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洛川市聚集地

  第155章 洛川市聚集地

  車內很安靜，只有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掃動的輕微摩擦聲，以及輪胎碾過積水路面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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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墨靠在后座椅背上，表面放鬆實則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著。他的右手搭在身側，距離腰間的三棱刺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坐在他旁邊的小女孩一動不動，許墨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她大約七八歲的年紀頭髮烏黑，臉蛋圓潤，如果忽略那雙眼睛的話應該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

  那雙眼睛此刻是木然空洞的黑色，像兩顆沒有光澤的玻璃珠不知道落在何處。她就這樣呆呆地坐著，既不看他，也不看窗外，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許墨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雨夜。

  幾分鐘後，許墨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許墨微微側頭，正對上那雙已經變成血紅色的眼睛。

  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頭來，正直直地盯著他。那雙眼睛不再是木然的黑色，而是變成了鮮艷的血的紅色。她的瞳孔收縮成細線，在暗紅色的虹膜中央顯得格外詭異。

  看到許墨看向自己，小姑娘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但這笑容配上那雙血紅的眼睛，只有說不出的詭異。

  「甜甜。」

  開車的女人頭也沒回，只是輕輕喊了一聲。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溫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女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委屈，又似乎有些不甘。她慢慢地轉過頭，把目光從許墨身上挪開。

  但在轉回去之前，她低下頭，伸出舌頭，在許墨搭在腿上的手背上輕輕舔了一下。

  濕滑的、冰涼的觸感從手背傳來。

  許墨：！！！

  他差點沒控制住自己把三棱刺抽出來，那一瞬間許墨幾乎以為那張看似可愛的小嘴會突然張開，露出滿口獠牙，一口咬下來。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小女孩已經轉回頭去，重新變成了那個呆呆的小女孩。她的眼睛也恢復了黑色，空洞地看向前方。

  許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沒有傷口，沒有牙印。

  他抬起頭，看向駕駛座的方向。

  「小朋友打招呼的方式，挺特別的。」許墨說，他的語氣努力保持著平靜，但多少有點生硬。

  開車的女人輕輕笑了笑。

  「甜甜對人沒有威脅的。」她說，語氣像是在解釋一個調皮孩子的行為，「她只是對你有點好奇。」

  對人沒有威脅？

  許墨沒有接話，而是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對人沒威脅？那這麼說，車後面那些東西，都是你的傑作了？

  他微微側頭，看向後視鏡。

  車後跟著的，是一支沉默行進的隊伍，一支由喪屍組成的隊伍。

  最前面的是敏捷型喪屍，它們四肢著地在雨幕中疾速穿行，身形靈活得如同獵豹。

  這些敏捷喪屍的形態各異——有些明顯是一級變異體，體型只是比普通喪屍大一圈，四肢肌肉虬結；有些則更加壯碩，速度比前者還快，每一次蹬地都能竄出老遠，顯然已經不是一級敏捷喪屍能達到的速度了。

  許墨粗略掃了一眼，至少上百隻。

  在敏捷喪屍最前面是兩隻他無比熟悉的身影，墨綠色的鱗片，壯碩的體型，地包天的猙獰頭顱。

  水系喪屍！

  就是他擊殺的那種防禦力驚人的二級變異體，它們雙足著地，跟在車後疾跑，姿態從容甚至可以說悠閒。它們沒有全速追趕，只是保持著與越野車相同的速度，像是在飯後散步。

  再往後，許墨已經看不太清了。但隱約能分辨出更加龐大的輪廓，那是力量型喪屍，其中不少體型比一級力量變異體還要大上一圈，其中還混雜著幾隻身形佝僂行動方式詭異的毒液型喪屍。

  它們速度慢，被甩在後面。但許墨知道，它們就在那裡。

  如果這支喪屍組成的隊伍撲向自己，自己能撐多久？

  許墨不知道，他也不想試。

  開車的女人自然從後視鏡里看到了許墨的目光。

  「甜甜能幫我放大能力。」她主動開口，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然只靠我自己，沒辦法在洛川市建立聚集地。」

