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滅殺 7500字

  第151章 滅殺 7500字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許墨便緩緩減速將越野車停靠在一處被茂密野草半掩的廢棄農舍殘垣後。

  從這個位置再往前,地形逐漸從開闊的荒野過渡到起伏的低丘,植被也變得更加茂密0

  許墨熄火,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斑駁的擋風玻璃,靜靜觀察了約莫兩分鐘。

  雖然那個年輕人聲稱自己全速奔跑了二十多分鐘才追到他,但許墨不會天真到直接把車開到對方營地門口。二十分鐘,對于越野車在複雜路況下的行進速度,可能只需要七八分鐘甚至更短。但未經偵查的貿然接近,尤其是在對方可能擁有哨兵或預警措施的情況下,很可能打草驚蛇,甚至把自己送入包圍圈。

  「剩下的路程,需要步行了。」

  許墨開始穿戴和整理裝備:開山刀斜掛腰間便於快速抽刀;槍套里的手槍檢查一遍,確保上膛;AK—47背在身後,槍口朝下,戰術背心上插著四個備用彈匣;看到巴雷特的時候許墨略作沉吟,還是沒有留在車上。

  前路未知,誰也不敢保證用不上它。

  

  一切就緒,許墨深吸一口氣,開始朝著目標方向快速前進。

  雖然攜帶著不輕的武器裝備,但對已達鐵骨境、體質遠超常人的許墨而言,這點負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的腳步輕快而穩定,在荒草、碎石和乾涸溝壑間穿行,如同行走在自家後院。

  更難能可貴的是,許墨在兼顧相當速度的同時,依然保持著極佳的隱蔽性—沒有揚起明顯的煙塵,沒有踩斷多餘的枯枝,身影在稀疏的樹木和半人高的蒿草掩護下,若隱若現,如同荒野上游弋的幽靈。

  跑了大約七八分鐘,許墨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地勢驟然開闊,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近乎馬蹄形的、三面被緩坡環繞的小型山坳。

  而山坳中央,那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赫然扎著一處營地。

  許墨立刻停下腳步,側身隱入一叢茂密的野草後,舉起望遠鏡,開始細緻觀察。

  營地核心是四輛排列成弧形的房車,而且這房車不是那種拖掛式的小型房車。

  緊挨著房車停放的,還有一輛讓許墨瞳孔微微一縮的越野車。

  那是江城的制式配車,和許墨所駕駛的一模一樣的墨綠色塗裝,相同的改裝前護槓,車頂甚至還有固定物資行李架的痕跡。

  「就是不知道是幾號信使的車————」許墨心中微微一沉。那輛車上,曾經坐著一個和他肩負同樣使命的人。現在,那個人在哪裡?是死是活?答案或許已經不言而喻。

  除了車輛,營地邊緣還搭著幾頂大小不一的帳篷,顏色和款式各異,一看就是東拼西湊的戰利品。帳篷四周散落著各種生活雜物:空罐頭、水瓶、燃料桶、簡易晾衣架————顯示出他們幾人已經在此盤踞了一段時間。

  最關鍵的,是人。

  許墨的視線掃過營地,此刻帳篷邊緣有兩個身影在活動。一個體型壯碩,赤著上身,正用一塊破布擦拭一把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大砍刀;另一個相對瘦小些,蹲在一個可攜式爐灶前,似乎在煮什麼東西,炊煙裊裊升起。兩人姿態放鬆,顯然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其他房車和帳篷里是否還有人,暫時未知。但根據那個年輕人的情報—加上他本人共七人那麼此刻營地內應該還有六人。

  眼前可見兩人,至少還有四人隱藏在車內或帳篷深處。

  許墨放下望遠鏡,心中迅速評估。

  一打六,對方占據地利,且對周邊環境遠比自己熟悉。如果陷入正面強攻,自己即便最終能勝,也極可能付出不必要的代價,甚至可能讓對方有漏網之魚逃逸,這不是許墨想要的結果。

