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加油站 7300字

  第148章 加油站 7300字

  再次驅車繞路回到莫里鎮東頭的加油站附近，許墨透過沾滿污穢的擋風玻璃，無奈地皺起了眉頭。

  和他離開時相比，這裡的喪屍並未完全散去。

  依然有十多隻普通喪屍如同失去目標的遊魂，在加油站周邊的空地上漫無目的地晃蕩。

  它們有的對著空氣茫然抓撓，有的則呆立在原地，只有偶爾吹過的風帶動它們檻褸的衣衫。

  想要在不驚動這些喪屍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加油幾乎不可能。

  況且誰知道那些黑暗的角落還藏著多少喪屍？剛才那場追逐戰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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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還得再來一次。」許墨低聲自語。

  沒有太多猶豫，許墨再次伸出手，用力按下了方向盤中央的喇叭按鈕。

  「嘟！！！嘟！！！」

  刺耳高亢的鳴笛聲，如同投入平靜池塘的石塊，瞬間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效果立竿見影。

  所有遊蕩的喪屍，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頓住，然後齊齊轉向聲音來源—許墨和他的越野車。

  它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興奮低吼，渾濁的眼珠似乎都亮起了某種貪婪的光隨即邁開蹣跚但堅定的步伐從各個方向匯聚過來。

  而且許墨從後視鏡里清楚地看到，從鎮子深處那些七拐八繞的小巷裡，又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更多的身影。

  這其中還有個動作明顯迅捷許多甚至四肢著地開始加速的身影，這個情況讓許墨心頭一凜——又有敏捷型喪屍被驚動了！

  「你說這末世，沒有輛車行麼？」許墨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帶著幾分自嘲和後怕，「我前段時間剛換的車，只要————可惜某個公司不打錢，我就不繼續往下說了————」

  吐槽結束許墨踩了一腳油門，越野車咆哮著衝出了加油站的範圍，沿著來時的外圍道路，再次開始了遛彎工作。

  車後，新匯聚起來的屍群，連同那些新加入的一級變異體，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狂躁地追了上來。

  許墨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車速，他不敢開太快，怕把普通喪屍甩得太遠，等會兒它們返回加油站太快；也不敢開太慢，那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越野車保持著一定的速度不被後面的敏捷喪屍輕易追上，又要讓普通屍群不至於跟丟。

  開著開著，前方出現了剛剛那片戰場的邊緣。

  遠遠地許墨就看到，那些被他擊殺的敏捷喪屍和力量喪屍的屍體周圍，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一圈普通喪屍。

  它們如同參加一場饕餮盛宴，爭先恐後地撲在那些變異體的屍體上，瘋狂地撕扯啃食，黑紅色的污血和破碎的組織四處飛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那些變異喪屍相對強韌的肌肉和骨骼，在無數枯爪和爛牙的撕扯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這一幕，讓許墨多少感覺一些不適，但更多的是警惕。

  喪屍吞噬同類這種現象他並非第一次見，但如此大規模的集中進食還是第一次見。

  屍群的外圍，有一些喪屍似乎已經吃飽，或者對正在進食的同伴不感興趣，它們察覺到越野車引擎的轟鳴聲，慢悠悠地轉過身，朝著許墨的方向挪動過來。

  但更多的喪屍，則完全沉浸在「進食」的狂歡中，對越野車置若罔聞。

  許墨自然不會傻到開車直接衝進這片正在狂歡的屍群中心，他迅速轉動方向盤讓越野車偏離了主路衝下了路基。車輪碾過泥土和雜草，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他要引著身後這批新兵，遠離這片是非之地，給加油站那邊爭取足夠的時間窗口。

  車後的屍群果然被帶著轉向，嗬響叫著追趕。那些敏捷喪屍沖在最前面，試圖包抄，但許墨始終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在荒野上劃出一個大大的弧線。

  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許墨依舊點殺了一級喪屍然後朝著加油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十來分鐘後，越野車再次駛入入了加油站。這裡果然安靜了許多，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屍群嘶吼，以及風吹過破損招牌的嗚咽聲。

