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攔截 4600字
第149章 攔截 4600字
夜幕徹底籠罩荒野,只有篝火跳躍的光芒照亮許墨身旁一小圈區域。
他選了一處距離公路大約三百米的一處廢棄農家小院作為今晚的宿營地,小院的主屋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一面相對完整的土牆,但角落裡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簡易棚子還算穩固。
比起完全暴露在野地,這已經算是不錯的棲身之所。
火上架著一個小鍋,裡面是許墨今天的晚餐。食物的味道乏善可陳,但能提供熱量和飽腹感,這就足夠了。
吃完東西,許墨沒有立刻休息。他借著篝火攤開了軍用平板電腦和那本厚重的紙質地圖冊。
螢光屏的冷光和紙張的質感,將許墨剛剛有些發散的思維拉了回來。
許墨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代表莫里鎮的那個不起眼的小點向東南延伸,大約一百五十公里處,一片密集的網格狀符號和顯眼的城市名稱標註——「洛川市」。
這是一個典型的災變前人口密集交通發達的工業與商貿混合型大型城市,在地圖上的危險等級標註是最高級的紅色骷髏頭,旁邊還有手寫的小字備註:「懷疑有二級及以上變異體活動,屍群密度極高,極度危險,建議繞行。」
看到這行備註許墨的眉頭微微蹙起。
繞行,是必然的選擇,這一點毫無疑問。
莫里鎮的經歷已經給了許墨足夠深刻的教訓,一個幾萬人口的小鎮,在末日降臨人口銳減後,殘就能形成那種規模的混合屍潮,其中一級變異體的比例還不低。
那麼,一個擁有數百萬人口的洛川市呢?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喪屍殘留下來,並且發生了變異,那數量也將是天文數字,其中二級喪屍的出現概率會大大增加。
自己只有鐵骨境的實力,如果陷入屍海,被無數普通喪屍和一級變異體消耗,再被隱藏在其中的二級喪屍伺機偷襲那將是絕境。
更何況,情報中提到的懷疑二字,意味著那裡很可能已經出現了二級喪屍,甚至不排除存在更恐怖的三級喪屍的可能性。
獨自面對屍潮和可能存在的三級喪屍,許墨沒有太大的把握。
但是,繞路也並非坦途。
地圖上,洛川市的城區像一個不規則體,它坐落在兩條河流交匯的平原上。城市外圍,尤其是需要繞行的東南和東北方向,地形複雜。
東南方向是大片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和次生林地,植被茂密人跡罕至。東北方向則逐漸過渡到山區,雖然地圖標註有一條舊省道穿山而過但路況未知,而且山區往往是變異生物的天堂。
「是面對已知的、但數量可能無窮無盡的喪屍————還是面對未知的、但同樣致命且可能更加詭異的變異生物叢?」
許墨盯著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平板邊緣。
這確實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喪屍雖然可怕,但其行為模式相對固定,弱點也明確,至少是「已知」的威脅。而變異生物,就像白天遭遇的「黑豹劍齒獸」,它們可能具備各種意想不到的能力、習性,甚至可能存在群體協作或領地意識,是純粹的未知。
「黑豹劍齒獸」————許墨在心裡給那個死在他刀下的強悍生物起了個名字。
回想起它那驚人的速度、以及硬抗數發.50子彈後還能發動死反撲的頑強生命力,許墨心中沒有半分輕鬆。
那種生物,如果成群出現,威脅程度絕不會低於一小群二級喪屍。
思慮再三,許墨的指節在地圖上洛川市外圍的東南丘陵區域點了點,又划過東北的山路。
「不能完全憑想像做決定。」許墨最終做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先去城市邊緣偵查一下。親眼看看那裡的具體情況,如果實在無法靠近,那自己再選擇繞行。」
面對已知的喪屍,至少可以先觀察、評估。而一頭扎進完全陌生的變異生物領地,風險更加不可控。兩害相權,許墨選擇了先接觸相對已知的威脅。
確定了明天的初步行動路線一繼續向洛川市方向前進,抵達其外圍邊緣進行偵察許墨感覺心裡稍稍有了底。
他關掉平板,將地圖冊小心收好回到了帳篷里。
第二天,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後許墨便發動越野車,再次上路。
目標是洛川市外圍,直線距離約一百五十公里。
隨著距離江城越來越遠,道路的狀況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如果說前幾天的公路還只是裂縫叢生、雜草侵擾,那麼今天,這條通往昔日繁華大都市的動脈,已經呈現出一種近乎死亡的破敗景象。
