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聾老太太聞香而來!被勸阻錯失美食!
聾老太太聞香而來!被勸阻錯失美食!
初春的風依舊帶著料峭寒意,吹拂在老城斑駁的街巷上。
城外的小山坡,是這片老城區最尋常的墳地。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何家父親的墳塋,就安放在城郊不遠處的半山腰。
從家門口步行前往,足足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腳程。
這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對於尋常人家尚且辛苦。
對於常年掙扎在溫飽線上的何家母子三人,更是莫大的折騰。
何雨石的母親,半生苦熬,節儉早已刻進骨髓深處。
這輩子吃過太多缺衣少食的苦,早已養成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習慣。
在她的認知里,能走路絕不坐車,能省錢絕不花銷。
任何不必要的花費,都是白白浪費來之不易的血汗錢。
清晨的街巷微涼,母子三人收拾好祭拜的物品,準備出城。
看著母親抬腳就要往城外土路走,何雨石立刻伸手拉住了她。
他抬手指向不遠處立在路邊的老舊公交站牌,語氣溫和卻篤定。
「媽,今天咱們不走路,坐公交車過去。」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何母整個人瞬間愣住。
她猛地抬頭看向兒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愣神片刻後,她立刻連連擺手,語氣滿是心疼與不舍。
「不坐不坐!堅決不坐!」
「幾步路的事兒,走著走著就到了,花那冤枉錢做什麼?」
老人家一輩子節儉慣了,每一筆開銷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掰著手指,認認真真跟何雨石算起了細帳,眉眼滿是焦灼。
「公交車一人一毛錢車票!」
「咱們娘仨三個人,一趟就是三毛錢!」
「三毛錢啊!夠咱們家裡買半斤糙米,夠一家人湊合一頓飽飯了!」
在物資貧瘠、收入微薄的七十年代,三毛錢絕非小數目。
自丈夫撒手人寰之後,整個家的重擔,全都壓在了何母一人肩上。
無依無靠的婦人,拉扯一雙年幼兒女,日子過得步步維艱。
平日裡,她靠著日夜不停糊火柴盒、接零碎針線縫補活度日。
指尖磨出層層厚繭,眼睛熬得乾澀發酸,一分一分積攢活命錢。
每一分收入,都浸透了她的汗水與艱辛,來得萬般不易。
這般來之不易的錢財,讓她花一厘都覺得心疼。
更何況是白白花掉三毛錢車費,在她看來純屬奢靡浪費。
一旁年幼的妹妹何小玲,默默拎著手裡的竹編祭拜籃子。
小丫頭年紀尚小,心性單純,心底其實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她長這麼大,家境貧寒,極少有機會出門坐車。
從小到大坐公交車的次數,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看著路邊緩緩駛過的公交車,心裡滿是好奇與嚮往。
可她格外懂事,深知家裡日子窘迫,從不撒嬌提任何要求。
只是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默默抬頭看向身旁的哥哥何雨石。
將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了剛剛歸來的哥哥身上。
何雨石深諳母親半生苦熬的不易,也理解她深入骨髓的節儉。
重生歸來,他看著母親蒼老憔悴、面帶風霜的面容,心中滿是酸澀。
他沒有絲毫不耐煩,也沒有強硬頂撞,只是耐著性子柔聲勸解。
「媽,我知道您心疼錢,知道家裡日子以前不容易。」
「可步行一來一回,就要兩個多小時。」
「山路崎嶇不平,初春風大寒涼。」
「您身體常年勞累虧虛,小玲年紀太小身子弱。」
「來回徒步這麼遠的路,萬一累壞身子、吹傷風寒,得不償失。」
他向前一步,輕輕扶住母親略顯單薄的肩頭。
眼底滿是沉穩的擔當與底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三毛錢真的不多,如今您兒子回來了,能掙錢、能養家。」
「以前咱們沒錢、沒辦法,只能咬牙苦熬、省吃儉用。」
「但現在不一樣了,該省的咱們省,該花的絕對不能省。」
「咱們坐車早點過去祭拜,祭拜完早點回家,您也能好好歇歇。」
溫柔的話語,句句貼心,字字真誠。
何母怔怔看著眼前歸來的兒子。
少年離家數年,歸來早已褪去稚氣,眉眼沉穩、身姿挺拔。
渾身透著歷經風雨的成熟與可靠,身上帶著獨屬於強者的底氣。