  「必須先削弱對方的有生力量。」許墨眼神微冷。

  觀察了一下營地的布局和周圍的地形,選許墨擇了一個既不在那兩個活動人員視野內、又便於向營地核心靠近的側後方向,開始悄無聲息地迂迴突進。

  五十米...沒有被發現三十米...依舊沒有被發現許墨已潛行至營地外圍,最近的一輛房車側後方。他右手已探入懷中,握住了一枚高爆手雷。那裡原先有兩顆煙霧彈,但是煙霧彈被許墨用過後就換成了兩個高爆手雷揣進了懷裡。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更加冷靜。

  距離足夠近了,以他的臂力,從這裡將手雷精準投入任何一個帳篷,甚至通過半開的車窗扔進房車內部,都不是難事。

  許墨豎起耳朵,將鐵骨境帶來的強化感知提升到極致。

  三十米距離,對於尋常人而言,風聲、遠處的蟲鳴,都能掩蓋營地內的細碎聲響。但對許墨,此刻那些干擾如同被濾網篩去,他隱約捕捉到了斷斷續續的人聲。

  聲音很輕,但足夠許墨判斷出是帳篷外的那兩個男人的對話。

  許墨放輕腳步準備再靠近一些,最好能抵近到二十米以內,確保第一波打擊的突然性和毀滅性。

  許墨的左腳輕輕抬起,越過一叢乾枯的野草,尋找下一個落足點—

  「誰?!」

  帳篷內,突然傳出一聲暴喝!聲音與剛才閒聊的語調截然不同,充滿了驟然警覺的凌厲!

  許墨心頭微凜,他自問剛才動作極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可辨識的聲響。對方是怎麼發現的?難道營地里布置了某種預警陷阱?還是說其中有人具備超常的感知能力?


  但這些念頭只在許墨腦中一閃而過,既然暴露那就無需再隱藏。

  「是我!我回來了——!」

  許墨大聲應道,與此同時,他右手猛地發力,將那枚早已握在掌心、拔掉保險銷壓住握片的高爆手雷,朝著帳篷門口與人聲來源的正中精準擲出!

  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而迅疾的拋物線,越過帳篷外剛剛因為暴喝而警覺起來的那兩個人頭頂鑽入了帳篷半敞的門帘縫隙!

  「你是—

  「7

  帳篷內那個警覺的聲音只來得及吐出這兩個字,第二個字剛剛出口「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如同平地滾過驚雷,瞬間撕裂了山坳午後的沉悶!

  一團熾烈的火球從帳篷內部猛烈膨脹,將厚重的帆布帳幕從內部撕成無數燃燒的碎片!衝擊波挾裹著高溫、破片和撕裂的織物,如同無形的巨錘向四面八方橫掃,幾個晾衣架如同玩具般扭曲拋向空中。

  帳篷邊緣,那兩個原本在活動的壯漢和瘦子,一個被衝擊波直接掀翻在地,身上瞬間鮮血淋漓,發出驚恐而痛苦的慘叫!

  「啊—!!我的眼睛!!」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許墨暴露、回應,到手雷爆炸,前後不過三四秒鐘。營地瞬間從午後的慵懶寧靜,墮入烈焰和硝煙構成的地獄。

  許墨沒有浪費哪怕一秒鐘。

  爆炸的衝擊波尚未完全平息,他已從隱蔽處暴起,身形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直插營地核心!同時,他背後AK—47已然握在手中,槍托抵肩,槍口壓低,處於隨時可以射擊的待發狀態!