路面上,廢棄車輛的密度急劇增加。它們不再只是零星地停在路邊,而是常常三五輛、甚至十幾輛地擠在一起,堵塞了整條車道,有些甚至發生了連環追尾,鏽蝕的車殼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與焦黑的顏色,如同巨獸死去後風乾的骸骨。
這些車輛中有的轎車看似完好,車窗緊閉,車內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生活物品的輪廓,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但蒙塵的車窗、癟掉的輪胎、以及從縫隙中頑強鑽出的野草,揭示了時間的殘酷。
有的車輛則側翻在路基下,車體嚴重變形,駕駛室里空空如也,或許司機和乘客早已
變成了遊蕩喪屍的一員,又或者在災難初期就逃離或死亡。
這些廢棄的車輛不僅堵塞了道路,也帶來了視覺和心理上的強烈壓迫感。許墨不得不頻繁地減速、觀察,尋找可以通行的縫隙。
在這種路況下,想要快速趕路已經是一種奢望。
而且,許墨還吸取了一個之前沒有明確意識到的教訓一絕對不要嘗試走高架橋或者立交橋。
至於他是怎麼知道這個教訓的?過程並不愉快,但結果銘記於心。這就是末世生存的學費,有時昂貴,但必須支付。
上午的時間,就在這種緩慢且謹慎中度過。
中午陽光逐漸變得毒辣,陽光公路和兩旁荒蕪的土地,扭曲的空氣訴說著熱浪的蒸騰。
許墨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搭在放低的窗戶邊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
也就在這時許墨眼角餘光瞥見在公路左前方極遠處,靠近地平線的位置,有一道不尋常的煙塵緩緩漫起。
起初,許墨並未在意。荒野上,風捲起塵土很常見。而且那道煙塵距離自己還很遠,方向似乎也和自己前進的路線基本平行,只是略微偏南一點。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和車輛的移動,許墨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道遠處的煙塵,似乎也在移動。而且,它的移動軌跡————正在和自己前進的路線緩緩交匯!從最初的近乎平行,逐漸變成了一個明顯的夾角,照這個趨勢,用不了多久,雙方就會在某一點相遇。
「巧合?還是————」許墨心中升起一絲警覺,任何不尋常的動向都值得警惕。
他降低了一點車速,同時從副駕座位上拿起了那具高倍軍用望遠鏡,搖下車窗,將望遠鏡架在窗沿上,朝著煙塵起處的方向望去。
鏡頭裡,遠處的景物被拉近。飛揚的塵土有些干擾視線,但在煙塵的前端,許墨隱約捕捉到了一個快速移動的————黑點?
那黑點的移動速度極快,在布滿障礙物的荒野背景下,顯得格外突兀。它並非直線奔跑,時而躍進窪地,時而掠過土丘,但大致方向,確實是朝著自己這邊而來。
許墨調整焦距,努力讓視線更清晰一些。
十幾秒後,當那黑點越過一處相對開闊的平緩地帶時,許墨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一個人!
一個正在荒野上以驚人的速度奔跑的人!
看到奔跑的是一個人許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越野車的時速表—指針在35到40公里每小時之間輕微擺動。
然後,許墨意識到了什麼。
許墨清楚的記得,自己最初看到煙塵時,對方的位置幾乎與自己並排,甚至可能略微靠後一點。而現在,對方不僅超過了自己,還正在以一個斜向的角度,朝著自己車行路線的前方攔截過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對方的奔跑速度,超過了每小時四十公里,而且是在地形複雜的荒野上。
這絕非普通人類能夠達到的速度,甚至遠超經過嚴格訓練的職業運動員。
「我滴個乖乖————」許墨忍不住低聲驚嘆了一句,放下望遠鏡,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異能者!而且是野生的異能者,其異能很可能與速度或身體強化相關。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許墨心中迅速分析:對方如此明目張胆、高速朝著自己逼近,至少說明幾個問題:第一,他早就發現了自己;第二,他對自己有所圖謀,否則大可以避開;第三,他似乎並不打算隱藏突襲,而是選擇了正面接近————這應該不是對自己抱有惡意吧?