她看著兒子滿眼的關切,又側頭瞥見女兒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再想到去往墳地的山路確實遙遠難走,心中不由得開始掙扎。
一邊是刻入骨子裡的節儉習慣,一邊是兒女的心意與身體。
幾番猶豫糾結之後,何母終究是心軟妥協了。
只是嘴上依舊習慣性地絮絮叨叨,念叨著過日子的道理。
「你這孩子,就是太大手大腳了————三毛錢也是錢啊————」
「以後可不許這麼亂花錢了,居家過日子,就得細水長流。」
看著母親念念叨叨的模樣,何雨石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
他順勢點頭,乖乖應下母親的叮囑。
「我知道了媽,以後都聽您的,不亂花錢。」
他一邊應聲,一邊伸手穩穩扶住母親的胳膊,緩步朝著公交站走去。
表面順從應和,心底卻早已默默立下重誓。
重生歸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徹底改寫一家人的窮苦命運。
往後餘生,他絕不會再讓母親為幾毛錢斤斤計較、日夜操勞。
絕不會讓家人再受饑寒之苦、窘迫之累。
他要一點點幫母親卸下壓了數年的生活重擔。
慢慢讓老人家改掉極致節儉、苦待自己的習慣。
讓操勞半生的母親,往後餘生,衣食無憂、安享清閒。
沒過多久,老舊的公交車伴隨著吱呀作響的聲響,緩緩停靠在站台。
車身斑駁,帶著年代獨有的厚重感,車廂內空間還算寬敞,乘客不多。
何雨石率先扶著母親上車,又伸手牽住妹妹,護著兩人坐穩。
隨後他掏錢買好三張車票,妥善收好票據。
車輛緩緩啟動,平穩駛離站台,朝著城郊方向前行。
車窗外,老城的街景緩緩向後倒退。
低矮的平房、老舊的磚牆、街邊的老樹、行走的路人。
一幕幕質樸的年代風光,映入眼帘。
年幼的何小玲難得坐車,滿心都是新鮮與歡喜。
她掙脫不開車窗的扶手,小臉蛋緊緊貼在玻璃上。
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眼底閃爍著孩童獨有的純粹興奮,一路看一路小聲驚嘆。
相較於活潑好奇的妹妹,身旁的何母,神色略顯拘謹。
老人家極少坐車,對這種快速移動的交通工具格外陌生。
嘴裡不停小聲念叨著「太快了」「有點暈」「不穩當」。
可那雙緊緊攥住座椅扶手、微微緊繃的粗糙手掌。
卻悄悄暴露了她心底藏著的新奇、緊張與從未有過的體驗。
看著母親拘謹、妹妹歡喜的模樣,何雨石靜靜坐在一旁。
心頭縈繞著一種平凡質樸,卻無比珍貴的安穩與溫暖。
漂泊數年,歷經風雨,最幸福的事,莫過於家人齊聚、歲歲平安。
有親人在側,尋常的出行,亦是世間最好的光景。
公交車速度遠快於步行。
原本一個多小時的徒步路程,僅僅不到二十分鐘便已抵達城郊站點。
車輛穩穩停靠,何雨石率先起身,護著母親和妹妹依次下車。
站台之外,便是遠離城區的鄉間土路。
泥土小路蜿蜒曲折,兩旁是初生的青草與枯敗的雜草。
帶著初春泥土獨有的清新氣息,混雜著微風的涼意。
三人沿著鄉間小路,緩步向前行走十幾分鐘。
最終抵達了這片城郊荒蕪的小山坡。
整片山坡地勢平緩,零零散散分布著一座座老舊墳塋。
雜草叢生,略顯荒涼冷清,處處透著肅穆孤寂的氛圍。
何家父親的墳,就坐落在半山腰一處相對平整的位置。
墳頭的土堆,歷經風吹雨打,早已不復初時規整。
表層長滿了枯黃雜亂的野草,在初春的寒風中輕輕搖曳。
墳前立著一塊簡簡單單的青石墓碑,沒有精緻雕花,沒有華麗裝飾。
只有簡簡單單刻著父親的名諱,歷經數年風雨沖刷。
碑上的字跡已經變得模糊淺淡,透著無盡的淒涼與孤寂。
看著眼前荒涼破敗的墳瑩,何雨石心口驟然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前世今生的記憶交織翻湧,無數過往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父親在世時的溫柔叮囑、勤懇勞作、護佑家人的模樣歷歷在目。
可如今,陰陽兩隔,只剩一方孤墳,孤零零佇立在荒山之上。
兩年多的時光,他缺席了父親的祭拜,缺席了所有盡孝的機會。
心中積壓的愧疚、遺憾、思念,在這一刻盡數翻湧而出。
何雨石沒有多餘的遲疑,邁步上前,躬身俯身。
他不用任何工具,直接伸出雙手,一寸一寸仔細清理墳頭的雜草。
指尖觸碰微涼的泥土,拔除枯黃的亂草,理順墳前的土堆。
他的動作迅速利落,卻又細緻輕柔,不敢有半分敷衍。
每一個動作,都格外認真,格外虔誠。
他想用這種最樸素的方式,彌補這兩年多缺席的所有孝心。
將心中所有的思念與愧疚,盡數傾注在除草、修墳的動作之中。
另一邊,懂事的何小玲輕輕放下手中的竹籃。
小心翼翼從籃子裡取出提前備好的蠟燭、黃紙紙錢。
還有家裡捨不得吃、特意帶來的三個水果罐頭。
小姑娘小手輕柔,將祭品一一整齊擺放在墳前的石板之上。
動作虔誠恭敬,小小的身子,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懂事與肅穆。
何母靜靜佇立在墳前幾步之外,一動不動。