  然而,預料中的還擊並未出現。

  帳篷方向,除了那兩個滿地打滾、呻吟哀嚎的身影外,再無其他動靜。其餘房車緊閉的門窗,也依舊緊閉,沒有任何人衝出來支援的跡象。

  許墨迅速接近倒地的那兩人。

  赤膊壯漢倒在血泊中,雙眼緊閉臉上血肉模糊,顯然被爆炸破片傷及要害;另一個瘦子則抱著腿,發出非人的慘嚎,他的小腿呈不自然的角度扭曲,骨頭茬子都露了出來,血流如注。

  許墨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放慢腳步。

  「砰!砰!」

  兩聲短促而精準的點射,地上抽搐的兩具軀體徹底靜止。

  槍口余煙裊裊,許墨跨過屍體來到那頂已經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帳篷前。曾經結實的軍綠色帆布,此刻如同被撕爛的破布,東一片西一片地掛在扭曲的支架上。透過一個大一點的破口,許墨看到了裡面的景象一—或者說,一男一女交纏在一起的、血淋淋的景象。


  這兩人顯然正在帳篷里進行身體的深入交流,爆炸發生時他們甚至來不及起身,更遑論穿衣或抵抗。

  高爆手雷的破片和衝擊波在他們紅果果的軀體上留下了無數可怖的傷口,尤其是那個男人,後背幾乎被炸爛,女人腹部則破開一個洞。

  而且他們竟然還沒立刻斷氣,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介於呻吟和慘叫之間的聲音。

  許墨站在帳篷破口外,無奈的看著這一幕,他甚至懶得彎腰去掀開那扇已經完全變形的帳篷門帘。

  「砰砰砰砰———!」

  一梭子子彈,橫掃過那兩具仍在蠕動的肉體把他們送上了天。

  「這其實也是你們追求的,只不過你們要快樂的上天,我只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式讓你們上天了而已。」許墨換彈匣解釋了一下。

  從手雷爆炸,到補槍擊殺這四人,前後不過七八秒鐘的時間。

  做完這些後許墨迅速閃身借著房車側壁作為掩體,警惕地掃視四周,槍口快速移動著。

  情報說,這個營地應該有六人。而剛才他擊殺了四人一帳篷里的兩個,加上帳篷外活動的兩個,也就是說還有兩個人不見了。

  他們去哪了?

  如果他們躲在其中某輛車裡,剛剛手雷爆炸、槍聲大作,他們為什麼不出來支援自己的同伴?

  許墨保持著高度警戒,迅速而仔細地搜索了整個營地。

  他逐一搜查了四輛房車。前三輛空無一人,只有凌亂的生活痕跡。第四輛車廂深處,幾件疊放整齊、帶有江城後勤印記的野戰服和一個被撬開的空物資箱靜靜躺著那是某位無名信使的遺物。許墨沉默數秒,沒有觸碰,退了出去。

  剩餘帳篷搜查完畢,同樣不見那兩人的蹤影。

  「看來是暫時離開了。」許墨心中作出判斷。

  斬草不除根,春風春又生。

  這是許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的道理,面對這種已經明確對自己抱有惡意、襲擊過己方人員的敵對團伙,沒有任何仁慈和寬恕可言。

  他必須在這裡等待,並且徹底解決所有隱患。

  許墨迅速行動起來。

  他將那四具屍體拖到營地邊緣一處低洼的溝壑中,被炸爛的帳篷支架和帆布殘骸,塞進了一輛房車的底部。

  營地大體恢復了平靜,和之前沒有太大區別。

  做完這些後許墨選擇了一輛位置居中、視野良好且便於觀察營地入口方向的房車鑽了進去,然後將門虛掩,只留一道極細的縫隙。

  等待,是獵手必須修習的功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營地外只有不明生物的啼鳴。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遠處土路盡頭的方向,隱隱傳來汽車引擎的低沉轟鳴。

  很快一輛灰撲撲的民用越野車從土路拐角處駛出,朝著營地不緊不慢地開了過來。車身布滿刮痕,但速度穩定,顯然駕駛員對這條路極為熟悉。

  就是他們!