但有一點許墨比較確定:如果對方懷有極強的、立即致自己於死地的惡意,或許會選擇更隱蔽的伏擊方式,而不是這樣老遠就暴露自己,高速衝刺過來。
不管怎樣,對方已經衝著自己來了,避無可避。
許墨沒有選擇加速而是緩緩降低車速,同時將車子穩穩地停在了路邊一塊相對開闊的公路上。
停好車,許墨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了車頭前方大約十多米的地方站定,既然對方已經看到了自己,並且擺明了是沖自己來的,那麼大大方方地站在明處,觀察對方的反應,也是一種策略。
末世之中,適當的展示鎮定和實力,有時能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許墨停車並下車等候的舉動。讓許墨眼皮微跳的是,對方的速度竟然在已經極快的基礎上,似乎又提升了一截!身影在望遠鏡中變得更加模糊,帶起的煙塵也更濃,如同一條貼地疾馳的土龍,直衝而來。
「好快的速度!」許墨眼神凝重。
不管對方能不能看清,許墨朝著來人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對方的接近。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距離腰間的開山刀柄只有寸許之遙。
隨著距離迅速拉近,許墨也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這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男子,大概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面容因為高速奔跑和塵土覆蓋顯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五官還算端正,甚至帶著點未脫的稚氣。
他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沾滿塵泥污漬的運動服,腳上是一雙同樣髒污但看起來材質不錯的運動鞋。沒有背包,身上似乎也沒有攜帶明顯的長武器,只有腰間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然而,讓許墨微微蹙眉的是,對方在距離自己還有大約十五六米的時候,依然沒有減速的跡象!反而像是認準了目標,攜著一股勁風猛衝過來!
「嗯?」許墨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這是什麼路數?就算要動手,這個距離也該有所準備了,或者至少變換一下方位吧?
沒有給許墨更多思考的時間,也沒有任何喊話或交流的意圖,許墨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某種興奮光芒時,那年輕人奔跑中猛地一揚手!
「嗖!嗖!嗖!」
幾道細微卻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幾點不起眼的、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光的影子,如同出巢的毒蜂,瞬間跨越短短的距離,直射許墨的面門和胸口。
看形狀和大小,似乎是————玻璃珠?!
許墨眼神驟然一冷!心中那點「或許可以交流」的僥倖瞬間消散殆盡。果然,末世之中,陌生人之間打招呼的方式往往就是這麼直接且致命!
「叮!叮!叮!」
幾乎在破空聲響起的同一剎那,許墨垂在身側的右手動了!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閃電般自下而上撩起,在身前劃出一道精準而迅捷的弧線!金鐵交鳴的清脆響聲接連爆開,幾點微光被刀身精準地磕飛,分別射向不同的方向,沒入塵土或擊中路邊的殘骸,發出噗噗的悶響。
許墨持刀而立,他看向那個向自己投擲玻璃球的年輕人,眼神平靜無波,但深處已蘊藏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喲~」那年輕人看到許墨如此乾淨利落地擋下了自己的第一波攻擊,口中發出一聲略帶詫異的輕呼。但他腳下不停,反而借著前沖的勢頭和驚人的速度,開始以許墨為中心,劃出一個大圈,高速繞行起來!身影快得幾乎拖出殘影,帶起一圈煙塵。
「嗖嗖嗖嗖—!」
環繞之中,破空聲再次連綿不絕地響起!更多更密集的玻璃珠,從不同的角度以刁鑽的軌跡,朝著圈心的許墨周身要害射來!
對方顯然是經過長期的練習的,投擲出來的玻璃球不僅力道強勁而且準頭極佳。
「叮叮噹噹————!」
許墨站在原地身形微調,手中開山刀化作一團護身的雪亮光幕,將四面八方射來的玻璃珠盡數格擋磕飛。
刀身與玻璃珠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密集,如同疾風驟雨敲打在鐵皮屋頂上。他的腳步隨著對方的移動而輕微轉動,始終保持正面應對威脅最大的方向,眼神銳利地追蹤著那道高速移動的灰影。
對方的意圖很明顯,利用速度優勢進行游斗和騷擾,消耗許墨的體力和注意力,尋找破綻一擊必殺,或者逼迫許墨出現失誤。
「有點意思。」許墨心中暗道。這種戰鬥方式,確實讓他有些意外。對方似乎很依賴這種高速移動和遠程暗器投射的組合,近身搏殺的意圖不明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