  許墨將車停在最靠近手動加油泵的位置，確保隨時可以快速駛離。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先在車裡靜靜等待了半分鐘，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

  確認視野內沒有活動的喪屍，也沒有其他異常動靜後，許墨才迅速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就在許墨剛剛走到加油機旁，準備彎腰檢查手動泵接口時「哐當！」

  一聲不算大、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的碰撞聲，突然從加油站旁邊那個黑漆漆的便利店方向傳來！

  許墨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手「唰」地一下抽出了開山刀，身體微側，刀鋒斜指地面，目光如電般射向便利店門口！

  下一刻，便利店那扇破損的玻璃門被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緊接著，三個人影，有些慌亂、又帶著警惕和一絲希冀，從門後相繼鑽了出來。

  是活人！倖存者！

  許墨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三人。

  兩男一女，年齡看起來都不大，大概二十多歲到三十出頭的樣子。但他們的狀態————

  很糟糕，或者說，很符合長期掙扎求生的底層倖存者形象。

  現在明明是盛夏午後天氣炎熱，但這三人都穿著厚厚的、明顯不合身且污漬斑斑的外套和長褲，有的甚至裡面還套著毛衣的痕跡。

  這是為了防止被喪屍抓咬而做的簡陋防護，但看起來既笨重又不透氣。

  他們每個人都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背包塞得很滿，從形狀看裡面應該裝滿了從便利店裡搜刮來的各種東西。

  三人的面容都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和疲憊，眼神里混雜著警惕、恐懼，但在看到許墨、尤其是看到他身後那輛雖然髒污但明顯結實可靠的越野車時，都不由自主地迸發出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那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逃離可能的光芒。

  他們看到許墨持刀戒備的姿態，明顯嚇了一跳。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瘦高個男人慌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也沒有惡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顫抖：「別、別動手！我們是倖存者！」

  旁邊的女人也趕緊跟著舉起手，她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很大，此刻寫滿了惶恐和哀求。

  另一個矮壯些的男人則下意識地將女人往身後擋了擋，同樣舉著手，緊張地看著許墨，尤其是他手中那柄閃著寒光的開山刀。

  許墨沒有立刻放下刀，但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些。他保持著安全距離，目光在三人身上和便利店門口來回逡巡，沉聲問道：「你們一直待在這裡？鎮子裡？」

  「是、是的！」瘦高個男人連忙點頭，語速很快，仿佛生怕許墨轉身就走，「我們一小群人，躲在鎮子西頭那邊的一個地下室改造的庇護所里。聽到外面有車聲，還有剛才那恐怖的吼叫聲和槍聲，我們躲了好久，看到好像安靜了，才敢出來看看，順便想多拿點東西。」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飄向許墨的越野車，「大哥你是從外面來的？能不能把我們帶上？

  我們可以幫你幹活！什麼都能幹！求你了，帶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女人的眼神也充滿了期盼，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又不敢。

  許墨沉默了一下，緩緩將開山刀收回刀鞘，但這個動作並未讓三人完全放鬆。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抱歉，我有任務在身，不能帶你們。」

  三人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失望和絕望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許墨接著問：「你們為什麼一直待在鎮子裡？這裡喪屍這麼多，為什麼不試著離開？」

  這次是那個女人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和深深的後怕：「我們試過，我們有五個同伴，想從鎮子南邊摸出去，找找別的出路。結果還沒走出多遠，就被幾隻速度快得嚇人的怪物追上了.跑回來的兩個人說，他們看到老王他們幾乎瞬間就被撲倒，太可怕了！」她說著，身體微微發抖，旁邊的矮壯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臉色也很難看。

  瘦高個接口道：「從那以後，我們就更不敢亂走了。鎮子裡雖然喪屍也多，但好歹我們熟悉一些躲藏的地方，那個地下室也算隱蔽。我們剩下大概十二個人吧，就這麼湊合著活著。不知道能去哪裡，也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剛才聽到動靜，我們幾個膽子大點的，就想著冒險出來，多弄點物資回去。」