  許墨沒有急於動作,他緩緩放下膝上的AK—47,反手將背上的巴雷特摘下架在虛掩的車門邊緣。車門的縫隙足夠容納粗大的槍管伸出,也足夠他通過瞄準鏡清晰鎖定目標。

  瞄準鏡的十字分劃,穩穩套住了那輛越野車的駕駛室。

  駕駛員是個絡腮鬍子的男人,嘴裡叼著煙,一手扶方向盤一手搭在窗邊神態放鬆。副駕駛座上,一個穿著草綠色連體作訓服、身形精悍的人正在低頭翻找著什麼,看不清面容。

  許墨的呼吸與心跳降至冰點,食指預壓扳機。

  「砰——!!!」

  巴雷特沉悶的咆哮,再次在這片荒野上炸響!

  子彈脫膛,在半空中撕開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死亡軌跡,精準地擊中了那輛民用越野車的擋風玻璃!

  整面擋風玻璃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冰面,瞬間爆裂成無數細密的碎紋,隨即向內凹陷崩碎。

  駕駛座上那個絡腮鬍子男人的上半身如同被無形重物迎面猛擊,一大蓬濃稠近乎黑色的鮮血從他胸口和背部同時噴濺而出。他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身體便軟塌塌地歪倒在座位上。

  失去控制的越野車如同喝醉的一樣,偏離了方向。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就在車輛失控尚未完全停穩的瞬間,副駕駛的車門猛地被從內部撞開!

  一道草綠色的身影,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突然釋放的彈簧,從車內敏捷無比地竄出!

  他在落地瞬間順勢一個流暢的前滾翻,卸去了高速運動帶來的衝擊力,同時身體已經滾入車旁一處淺淺的窪地,獲得了臨時掩體!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而且,就在滾翻卸力身體尚在移動的過程中,那道身影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憑藉記憶中槍火爆發的大致方位,朝著許墨藏身的房車方向,開始了極其迅猛的連續射擊!

  「砰砰砰砰砰砰—!」

  手槍射擊的聲音幾乎是連成一片的爆鳴,其射速之快,讓許墨都下意識產生了那是衝鋒鎗而非手槍的錯覺。

  子彈潑灑過來打得房車外殼「叮噹」作響,火星四濺。


  CQB!近距離戰鬥!

  許墨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個專業術語。

  而且還不是一般人掌握的,這個人應該還是個身體強化的異能者!

  對方那匪夷所思的臨場反應、那鬼魅般的高速移動與火力壓制銜接、那即使在倉促之間依然保持著極高水準的射擊姿態——這絕非普通人所能具備的素養。

  一連串念頭電閃而過,但許墨沒有時間深究。

  他迅速低頭,避開對方的壓制射擊重新抓起AK—47。

  對方的第一輪射擊雖然兇猛,但畢竟是從倉促翻滾狀態下的概略瞄準,子彈散布較大,除了在房車外殼上增添幾十個彈孔,並未對許墨構成實質性傷害。

  但接下來,情況將截然不同。

  許墨從房車另一側無聲地滑出車門,利用車體作為臨時掩體,同時側耳捕捉著對方的動向。

  鐵骨境全力爆發,將許墨的力量、速度、感知乃至防禦力都催動到極致。

  整個世界在許墨的感官中都變得緩慢而清晰風的流動、草的搖曳,以及————

  右前方,一處低矮土坡後方,傳來極其輕微的靴底與砂土摩擦的窸窣聲。

  對方在移動,試圖迂迴。

  許墨眼中精光一閃,他猛地從掩體後探身,AK—47槍口指向聲音來源,沒有任何遲疑,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一個短點射,子彈呼嘯著撲向那處土坡邊緣。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草綠色的身影從土坡另一側疾速閃出。對方的移動同樣快如鬼魅,許墨的第一輪點射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打在他身後的地面上,激起一蓬塵土。

  但許墨的第二輪射擊已然跟進!

  「砰!砰!」

  這次是兩發精準的單發!

  第一發子彈,命中了目標左肩位置,爆出一小團血霧!但對方強悍得驚人,中彈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滯,甚至沒有失去平衡,依舊在高速移動中舉槍還擊!