  許墨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小女孩。她依舊呆呆地坐著，眼睛空洞，仿佛與身後那支恐怖的喪屍隊伍毫無關係。

  這個看起來呆呆木木又有點詭異的小傢伙能放大能力？

  「她是————」許墨斟酌著用詞，「你從哪裡找到的？」

  「喪屍手上。」女人說，語氣微微頓了頓，「當時她都快喪屍化了，我救下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沒辦法，只能用————」她的聲音含糊了一下，略過了什麼繼續道，「用了一些辦法，把她控制住了。後來發現，她竟然覺醒了異能。能幫我放大能力範圍，穩定那些東西。」

  許墨沉默了幾秒。

  控制，這個字眼讓他心頭微微一凜。

  「你是異能者？」許墨問。

  女人沉默了一瞬。

  「曾經是。」她說。

  許墨皺起眉。

  曾經是？

  什麼意思？異能還會消失？還是說—

  「到了聚集地再聊吧。」女人打斷了他的思緒，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有些事，路上說不清楚。」

  許墨沒有再問。

  他靠回座椅，目光投向窗外。

  有了女人在前面開路，接下來的路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越野車沿著破損的公路向洛川市方向駛去，許墨原本以為進入這座城市會是又一次與屍群的搏命廝殺，但事實證明他錯了。

  那些遊蕩在廢墟間的喪屍，對轟鳴駛過的越野車充耳不聞。

  有的站在原地，自送著車輛遠去。有的在雨中漫無目的地遊蕩，即使車輛從它們身邊不到五米處駛過，也沒有任何反應。

  遠處倒是偶爾會傳來幾聲嘶吼，像是某些不受控制的喪屍察覺到了入侵者—但那嘶吼聲剛剛響起，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掐住了喉嚨。

  許墨透過後視鏡，看到那些試圖靠近的喪屍，在某個瞬間突然停住腳步，然後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他心中微微一動，這些喪屍明顯是進入到女子的控制範圍才會有這樣的行為的。

  這種控制範圍、這種精確程度一不是普通異能者能做到的。那個叫甜甜的小女孩，放大能力的作用，恐怕比她輕描淡寫說的要強大得多。

  許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越野車駛入洛川市西區。

  這是白天許墨想盡辦法都無法進入的地方，此刻卻暢通無阻。那些曾經將他逼入絕境的屍群，此刻如同溫順的羊群，在雨幕中靜靜地站著。

  凌晨兩點許。

  越野車在一處大型小區外停了下來。

  許墨透過車窗向外看去，這是一處規模不小的小區，外圍原本應該只有普通的鐵藝圍牆，但此刻已經被徹底改造過了。

  原本的鐵藝欄杆被完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度超過五米的鋼筋混凝土圍牆。牆體厚實，表面粗糙，明顯是災變後澆築的。牆頭插滿了鋒利的碎玻璃和鐵刺，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座瞭望塔說是瞭望塔，其實就是用鋼筋和鋼板焊接的簡易平台，上面站著持槍的守衛。

  守衛們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手裡拿的武器也各式各樣一有制式步槍，有獵槍，甚至有弓弩。但他們的共同點是站姿筆直，目光警惕，顯然受過一定程度的訓練。

  更讓許墨在意的是，他們對跟在越野車後面的那些喪屍，視若無睹。

  大門洞開越野車徑直駛入小區，許墨回頭看了一眼一那些喪屍沒有停下。它們跟著越野車，從敞開的大門魚貫而入，如同一支沉默的軍隊進入它們的營地。

  門邊的守衛沒有阻攔，甚至沒有人多看它們一眼，仿佛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許墨收回目光。

  看來他的猜測沒錯，開車的這個女人她的能力就是控制喪屍。而且整個聚集地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並且習以為常。

  至於她說的「曾經是異能者」，許墨還沒有想明白。

  越野車停在一處地面停車場，女人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許墨跟著下車，甜甜也從另一側下來，站在女人身邊，又恢復成那個木然空洞的小女孩模樣。

