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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天宮幻影 赤焰纏身

  但聞聲聲逼迫,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冰雕面具依舊不斷浮現,擠滿四壁後,更是層層疊疊,將裘圖圍困在中央。

  只見裘圖似不問不顧,立身閉目,輕轉冰魄扳指。

  隨著時間流逝,這數之不盡的冰雕面具似已詞窮,只得反覆念叨著。

  「跪下!」

  「跪下!」

  ........

  且在此時,但聽一聲如雷貫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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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裘圖隨之雙目驟睜,面上已然布滿猙獰虬結的紫黑經絡。

  一眼橫掠,赤星乍現,眸光所至,萬籟俱寂。

  整個密室頓時鴉雀無聲,唯余那些個冰雕面具五孔依舊開合不停,似啞巴了一般。  卻是精通武學的裘圖早已洞穿帝釋天這招把戲的本質。

  其真身並未在此處,而是潛藏於枕雪庭附近。

  不過是憑藉兩千餘年的功力,以真氣隔空凝形,化作一張張冰雕面具罷了。

  這些冰雕面具並不能發聲。

  裘圖所聽到的聲音,不過是帝釋天以特殊音功法門傳於此處。

  方才裘圖那一聲冷哼,便是同樣以傳音之法,逆溯其聲,將聲音送至帝釋天藏身所在。

  這也是為何裘圖哼聲之後,這些面具並未再發聲。

  只因此刻的帝釋天發覺對方將聲音準確送達後,已然在快速變換位置,唯恐被逮住真身。

  但見裘圖耳廓不住顫動,一直鎖定著帝釋天方位。

  唇線緊抿,腹語赫然發聲。

  滾滾雷音收束成線,自密室四壁孔洞傳出,緊追尚在穿廊過院的帝釋天。

  此時,方穿牆而過,出現在雄心堂偏殿中的帝釋天面色驟然一凝,轉身望向枕雪庭方向。  雙目驟然金光蕩漾,視線穿透重重阻礙,看見身處密室中的裘圖。

  耳中轟然炸起滾滾雷音,恍如置身洪鐘,振聾迴響。

  「區區真氣凝形,惑音之法,又何必在老夫跟前裝神弄鬼。」

  「閣下若有些許本事,便莫要鼠竄。」

  「不如現身當面,一較高下。」

  聞言,帝釋天心中暗道:

  這老小子究竟是何等天資,聽聲辨位的本事不小也就罷了,就連音功也如此了得......


  哼!雜而不精,若是將心思盡皆用於武道之上,說不得還真是又一個武無敵。

  念及此,帝釋天也不急著逃離此地。

  而是雙手一背,唇齒開合間,將聲音遙遙送出。

  晦暗密室中,千百張冰雕面具五孔不斷開合。

  「呵呵呵......當真是無知者無畏吶......」  「莫以為有這點常人難以企及之本事,便可以憑此依仗,褻瀆神明。」

  「行——吧。」

  「你雖區區凡人,但也算是令本座頗為認同。」

  「本座也不欺你。」

  「據聞你年幼之時曾敗於他人之手,隨之斂鋒藏銳數十載,可見是個守信之人。」

  「那麼——本座今日便與你這所謂的天下第一高手賭一賭。」

  裘圖聞言,顴骨高聳的猙獰面龐上,勾起一抹玩味之色,眉頭輕佻,腹語悠沉道:「你想怎麼個賭法?」

  但聽得帝釋天那帶著高高在上意味的聲音再度響起。

  「本座今日不還手,你若能傷到本座分毫,本座便就此離去。」

  「可若是你做不到,那便離開天下會,尋一處隱蔽之所,安享晚年,不可過問江湖。」

  話語一頓,隨之滿是挑釁激將,「可敢應吶?」

  聽罷,便見裘圖忽地搖頭輕笑,縷縷熱浪已自周身散發,將滿頭白髮繚繞而起。  「你笑個什麼?」帝釋天音色略沉。

  但見裘圖抬起右手,五指緩緩虛握,發出「咔咔」聲響,「此賭法未免過於小覷老夫了。」

  「哦——?」帝釋天似興致頓起,反問道:「那你待如何?」

  只見裘圖身形不動,緩緩轉動頭顱,一雙赤眸如血燈般掠視橫掃,「閣下若能傷到老夫分毫,老夫便就此隱姓埋名。」

  話落剎那,裘圖頭顱驟然一定,眸中赤芒大盛。

  「若是做不到,便給老夫滾出天山地界,至死不得踏入半步!」

  「踏入半步!」

  「半步.....!」

  聲若洪鐘迴響間,偏殿中的帝釋天赫然發現對方頭顱竟已扭轉一百八十度。

  那雙血眸似同樣能穿透重重牆石阻礙一般,正直勾勾盯著自個兒。

  尤其是對方那面上勾起的笑意,滿是森然玩味。

  這一幕,頓時令帝釋天心下一驚,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在確定自個兒在行動時已運功改換容貌,方才放下心來。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當然,裘圖並非掌握與帝釋天一般能隔物視人的本領。