  「砰!砰!砰!」

  手槍射擊聲再次連成一線!這次不再是倉促盲射,而是基於移動中精準瞄準的真正威脅!

  許墨側身閃避,同時繼續射擊。

  「砰!」

  一顆手槍子彈結結實實地擊中了許墨的左側肋骨。

  許墨只感覺那裡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猛砸了一記,整個人都微微一晃!作戰服被洞穿,邊緣焦黑翻卷,但內里一皮膚傳來一陣火辣辣的鈍痛許墨只感覺肋骨處像是被一個強壯拳手狠狠打了一拳,鈍痛清晰,讓他原本順暢流轉的氣血都出現了瞬間的遲滯感,胸□一陣發悶。但也僅此而已。


  子彈沒有沒有貫穿,自己沒有骨折,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受傷」。

  這就是鐵骨境的防禦!

  而許墨的還擊,對方卻沒有能力用身體承受。

  就在那道草綠色身影因許墨中彈卻若無其事而驚愕、動作出現僵直的剎那「砰!」

  AK—47的第三發子彈,精準地穿透了對方持槍的右肩!

  手槍脫手,飛旋著落入草叢。

  那道身影終於失去了平衡跟蹌倒地,他倒地後用難以置信的自光死死盯著許墨,確切地說是盯著許墨被子彈擊中的位置。

  那眼神里,有驚駭,有困惑,有無法理解的茫然。

  許墨持槍穩步上前,槍口居高臨下,指著倒在血泊中、猶自劇烈喘息、試圖用唯一能動的手臂支撐身體的草綠色身影。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對方的面容。

  那是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即便重傷倒地、渾身浴血,他的眼神依然銳利如鷹,沒有絲毫普通人在瀕死時會流露出的軟弱或哀求。

  或許是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會有的結果,知道哀求也沒有用。

  解決了營地的六個人,許墨把他們的屍體聚在一起一把火給燒了隨著火焰燃起,許墨站在火焰數米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不是審判者,只是一個復仇者。至於這些人曾經有過怎樣的故事,怎樣的掙扎,怎樣的不得」,許墨不關心,也不想知道。

  在末世,選擇成為獵人,就要有成為獵物的覺悟。

  火焰越燒越旺,發出啪的爆裂聲。油脂在高溫中嘶鳴,骨骼在炭化中脆裂。許墨靜靜看了約莫兩分鐘,確認火勢不會蔓延到周圍的房車和雜草,便轉身離開。

  他還需要做很多事情。

  許墨走向那輛屬於027號信使的越野車,這是在解決了那六人後許墨看到被遺棄在一旁的車輛編號。

  這輛車和他所駕駛的那輛幾乎一模一樣一相同的塗裝,相同的前護槓,相同的車頂行李架,只是此刻它靜靜地停在那裡。

  許墨拉開車門,看到副駕駛座和後排座椅上還放著屬於江城配發的口糧、飲用水、藥品等物資。

  顯然是這一伙人得到這輛車後還沒有轉移物資就被自己給清理了。

  打開後備廂,兩個注滿汽油的50升軍用油桶靜靜躺著,密封完好,分量十足。

  許墨沉默片刻。

  「謝謝。」許墨低聲說,不知道是在對027號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他將兩個油桶拎出,接著又取出一些自己消耗掉需要補充的食物份放在一旁。

  至於營地其他物資一那四輛裝備精良的房車、以及裡面堆放的物資和外面的那幾個帳篷許墨看都沒再看第二眼。

  自己取走足夠的燃油和食物就已經夠了。

  當然,還有最後一件事。

  許墨回到027號越野車旁,從懷中摸出打火機。

  「咔嚓。」

  這一次,火焰落在越野車的駕駛座上。

  點了火許墨退後幾步,看著火舌從座椅蔓延至儀表台,從儀表台舔舐至方向盤,從方向盤攀爬至頂棚。濃煙再次升騰,黑灰飛揚,如同葬禮上的焚香。

  這輛車承載著江城的物資和希望,承載著027號信使的生命。它不應成為戰利品,不應被用於任何與「蒲公英」使命相悖的目的。

  物理銷毀,是最徹底、也是最體面的告別。

  火焰吞噬了擋風玻璃,墨站在數米外,如同剛才注視那些屍體一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