  雨還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許墨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的建築，十幾棟高層住宅樓，大部分窗戶黑洞洞的，只有少數幾層亮著微弱的燈光。遠處隱約傳來人聲和說話聲，是人類的聚集地沒錯。

  「歡迎來到洛川聚集地，遠方的強者。」

  女人轉過身，面對著許墨，第一次正式介紹自己。

  「我是這裡的首領，洛璃。」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既沒有首領常見的傲慢，也沒有刻意的謙卑，就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許墨點了點頭。

  「許墨，江城人。」

  他同樣簡短地自我介紹。

  洛璃微微頷首，然後開口說出一句讓許墨心頭一跳的話。

  「首先要向你解釋一下，我是在你擊殺鱗獸的時候，才注意到你的。然後才想著請來聚集地做客，希望你不要誤會。」

  「鱗獸！」

  許墨眼中精光一閃。

  那是他凌晨擊殺的那隻二級水系喪屍，洛璃說她是那個時候才注意到他的，那也就是說凌晨那場雨夜搏殺，那個被屍群圍追堵截的下午，不是她對自己的試探。

  洛璃敏銳的察覺到了許墨目光的變化，但她只是微微晃了晃腦袋，像是活動有些僵硬的脖頸。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她說，「不過今天實在太晚了。明天我們再聊，可以嗎？

  「」

  她說著，不等許墨同意，就朝不遠處的一個身影招了招手。

  「老周。」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小跑過來，他的身形微胖，臉上帶著末世倖存者常見的疲憊和謹慎，但眼神還算乾淨。

  「帶這位許先生去休息，安排在————」洛璃頓了頓，「三號樓，那個空著的房間。」

  「好嘞。」老周應了一聲，轉向許墨，露出一個有些生硬但努力熱情的笑容，「這位許先生是吧？跟我來，這邊走。」

  許墨看了洛璃一眼。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牽著甜甜轉身離開。

  許墨跟著老周，向小區深處走去。

  老周走得不快，許墨跟在他身後，目光卻在暗中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走了沒多久，許墨就注意到了不對勁，或者說是老周的走路姿勢不對勁。

  他的步態有些奇怪，身體左右搖擺的幅度不太協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他的平衡。許墨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問題所在—

  老周的右肩明顯比左肩寬出不少，不是肌肉發達的那種寬，而是有什麼東西多出來的那種寬，他的右臂下面，隱約能看到另一條手臂的輪廓。

  不是正常的手臂，那條多出來的手臂更細更短，軟塌塌地垂在身側，像是沒有發育完全。它藏在衣服下面，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晃動，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許墨心中一驚，他想起江城那則廣播警告—食用變異生物的肉，會導致惡性變異，輕則致殘致畸，重則喪失人性。

  眼前的老周，明顯是廣播裡說的那種情況。

  不過許墨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繼續跟著老周往前走，同時許墨的自光掃向周圍偶爾遇到的人影。

  一個蹲在單元門口抽菸的男人，他的左臉上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鱗片，在路燈下泛著幽幽的光。

  一個提著水桶從樓里走出來的女人，她的左手比右手大了整整一圈，手指粗壯畸形，像是某種變異生物的前爪。

  還有一個...

  畸變！

  畸變！！

  畸變！！！

  許墨看到的每一個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畸形的痕跡。有的明顯，有的輕微，但無一例外。

  許墨想到了洛璃，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那個即使在夏末雨夜也穿著厚外套、繫緊領口的女人，此時他知道洛璃為什麼要那樣一副穿搭了~

  在江城的時候，許墨已經預料過這種局面的出現。人類對力量的渴望，對生存的渴望，總會驅使一些人而走險。江城的警告，終究只是警告，攔不住那些走投無路或者野心勃勃的人。

  現在，這個問題只是在洛川市的聚集地里出現了而已。

  老周把他帶到三號樓的一個房間門口。

  「許先生，就這兒了。」老周推開門，指了指裡面，「條件簡陋，您多擔待。被褥都是乾淨的，前幾天剛曬過。廁所在走廊盡頭，用水的話，每天晚上八點到十點供應兩個小時，其他時間沒水。」