她目光死死落在那方簡陋的墓碑之上,渾濁的雙眼早已通紅。
眼底蓄滿了壓抑許久的淚水,肩頭微微緊繃,強忍悲慟。
丈夫離去已有半年之久,可她始終無法真正接受這個事實。
無數個深夜,她輾轉難眠,思念離世的丈夫。
無數個艱難時刻,她獨自咬牙硬扛,默默落淚。
旁人以為日子久了,傷痛便會淡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深愛之人離去,傷痛早已刻入骨髓。
每一次來到墳前,初見孤墳的那一刻,錐心刺骨的疼痛依舊會席捲全身。
雜草盡數清理完畢,原本荒涼雜亂的墳頭,瞬間變得乾淨整潔。
褪去荒蕪破敗,多了幾分規整與肅穆。
何雨石緩緩退後兩步,與母親、妹妹並肩而立。
山風輕輕吹拂,吹動三人的衣角,氛圍肅穆而安靜。
沉默片刻後,何母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悲慟。
她緩緩蹲下身,布滿老繭的顫抖手掌,輕輕撫上冰涼粗糙的墓碑。
指尖摩挲著模糊的字跡,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未語淚先流。
壓抑許久的哭聲,破碎而哽咽,在寂靜的山坡上緩緩響起。
「他爹————我帶著孩子們————來看你了————」
「你走之後,家裡太難了————我一個人,撐得好苦啊————」
「好在————好在咱們的建兒回來了————」
「咱們的兒子沒死,他好好的、健健康康地回來了!」
「你看見了嗎?你好好睜睜眼,看看咱們的辰兒————
她泣不成聲,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蒼老憔悴的臉頰滾落。
積攢了半年的委屈、艱難、思念與悲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一旁的何小玲看著痛哭的母親,看著冷清的孤墳。
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酸澀,靠在哥哥身側,小聲低頭啜泣。
稚嫩的哭聲輕柔細碎,卻讓整片山坡更添幾分悲涼。
何雨石胸腔沉悶,心口沉甸甸的,滿是無盡的沉痛。
看著母親痛哭、妹妹落淚,他眼底酸澀,卻強行穩住心神。
他自小在部隊養成嚴謹整潔的習慣,隨身總會帶著乾淨手帕。
他默默從口袋掏出一方疊得整齊乾淨的素色手帕。
輕輕遞到痛哭的母親手中,無聲安撫著她的情緒。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酸澀與悲痛。
獨自上前一步,身姿筆直,在父親墳前端端正正雙膝跪地。
塵土沾染褲腿,微涼的泥土貼著膝蓋,他毫不在意。
低垂眉眼,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磐石一般的堅定有力。
「爹,不孝子何雨石,回來看您了。」
話音落下,他俯身磕頭,恭恭敬敬對著墓碑磕下三個響頭。
額頭重重觸碰地面,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
泥土沾在額間,他渾然不覺,心中只剩敬畏與赤誠。
三個響頭,敬的是生養之恩,補的是兩年缺席的孝心。
磕完頭,他沒有立刻起身,依舊直直跪在墳前。
抬眼靜靜望著斑駁的墓碑,一字一句,清晰鄭重,立下心誓。
字字鏗鏘,落地有聲,響徹肅穆的荒山。
「爹,您安心離去,放心長眠。」
「從今往後,這個家,有我何雨石撐著。」
「以前您在,您護著我們母子三人,為這個家遮風擋雨。」
「如今您不在了,長子為父,我接下您所有的擔子。」
「我絕不會再讓母親受累吃苦,絕不會再讓妹妹受半點委屈。」
「昔日家裡所受的清貧、磨難、窘迫、冷眼,從今往後,盡數終結。」
「我會拼命掙錢,站穩腳跟,撐起何家門戶。」
「我會讓媽安享晚年,讓小玲讀書成才,讓全家衣食無憂、歲歲安穩。」
「您在天上看著,看我如何逆天改命,振興家門,護佑至親!」
短短一番誓言,沒有華麗辭藻,卻滿是少年歸來的霸氣與擔當。
沉穩有力的話語,重重砸在墳前的泥土之上。
也深深落在痛哭的何母、落淚的何小玲心底。
讓悲慟的一家人,在絕望的苦難之中,看到了萬丈光明與希望。
這就是歸來的何雨石,是何家從今往後最大的靠山,是全家的底氣。
悲傷過後,便是新生,便是崛起,便是逆天改命的開端。
一旁的何小玲抬手擦乾臉頰淚水,用力點點頭。
她抬手點燃手中的紙錢,橘黃色的火苗緩緩跳躍升起。
跳動的火光,映亮了小姑娘稚嫩卻愈發堅定的臉龐。
也映亮了荒涼的山坡,驅散了滿目的孤寂與寒涼。
紙錢緩緩燃燒,裊裊青煙隨風而起,扶搖直上。
帶著無盡的思念,帶著少年沉甸甸的誓言,飄向遠方。
舊的苦難已然落幕,新的人生,自此揚帆起航。
有何雨石在,何家的苦日子,徹底到頭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