  許墨聽明白了，這是一群困守孤地的倖存者。缺乏武器，缺乏組織，更缺乏面對外面世界的勇氣和信息。那場失敗的逃亡，徹底摧毀了他們主動突圍的信心。

  「現在是個機會。」許墨指了指遠處隱約傳來屍吼的方向，「我剛才把一大群喪屍，引到那邊去了。加油站附近現在相對安全。你們如果想走，可以趁現在，趕快回你們的庇護所，收拾能帶的東西，然後選個喪戶少的方向離開。」

  三人面面相覷，臉上露出掙扎和猶豫。

  「晚上————晚上外面更危險。」矮壯男人瓮聲瓮氣地說，眼裡有著對未知黑夜的恐懼，「我們沒車，走路的話，萬一遇到那些快的東西，或者被屍群圍上————」

  瘦高個也猶豫道：「是啊，大哥，這太突然了。我們得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而且我們的家當都在庇護所里————」

  女人則怯生生地看著許墨，小聲道：「大哥你要不要先去我們那裡休息一下？喝點水？我們那裡還有一些吃的，也可以讓大家都見見你，聽聽你的建議？」她的邀請帶著明顯的討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想把許墨這個強大的外來者拉入他們群體的期望。

  許墨幾乎沒有思考，便再次搖頭拒絕了：「不了，我的任務緊急，不能耽擱。我在這裡加完油就要立刻離開。」他頓了頓，看著三人失望又茫然的臉，補充道：「如果你們決定離開，可以試著往西北方向走。大概六百多公里外，有一個叫江城的大型庇護所，那裡有秩序有圍牆，只要肯勞動就能活下來，比你們在這裡朝不保夕強得多。」

  「江城？」三人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但隨即又被遙遠的距離和路途的危險澆滅。「六百多公里？」瘦高個倒吸一口涼氣，「走路得走多久，路上得遇到多少危險————」

  「總比在這裡等死強。」許墨語氣平淡，他不再多勸，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生存方式的權利，他無法、也不想替別人做決定。

  他不再理會陷入糾結和討論中的三人，轉身開始操作手動抽油泵。幸運的是這個加油站的儲油罐里果然還有油，而且看起來存量不少。

  許墨熟練地連接好抽油管，開始吭哧吭哧的手動泵油。

  清亮的汽油流入油箱，在寂靜的加油站里顯得格外清晰。

  一旁，那個矮壯男人看著許墨加油的動作，又看了看加油站其他幾台可能還有殘油的機器，眼神閃爍，顯然心動了。

  他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幾步，保持著安全距離，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大哥，你這油我們能加點嗎？我們庇護所里還有幾輛以前找到的勉強能動的破車就是一直沒油，如果我們也能給車加上油，離開的時候就不用全靠兩條腿走了，你看————？」

  許墨頭也沒抬，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只是淡淡地說：「油不是我的，是這裡的。你們想加就自便。動作快點，那些喪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

  「哎！好！好！謝謝大哥！謝謝！」矮壯男人聞言大喜過望，連連道謝。他立刻轉身，對瘦高個和女人快速說了幾句，然後背著自己的大背包，朝著鎮子西頭他們來時的方向，小跑著離開了，顯然是回去通知同伴，並尋找合適的容器。

  留下瘦高個和女人，既想回去報信或幫忙，又似乎有點不敢單獨行動，更有點捨不得離開許墨這個暫時的「安全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許墨也不管他們，專心致志地加油，油箱的指針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爬升。

  過了一會兒，許墨加滿了油箱他看了一眼旁邊無所適從的兩人，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筆記本和一支筆，就著越野車的引擎蓋，快速畫了一張極其簡略的路線示意圖，標出了從莫里鎮大致往西北方向去的主要公路和地標，並在終點寫下了「江城」兩個字。

  做完這些後許墨又簡單寫了幾句關於江城的情況：有高牆、有秩序，需要工作換取食物和貢獻點禁止私鬥等等基本信息。

  他將這張紙撕下來，遞給那個瘦高個男人：「給，如果你們決定去，可以參考這個方向。記住，儘量避開大城市廢墟，走野外，保持警惕。」

  瘦高個男人如獲至寶，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和女人湊在一起，貪婪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大哥你，你就是從江城來的？是在執行江城的任務嗎？」女人抬起頭，充滿敬畏地問。