  只不過憑藉聲音定位,詐一詐帝釋天罷了。

  足足過了數息,帝釋天方才回音。

  「當真是——」其面上初時的戲謔玩味早已煙消雲散,陰沉中隱有怒色,語氣滿是森然道:「好大的膽子.....」

  「可敢應?」偏殿四面門窗嗡鳴作響,其聲似自四面八方朝殿中帝釋天擠來一般,壓力磅礴。

  「呵呵......哈哈哈.......」帝釋天面浮嗤笑,雙肩不由隨笑聲聳動。

  忽地笑意猛斂,聲尤沙啞,「有何不敢!」

  然而裘圖卻不依不撓,語氣忽轉淡漠,「那便請閣下,以天命立誓。」

  這一下恍若踩中了帝釋天尾巴一般。

  天命在側,他隔空惑亂他人已是冒險。

  待會就算出手,又放不開手腳,擔心造成太大的動靜。  其本就無萬全把握。

  萬一真傷不到對方......

  雖說他並不相信所謂誓言,也不在乎別人是否罵他不守信義。

  但如今正值關鍵時期,距驚蟄之日不過十餘年,他可不願真的以身試法,於天命之側,以天命立誓。

  但見帝釋天面色勃然大變,怒喝道:「放肆!」

  剎那間,其體內浩瀚似海的千年真氣猛然沸騰,發須狂揚,衣袍鼓盪。

  聖心訣·天宮幻影

  幻境本從心上來,天堂地獄一念開!

  密室中,冰雕面具五孔驟然放大,似極度驚恐一般。

  道道波紋自一張張冰雕面具口中迸發而出,將裘圖籠罩其間。

  此招以真氣加持意識,可在敵心識中幻化出美於夢境的仙境,將其困鎖其中。

  「轟——!」  但見裘圖置身其中,周身氣勢驟變!

  白髮無風自舞,玄袍獵獵翻卷,如墨雲狂濤!

  一股灼熱無匹的熱浪自其體內轟然爆發,宛如地火噴涌,焚風四溢!

  紫黑經絡虬結的面龐滿是警惕之色。

  然而密集波紋觸體,裘圖立時眉頭一挑——

  卻是其早已明心見性,諸般心魔幻境,難以撼動靈台分毫。

  誰叫帝釋天不敢鬧出動靜,只得動用幻術手段。

  既然早已決定明牌震懾,帝釋天不敢鬧出動靜,他裘某人便偏要將此事弄得眾人皆知。


  只見裘圖頭顱轉回正面,大力扭脖一圈,昂首向天,犬齒微開,喉間驀地迸出一聲低沉悶吼。

  「吼——!!!」

  初時如困獸壓抑,繼而驟轉暴烈,終成一道撕天裂地的咆哮——

  金剛禪獅子吼!  聲浪夾雜沛然莫御的極陽真氣,可謂凝若實質,色如赤紅。

  層層疊疊如怒海狂濤,以裘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甫一觸及石壁,其上由帝釋天隔空真氣凝形的冰雕面具盡皆化作晶瑩消散。

  「嘭!」的一聲驚天炸響,假山驟然被聲浪粉碎成渣,化作塵沫擴盪開來。

  「轟——隆隆——!」

  赤浪所過之處,梁飛柱折,瓦礫如蝗激射,亂石穿空。

  成片林木連根拔起,干斷枝碎,葉化粉塵。

  近處廂房之中的天下會弟子尚在睡夢之中,須臾間便筋骨盡碎,崩血而亡。

  殘破屍首與殘梁斷壁一同隨赤浪滾滾盪出,不知去向。

  遠處,天下第一樓。

  根根巨梁頃刻間蔓延出道道裂紋,瓦片崩飛如雨,雕窗碎裂。

  樓體微傾,似欲將倒。  頂層密室中,正運功修煉的雄霸驟聞此吼,猛然睜目,面色為之一漲,當即強壓一口悶血,眸中駭色滔天。

  雄心堂偏殿中,帝釋天在裘圖無視他的天宮幻影時,便已露出凝色。

  而在裘圖驀然震吼剎那,其面色勃然大變。

  「瘋子!」

  話落剎那,整個人立時一沉,融入地面。

  若自高空俯瞰,便見天山峰頂一道赤紅氣環轟然炸開,橫掃千丈方消。

  無數碎石自天山崖壁滾滾墜下。

  終年懸瀑一時倒卷沖天,水汽飛揚化霧。

  數息後,原本黑雲壓沉的夜空,驟然擴開一個空洞,露出上方橫貫星河。

  一吼之威,當真通天絕地,聲傳數百里之遙。

  天山腳下三鎮九村,萬戶驚起。

  無數百姓披衣奔出,武者縱躍登高,盡皆面色惶惶,仰望天山所向。  「什麼響?!一下把老子從夢中給嚇醒了。」

  「莫不是雷公劈山?」

  「怕是老天爺發怒。」

  「你們看天山!」

  「娘嘞,天下會遭天譴了?」

  ........


