮機器,它有了某種程度的自保本能。


  這也使它比一級喪屍更危險,也更麻煩。

  許墨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逐漸變亮的雨幕。

  東方天際,雲層邊緣泛起一線灰白。雨勢小了一些,天也要亮了。

  許墨忽然有種緊迫感。

  不是恐懼,不是焦慮,而是一種清晰的自我評估:自己的實力還需要提升,而且平時也應該更謹慎。

  在江城,在莫里鎮,在那些只遭遇一級變異體的戰場上,鐵骨境是碾壓級的,那時自己手持開山刀如入無人之境。

  但今天那隻二級喪屍告訴許墨,一山更比一山高。如果他當時沒有那扇門他現在已經是洛川市西城區里又一具無名屍體,等雨停後被烏鴉啄食,或者被喪屍分食。

  「小心駛得萬年船。」

  許墨低聲重複這句話,像在告誡自己。

  黎明時分,暴雨依舊滂沱許墨在車裡眯了一會兒,耳朵始終捕捉著車外的動靜。沒有沉重的腳步,沒有不祥的窸窣。

  不知過了多久,許墨睜開眼。

  擋風玻璃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亮度均勻而陰沉,看不見太陽的位置。雨勢比凌晨小了一些,雨刷掃過玻璃的頻率從最高檔降到中檔,勉強能維持一片持續清晰的視野。

  許墨看了一眼時間,自己大概睡了三個小時,鐵骨境的體質讓這種程度的碎片化休息足以恢復精神。

  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許墨發動引擎。

  越野車的低吼聲在雨幕中傳不出太遠,這是好消息。輪胎碾過被雨水泡軟的泥土,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又迅速被後繼的雨水填平抹去痕跡。

  許墨把著方向盤,自光落在前方被雨霧籠罩的道路上。

  洛川市不能穿越。

  這個結論在許墨的復盤中已經確認過無數次,這座城市的喪屍密度、二級變異體的存在頻率、自己暴露後必然引發的大規模追擊任何一條都足以讓駕車穿行的企圖變成一場死亡率極高的豪賭。

  許墨知道自己不是賭徒,他的命還要留著去明珠港。

  許墨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攤開副駕座位上的地圖很快尋找到自己要走的新路線。

  這條路線是沿著洛川市外圍的舊省道向南偏東約四十公里,在柳河鎮附近向東拐入丘陵林區的支線公路。

  就它了!

  雨還在下,不過不再那麼大。上午的雨勢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規律,時大時小,但從未真正停歇。有時候密集如鼓點,雨刷開到最快也只能勉強掃出一片模糊的扇形;有時候又細密如霧,視野能見度能拉到兩百米開外。


  許墨保持著四十公里左右的時速,沿著舊省道向東偏南方向行駛。

  這條路的路況比洛川市外圍好不少,廢棄車輛雖有,但大多被推移到路邊留出了勉強通行的車道,看的出來在末世初期還有不少人走過這裡。

  上午十點多,許墨駛過了地圖上標註的柳河鎮,不過他沒有拐進去。

  在已經確定繞路的前提下,他沒有必要再去試探任何多餘的險境。許墨駛過了柳河鎮約八公里後,前方出現了一條向東分岔的舊公路。

  隨著越野車拐進岔路平原開始逐漸收窄,遠處開始出現起伏的低緩丘陵。空氣里那種平原特有的開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被丘陵與樹林包裹的、略顯壓抑的寂靜。

  然後許墨看見了遠處出現了一群移動緩慢的喪屍,看到這些喪屍後許墨的眼神驟然凝住。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裡前不看村後不看店的會出現一群喪屍擋看自己。

  那不是十幾隻,幾十隻喪屍,而是一群雖然許墨沒有具體數,但目測至少超過兩百隻。它們在雨中漫無目的地移動,沒有明確方向,卻又準確的擋住了他前進的方向。

  許墨的右腳從油門挪開,輕輕搭在剎車踏板上。

  掉頭離開後許墨的眉頭緊緊擰起,這條支線公路是他評估過的「低風險路線」。按照常理,這裡的喪屍密度應該遠低於城市邊緣,不至於形成超過兩百隻的集群。

  那它們是從哪裡來的?被大雨驅趕?被某隻高階變異體驅趕?還是——單純地迷路、

  遊蕩、然後偶然匯聚在這條廢棄的公路上?

  許墨不知道。

  不過他知道有個方法可以驗證這些喪戶是不是被高階變異喪戶驅趕來的。

  下午,許墨駕駛著越野車朝著遠離洛川市的方向行駛著。

  上午的時候許墨有選擇了幾個不同的路線嘗試繞開洛川市,結果都有成群的喪屍擋住自己的去路。

  這種情況一次兩次還可以說是巧合,可是次數多了那就不是巧合的問題了。

  在得知自己被一個能夠控制喪戶的喪屍給盯上後許墨第一時間就調轉車頭往回走,惹不起還躲不起麼,大不了我繞個大圈避開洛川市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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