  許墨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老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許先生，我不知道洛首領請您來是做什麼的。但既然您是她的客人，在這兒就放心住著。有什麼事，招呼一聲就行。」

  他說完，轉身離開，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暗裡。

  許墨關上門打量著自己休息的房間，房間不大有十來平米，陳設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老式衣櫃。窗戶用木板封著，只留了一道縫隙透氣。被褥確實是乾淨的，帶著一點陽光的味道—在末世，這算是相當不錯的待遇了。

  許墨沒有急著躺下，他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縫隙向外看去。

  雨還在下，周圍偶爾有聲音傳來，遠處燈光在雨幕中閃爍。

  許墨站了幾分鐘，然後轉身坐到床上開始梳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第一個問題，也是許墨最關心的：洛璃說她「曾經是」異能者。

  這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明明還能控制喪戶，而且控制能力如此強大，連二級變異體都對她俯首帖耳。

  這明顯還是異能者的特徵。為什麼要說「曾經是」？

  除非—

  許墨想到那些畸變的人，想到江城的廣播警告，想到洛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姿態，除非她們已經把自己歸類為「新人類」了。

  不是異能者，不是普通人，而是另一種存在。那些吃了變異生物肉導致畸變的人，那些身體已經發生不可逆變化的人，那些在生理上已經偏離了「正常人類」範疇的人。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麼洛璃說的「曾經是」就能解釋得通了。

  她曾經是人類異能者，現在她是別的什麼。

  第二個問題就是甜甜。

  這個小女孩的狀態太詭異了。

  她快喪屍化了，洛璃用了某種方法把她「控制住」。現在她還能勉強交流，沒有完全變成喪屍，但眼睛會變紅，會突然盯著人看，會...舔人。

  她保留了人類的外形和一部分意識，同時具備喪屍的特徵和能力，而且她還覺醒了異能能放大洛璃的能力範圍。

  這是個什麼狀態？

  半人半喪屍？還是某種進化路徑上的中間形態？那個「快要喪屍化」的臨界點，是不是可以被某種方法逆轉或者穩定下來？

  許墨想到江城那些食用變異生物肉導致畸變的人，又想到那些被喪屍咬傷後變成喪屍的人，再想到眼前這個介於兩者之間的孩子——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他沒有掌握的聯繫？

  第三個問題則是這個聚集地的畸變率。

  許墨看到，這個聚集地的人幾平都有畸變。

  不是個別現象，是普遍現象。這個聚集地里，絕大多數人恐怕都吃過變異生物的肉。

  他們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換取力量、換取生存機會，同時也付出了代價一身體的不可逆畸變。