  許墨的指節輕輕按壓了一下胸口。

  火焰漸漸熄滅,027號越野車化為一具焦黑的殘骸,與他駕駛的那輛仍在待命的座駕形成鮮明對比。一輛已死,一輛將行。

  許墨拎著油桶和物資轉身離開,不再回頭。

  回到自己的越野車上,許墨將兩個油桶固定好,將補充的物資塞入車內剩餘空間,然後發動引擎,熟悉的低沉轟鳴再次響起。

  車輪碾過荒草,駛向那條來時的路。

  四那輛房車依然門窗緊閉靜靜地待在哪裡,等待著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有緣人」。許墨本來也想過把房車也給燒了的,不過想了想便沒有做,算是留給未來某個有緣人。

  關於027號信使的死因,許墨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從越野車相對完整的外表來看,027號很可能不是被正面圍攻、激烈交火後殞命的。

  他大概是在某個黃昏或清晨,找到了自以為足夠隱蔽的位置停車休息,然後他被發現了。

  於是這些嘗到了甜頭的劫掠者,在看到許墨駕駛著同樣的車輛、攜帶同樣豐厚的物資出現在附近時,毫不猶豫地再次伸出了爪牙。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選錯了獵物。

  這其中有一件事許墨始終沒有想通:027號走的是和自己大致相同的路線,為什麼自己一路行來從未見到這輛車的蹤影?

  許墨不知道答案。

  那個被他留在土坑裡的年輕人,大概也不會有答案。至於營地里的其他六個人,如今都已化作焦炭與灰盡,更不可能開口解釋。


  這些疑惑,註定只能成為這趟旅途中又一個無法解開的謎團。

  許墨不再去想。

  越野車依舊在疾馳。

  因為下午耽擱的時間稍微要長一些,所以等到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許墨距離洛川市邊緣還有四十多公里的距離。

  「今晚到不了預想的目的地了。」許墨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準備找個地方休息。

  很快,許墨就發現了目標一處距離公路約兩百米、背靠土丘、四周視野相對開闊的空地。

  下車後許墨開始布置臨時營地。

  等到帳篷搭好警戒線也設置好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墨也沒有生火,他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吃了兩塊壓縮餅乾和一盒冷罐頭。食物的味道一如既往地乏善可陳,但熱量足夠。

  吃過飯,許墨挎著槍上了車頂遙望著洛川市所在的方向。

  他沒有去想明天進入洛川市邊緣後會看到什麼遇到什麼,計劃已經定下,剩下的就是執行。需要繞路就繞路,需要戰鬥就戰鬥。

  不管是一級喪屍、二級喪屍、還是變異獸亦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這總歸是需要面對的。

  第二天。

  或許是因為夏夜短暫,或許是因為許墨習慣了在曙光初現時甦醒。當第一縷天光從地平線蔓延開來,他的雙眼便已睜開。

  修煉,洗漱、吃飯。

  等到吃過飯後許墨再次駕駛越野車緩緩駛向公路。

  許墨今天的計劃很明確:繼續向洛川市外圍前進,在安全距離外進行偵察,評估城市邊緣的喪屍密度、變異體活動頻率以及繞行路線的可行性。

  如果情況尚可,就尋找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穿過去;如果情況惡劣,就果斷選擇繞行山路或丘陵。

  許墨踩下油門,越野車開始提速。

  在許墨前方,洛川市的影子在晨曦中愈發龐大、愈發陰沉,它如同一頭匍匐在地平線上的遠古巨獸,等待著每一個膽敢靠近的闖入者。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