  許墨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任務的具體內容：「嗯。

  這個簡單的肯定，讓兩人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濃。在他們看來，能從那麼「強大」的庇護所出來，獨自一人執行穿越如此危險區域的任務，許墨簡直是傳說中的英雄人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是那個矮壯男人回來了，但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另外兩個同樣穿著臃腫、面色緊張的男子。他們手裡都提著幾個髒兮兮的、大小不一的塑料桶和水壺，顯然是臨時湊出來的容器。

  「快！快！趁現在！」矮壯男人顧不上多解釋，氣喘吁吁地指著加油機。

  新來的兩人看到許墨，眼神里也充滿了驚訝和一絲畏懼，匆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另一台看起來完好的加油機旁，手忙腳亂地嘗試操作手動泵，矮壯男人也加入進去幫忙。

  一時間，加油站里響起了好幾處「吭哧吭哧」的抽油聲。

  許墨已經加滿了油箱此時只是站在車邊，一邊警惕地留意著四周，一邊看著那幾人忙碌。

  幾分鐘後，那三人帶來的幾個容器都被灌滿了汽油，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他們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太好了！這下車子起碼能開了」矮壯男人興奮地對同伴說，「走，我們先把這些油送回去，等車能動了我們把車開來加油。」

  「對對！快點！」另外兩人也連連點頭。

  三人提起沉甸甸的油桶，向許墨這邊點頭致意了一下，便轉身急匆匆地朝著鎮子西頭跑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廢墟拐角。

  加油站又暫時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瘦高個和女人，以及已經完成加油、正在做最後檢查的許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處屍群的嘶吼聲似乎並沒有明顯減弱或靠近，這讓許墨稍微安心。他估算著，那三人來回一趟，加上給車加油，至少需要二三十分鐘。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

  「啊！！救命！！」

  「快跑！它追過來了！」

  驚恐萬分的尖叫聲和雜亂的奔跑聲，突然從鎮子西頭、那三人離開的方向傳來！

  許墨和留在加油站的兩人同時臉色一變！

  只見剛才離開的矮壯男人和其中一個同伴，正連滾爬爬的從拐角處衝出來！他們臉上滿是極度的恐懼，拼命朝加油站這邊狂奔，不過即使如此手上的汽油也沒有丟！

  而在他們身後大約二十米處，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皮膚青灰、肌肉虬結的龐大身影，正邁著沉重而迅捷的步伐追趕而來！

  一級力量型喪屍，而且看起來比之前追殺許墨的那些，體型還要壯碩一些！

  「你們怎麼會把它引到這裡來？！」留在加油站的瘦高個男人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女人更是尖叫一聲，躲到了加油機後面，瑟瑟發抖。

  轉眼間，那兩人已經連滾爬爬地沖回了加油站範圍連哭帶喊的道：「我們也想往其他地方那個跑，可是我們沒別的路可走啊！」

  這個理由讓許墨都有些無語，不過他也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而且現在不是責備對方的時候。

  面對一隻落單的一級喪屍，不管是什麼種類的，對他而言幾乎都沒有什麼威脅。

  許墨甚至沒有去取背上的者AK，而是拿著開山刀迎了上去。

  就在那喪屍沖入十米範圍內，伸出蒲扇般的巨爪，帶著惡風狠狠抓向許墨頭顱的瞬間許墨腳下步伐一錯，以毫釐之差側身讓開了那勢大力沉的一抓，開山刀已經揮出！

  沒有炫目的刀光，沒有呼喝的聲勢。

  只有一道簡潔、凌厲、快如閃電的灰線，自下而上，斜斜掠過！

  「噗嗤！」

  刀鋒精準地切入了喪屍因前撲而暴露出的腋下與脖頸連接的脆弱部位！那裡肌肉相對較薄，而且靠近頸椎和主要血管！

  許墨手腕一抖，刀身輕微旋轉，藉助喪屍前沖的力道和自己鐵骨境爆發出的強悍臂力，如同熱刀切黃油般，順勢一拉！

  「咔嚓————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和骨骼斷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喪屍那顆碩大猙獰的頭顱，帶著一蓬黑紅色的污血，直接脫離了脖頸，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砰」地一聲砸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雖然力量喪屍的腦袋已經沒了，但是它的身體又依著慣性又向前沖了兩步，才轟然倒地徹底不動了。