  江城的警告，在這裡毫無意義，或者說他們根本也收不到江城的廣播，亦或者收到了也沒辦法執行。

  因為江城有糧食，有城牆，有軍隊，有完整的生存體系。即使是這樣，在江城也有人鋌而走險食用變異生物的肉。

  這裡的人沒有這些，他們被困在洛川市這個喪屍海洋的中心，每天與死亡擦肩而過。

  對他們來說，畸變的風險，遠比被喪屍撕碎的風險小得多。

  許墨理解他們的選擇。

  第四個問題，也是讓許墨警惕的問題，那就是洛璃說的那句「不要誤會」。

  洛璃說，她是在自己擊殺鱗獸，也就是那隻水系二級喪屍的時候才注意到他的，然後才想邀請他來聚集地做客。

  這話的意思是：凌晨那場戰鬥，她看到了。她是後來才注意到他的。所以，之前那些屍群的圍追堵截，不是她乾的。

  那能是誰？

  是不是也就是說自己的猜測也沒錯，洛川市里還有別的能夠控制喪戶的東西。

  可能是另一個異能者，可能是另一隻更高階的喪屍，也可能是某種他還沒接觸過的存在。

  那個東西，在洛璃發現他之前，就已經盯上他了。

  許墨靠在床頭，目光落在黑暗中。

  首先盯上自己的那個東西是什麼？那個東西現在在哪？還在找他嗎？還會繼續追嗎？

  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許墨可以肯定，他現在的位置，暫時是安全的。

  至於洛璃為什麼要邀請自己來他們聚集地，其實也不難猜測，不過這些是明天要弄清楚的事。

  許墨躺下，閉上眼。

  他沒有睡，只是讓身體進入淺度休息狀態，保持著一貫的警惕。三棱刺就放在枕頭邊，伸手就能握住。

  窗外，雨還在下。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喪屍的嘶吼，很快又歸於寂靜。

  洛川聚集地的第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許墨是被敲門聲叫醒的，不是那種急促的敲門聲，而是禮貌的扣門。

  「許先生，洛首領請您去吃早飯。」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許墨應了一聲，起身收拾。簡單洗漱後跟著那個年輕女子，向小區中央走去。

  白天的洛川聚集地，比夜晚看起來更有生活氣息。

  有人在樓下生火做飯，有人在空地上晾曬衣服被褥；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雖然其中一個孩子的腿明顯有畸變，跑起來一瘤一拐，但臉上的笑容是真實的。

  許墨走過時，有人抬頭看他，自光里有好奇，有警惕，但沒有人上來搭話。

  年輕女子把許墨帶到一棟樓前，不是昨晚停車的地方，是小區深處一棟看起來相對完好的多層建築。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守衛，看到年輕女子後點了點頭讓開通道。

  上到三樓，年輕女子在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進來。」

  是洛璃的聲音。

  年輕女子推開門，側身讓許墨進去。

  房間比許墨住的寬敞得多，陳設也講究一些。有沙發茶几和書桌，還有一扇可以看到外面小區的窗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亮色。

  洛璃坐在沙發上，她今天穿得和昨晚一樣嚴實，唯一的變化是頭髮扎了起來，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她的對面，甜甜坐在一個小凳子上，手裡捧著一個碗，正在吃什麼東西。看到許墨進來，她抬起頭，眼睛又是那副木然的黑色，然後又低頭繼續吃。

  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稀飯、鹹菜、幾個雜糧饅頭。

  「坐。」洛璃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許墨坐下。

  洛璃拿起碗，給他盛了一碗稀飯，推到他面前。

  「先吃飯。吃完再聊。」

  許墨沒有客氣，他確實餓了一從昨天凌晨到現在，他只吃了一點壓縮餅於。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稀飯是溫的，裡面加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味道寡淡，但能填飽肚子。

  兩人默默吃了十來分鐘。

  甜甜先吃完，放下碗又恢復了那個呆呆的狀態，坐在小凳上一動不動。

  洛璃也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許墨。

  「你應該有很多疑問的吧，想問什麼就說吧？」

  許墨沒有急著開口，組織了一下語言。

  「昨晚你說，是在我擊殺鱗獸的時候，才注意到我的。」他看向洛璃，「那是凌晨的事。但昨天白天，我從下午到傍晚，一直被屍群圍追堵截，活動空間越壓越小，最後被迫棄車逃跑那不是你做的。」

  洛璃搖了搖頭。

  「不是我，我只是循著一個間隙到了你前面等著你而已。」

  「那是誰？」許墨直接問，「洛川市里，還有別的能控制喪屍的東西？」

  洛璃沉默了幾秒。

  「有。」

  許墨等著她繼續。

  但洛璃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邀請你來嗎？」

  許墨愣了一下。

  「你想了解外界的信息？」雖然心中有了答案，但是許墨還是說了另外的一個答案。

  洛璃搖了搖頭。

  「不是。」

  她看著許墨，目光平靜，卻讓許墨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因為你殺了一隻自然進化的鱗獸。」

  許墨的瞳孔微微一縮。

  「自然進化的鱗獸？」

  「那個東西...」洛璃繼續道「我雖然能控制鱗獸，但是那是在它們還沒有進化的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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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