  吼聲不過一息即止,天際仍有餘音隆隆不絕。

  面對此驚天變故,身為幫主的雄霸已然自天下第一樓頂層飛身掠下。

  與之一同的,還有十二道身影,正是天池十二煞。

  此刻他們個個面無人色,渾身更是抖如篩糠。

  但見雄霸立足狼藉地面,一雙虎目瞪若銅鈴,舉目四望。

  只見遠處以枕雪庭為中心,方圓百丈盡皆一空。  無磚無瓦,無木無石,甚至連煙塵也無,唯餘一片蒼茫坦地。

  而其百丈之外,殘垣斷壁斜插入土,斷梁朽木交錯橫陳,裊裊塵煙浮地蜿蜒。

  更遠處,則是被滾滾濃煙掩蓋,縱然天山絕頂寒風呼嘯不絕,一時亦吹之不散。

  這一刻,偌大總壇恍若淪為死域。

  「爾等可知——」雄霸臉色鐵青,橫目望向身後一眾面色呆滯無人色的天池十二煞,「究竟是何緣故?」

  但見天池十二煞紛紛望向雄霸,面露迷茫之色,似丟了魂魄一般。

  隨後面面相覷間,童皇上前跪地抱拳,嘴巴不住開合。

  雄霸眉頭一皺,側耳細聽,卻發覺聽不到半點聲響。

  頓時心頭一凜,深吸一口氣,暗自運功,將真氣灌入雙耳。

  真氣甫一湧入,耳中立時嗡鳴作響。

  如此數息後,耳鳴方才漸漸消止。

  這時,雄霸才聽到周遭那滾滾濃煙之中,傳來連綿不絕,悽厲哀嚎的痛呼聲。  但見雄霸回望一眼已然化作坦地的枕雪庭。

  確見無裘圖蹤跡,立時暗運體內真氣,渾身筋肉緊繃。

  一雙虎目半眯不住環視四周,暗自戒備,不敢有絲毫鬆懈。

  回想白日一早裘圖專程送上門相告,總壇或有絕世高手暗藏潛伏一事。

  雄霸已然篤定,應是今夜裘圖撞見了那人!

  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吼聲,定是兩者交鋒間,其中一人所發。

  如今總壇損毀慘重,弟子死傷無數,皆成次要。

  真正要緊的,還是這一戰究竟孰勝孰負?

  那神秘高手是否還在附近?

  時間在哀嚎聲中點滴流逝,每一息都似漫長得令人窒息。

  足足盞茶功夫後。

  「哎喲喲——」濃煙深處忽傳來一陣踉蹌腳步聲與虛弱悲呼聲。  「幫主.......幫主你在哪兒.....」

  雄霸聽得熟悉聲音,轉眼望去。


  只見滾滾煙塵中,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而出。

  那人披頭散髮,以手捂著口鼻,衣袍更是破爛沾塵。

  凝目細看下,方才認出,正是他的貼身大總管——文丑丑。

  文丑丑步出濃塵後,抬頭一眼瞧見雄霸,恍若看見救星一般,頓時涕淚橫流,撲上前來,悲聲呼喊道:「幫主啊!」

  話音方落,便聽「啪」的一聲。

  雄霸反手一巴掌,將其打得半臉腫脹,口鼻溢血,重摑於地。

  「哭哭啼啼作甚!」但見雄霸戟指倒地捂臉的文丑丑,怒喝道:「莫要在本幫主跟前礙眼,還不趕緊去探明此故緣由。」

  「廢物!」

  此刻雄霸心頭可謂焦躁不已,偌大天下會總壇幾乎半毀,人員傷亡更是不知如何慘重。

  更兼賴以依仗的裘圖與其相爭的絕世高手尚不知生死去向。  他自個兒都走也不是,留下又心頭髮虛。

  這一腔躁怒,只能盡數發泄在文丑丑身上。

  但見文丑丑捂著臉,滿臉倉惶起身,再不敢哭嚎,只得顫顫點頭相應。

  隨後惶然四顧,卻是半步不敢遠離雄霸身側。

  忽然——

  「幫主!您瞧!」文丑丑抬手一指雄心堂方向,驚呼道:「裘前輩在那兒!」

  雄霸與天池十二煞聞聲,齊齊轉身望去。

  只見雄心堂偏殿之上,瀰漫濃塵率先飄散稀薄。

  一道身影凌空凝立,白髮狂揚亂舞,周身赤紅真氣洶湧蒸騰,恍若烈焰纏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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