  從喪屍發起衝鋒，到被斬首倒地，整個過程不到兩三秒鐘。

  加油站里一片死寂。

  那幾個倖存者，包括剛剛死裡逃生的兩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許墨，又看看地上屍首分離的恐怖喪屍，再看看許墨手中那柄滴血不沾、依舊雪亮的開山刀，仿佛看到了什麼神跡。

  他們見識過這種力量型喪屍的可怕，曾經有同伴不小心被其靠近，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撕碎。而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像砍瓜切菜一樣，就把它解決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短暫的震驚後，便是洶湧而來的崇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個男人，太強了！強得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要是他想對自己這些人做什麼的話，那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許墨甩了甩開山刀然後歸刀入鞘，他看向那幾個還處於石化狀態的倖存者，語氣依舊平淡：「還愣著幹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

  許墨的話驚醒了眾人，那矮壯男人和同伴忙不迭地點頭，瘦高個和女人也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著許墨，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絲疏離一對過於強大、超出自己世界認知的存在的本能疏離。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發動聲，很快三輛車從鎮子西頭開了出來，停在了加油站另一側。車上又下來了五六個人，有男有女，都面黃肌瘦，眼神惶恐又帶著期盼。

  他們其中有幾人開始給這三輛車加油，剩下幾人繼續搜刮旁邊的便利店。

  整個過程中，這些人雖然對許墨充滿好奇和敬畏，但都自覺地保持著距離，不敢過多打擾。只有最初的那個瘦高個，在同伴們忙碌時，又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了許墨幾個關於江城和外面情況的細節問題，許墨也簡單回答了。

  終於，三輛車都加滿了油，車廂里也塞滿了他們搜刮來的物資。一行人似乎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和憧憬未來的神色。

  許墨也檢查好了自己的車輛，準備出發。

  臨行前，許墨還是多了一句嘴：「鎮子東邊大概一公里多的公路邊，現在聚集了很多普通喪屍，它們在啃食我之前殺掉的那些一級喪屍的屍體。」

  他看到有人臉色驟變，繼續道：「喪屍吞噬同類，尤其是變異體的屍體會產生進化。

  你們如果決定離開，最好儘快，而且選要避開那邊，這裡不宜久留。」

  許墨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一些人剛剛燃起的興奮之火上。

  人群出現了短暫的騷動和議論。

  「真的假的？吃屍體還會變？」

  「東邊不能走了？那我們要繞一圈了？」

  「要不————我們再等等看？或者再準備充分點？」

  「可是這位大哥說這裡危險————」

  最初邀請許墨去庇護所的那個女人，此刻臉上也滿是憂慮，她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許墨，小聲道：「謝謝大哥提醒，我們會儘快離開的。」但她的語氣，顯然不是所有人都下定了決心。

  許墨清楚地看到，人群中有人眼神堅定；有人則目光閃爍，臉上露出猶豫和退縮，似乎在權衡；還有人，則偷偷瞥向鎮子東邊，眼神里似乎有些別的東西。

  人性如此，許墨早已不奇怪。

  「保重。」許墨最後說了一句，不再看那些神色各異的面孔，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引擎發動，低沉的轟鳴聲響起。

  車窗外，那群倖存者站在他們的車旁，目送著這輛墨綠色的越野車緩緩駛離加油站，重新駛上那條通往東南方向的、布滿裂痕的公路。

  許墨透過後視鏡，看到有人朝著他離去的方向揮手，也有人急切地拉著同伴似乎在爭論什麼————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夕陽正在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壯麗而蒼涼的金紅色，風從車窗灌入帶來遠方塵土和植物的氣息。

  莫里鎮和那群倖存者，被迅速拋在了身後，變成了後視鏡里一個小小的、逐漸模糊的黑點。

  他的旅程還在繼續，而他們的命運，將由他們自己的選擇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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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